一、天煞孤星,初显锋芒

话说上古时期,北斗第七宫天关星,有一柄“方天画戟”,戟杆长一丈二尺,通体镔铁,戟刃处刻二十八宿星纹,乃九天玄女采昆仑首山之铜所铸,曾助黄帝大破蚩尤。执掌此戟者,乃天煞星君,名唤奉先,玉帝亲封的“北天门游弈使”,掌万军征伐,专司荡涤六合。

这位奉先星君,生得面如冠玉,目射寒星,头戴三叉束发紫金冠,身披百花战袍,擐唐猊铠甲,腰系狮蛮宝带,一部紫髯随风飘洒,威风凛凛。他性烈如火,心高似天,在天庭游弈北天门八百载,纵横二十八宿,未尝一败。他平生最喜冲锋陷阵,每战必为锋刃,方天戟所指,星河倒悬,北斗动摇。

一日,奉先巡至北天门外,忽见下界赤光冲天,直贯紫微垣。他运起天目一看,但见凡间并州之地,匈奴十万铁骑南下,烽火连天,白骨蔽野。奉良性急如火,不待奏报,径自提戟下界,一戟刺穿匈奴单于金甲,又连挑九名万夫长,将匈奴大军杀得溃退千里。谁料那单于临死前怨气凝成黑煞,竟将北天门的玄武冰柱震出九道裂痕!

玉帝震怒,召奉先上殿问罪。

奉先跪在丹墀之下,昂声道:“陛下!臣擅离职守虽有过,但见苍生倒悬,岂能袖手?若能换得边关百年宁靖,臣愿受天雷千击!”

玉帝沉声道:“奉先,你勇则勇矣,然违天条、损天柱,罪不可赦。念你八百载征战之功,从轻发落:削去天煞星君之职,贬下凡尘,历三世劫难,修忠勇之德。功成方可归位。”

武曲星君出班奏道:“陛下,天煞星君刚猛天成,宁折不弯,此乃天煞星本色。臣请陛下准他将此刚骨带入凡间,使其以锋锐破万敌、以孤勇镇九州。”

玉帝准奏。

奉先叩首卸甲,饮下孟婆汤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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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望了一眼那柄悬在天关宫中的方天画戟。那戟猛然一颤,发出裂空龙吟,化作一道紫光,随他坠入凡尘。

二、并州飞将,虎步中原

话说东汉末年,并州五原郡九原县有一少年,姓吕名布,字奉先。这人生的身高一丈,腰大十围,面如傅粉,唇若涂朱,两条剑眉斜插入鬓,一双虎目顾盼生威,人称“人中吕布”。他家境寒微,少时便以膂力绝伦闻于塞外,曾独力生擒草原巨狼,塞外胡人皆惊。

吕布自幼习武,弓马娴熟,尤擅一柄方天画戟,使将起来如紫龙出海,寒光过处,草木皆摧。他初投并州刺史丁原帐下,丁原见其勇武,收为义子,委以重任。吕布感其知遇之恩,每战必为先锋,曾率百骑大破鲜卑三千,威震塞北。

中平六年,董卓入京,横行霸道。一日于宴上,董卓见吕布英武不凡,便以赤兔宝马相赠,又许以高官厚禄。吕布望着那匹日行千里的神驹,抚着马鬃沉吟良久,竟拔剑斩了丁原,提首级投了董卓,复拜为义父。

朝中百官皆骂吕布“三姓家奴”,吕布闻之,横戟冷笑:“天下庸人,安知英雄择木而栖?”自此,他随董卓南征北战,所向披靡。虎牢关前,他一戟战三英,关羽、张飞联手,竟占不得半分便宜。刘备在阵前叹道:“吕布骁勇,天下无敌!”

三、诛卓报国,纵横徐兖

初平三年,司徒王允用连环计,以貂蝉离间董卓、吕布。吕布初时沉迷美色,竟因一女子与董卓反目。那一夜,他提戟入董卓寝帐,见那老贼呼呼大睡,心中忽有一闪念——丁原首级在何处?他咬着牙,一戟刺穿了董卓咽喉。

董卓血溅罗帐时,吕布仰天长啸:“为国除贼,今日方得堂堂正正做人!”长安百姓夹道欢呼,王允封他为温侯,车骑将军。吕布居功自傲,对王允道:“司徒大人,如今朝中群龙无首,何不令我率兵东出,扫平关东诸侯?”王允不允,吕布怏怏不乐。

不久李傕、郭汜反攻长安,吕布兵败东出,先后投袁术、袁绍、张杨、刘备。他每到一处,必先立功,后又骄纵跋扈,与主将不睦。建安元年,他趁刘备攻袁术之际,袭取徐州,自领徐州牧。刘备归来,竟只能屯驻小沛。

刘备忍气吞声,张飞却暴跳如雷:“大哥!那三姓家奴夺我徐州,何不与他决一死战?”刘备摇头叹道:“吕布势大,暂忍一时。”吕布闻之,反而遣人送还刘备家眷,道:“玄德,你我兄弟,何分彼此?”刘备苦笑不语。

四、辕门射戟,渐失人心

建安二年,袁术遣大将纪灵率步骑三万攻刘备。刘备求援于吕布,吕布召纪灵、刘备饮酒。酒至半酣,吕布道:“我平生不好斗,只好解斗。今日两家罢兵,如何?”他令军士插画戟于辕门外百五十步,笑道:“诸君看我射戟小枝,若中,各回营寨;若不中,任凭厮杀。”

吕布弯弓搭箭,一箭正中画戟小枝。纪灵大惊:“将军天威也!”次日便退兵。刘备谢过,吕布抚其背道:“玄德,我与你如兄弟,日后共图大事。”刘备拱手称谢,退下后却对关羽、张飞道:“吕布反复无常,不可深交。”

吕布在徐州日益骄纵,纵兵劫掠百姓,又强娶部将妻女。陈宫屡次劝谏:“主公,民心不可失,将士不可寒。”吕布冷笑道:“公台多虑,我有方天画戟、赤兔马,天下谁能敌我?”陈宫叹道:“将军勇则勇矣,然有勇无谋,恐难成大事。”吕布不悦,渐渐疏远陈宫。

建安三年,曹操亲率大军攻徐州。吕布据守下邳,曹操围城三月,水淹下邳。吕布夜夜与貂蝉饮酒作乐,全无战心。部将侯成、宋宪、魏续等相继叛变,趁吕布酣睡,偷走画戟赤兔,开城降曹。

五、白门殒命,赤兔悲嘶

吕布惊醒时,曹军已如潮水涌入。他赤手空拳杀出重围,登上白门楼,见四面皆敌,仰天惨笑:“吾死矣!恨不能用陈宫计,今日为竖子所擒!”他东冲西突,连杀数十人,终被绳索绊倒。

曹操登楼,吕布大叫:“明公所患,不过吕布。今已服矣,明公为帅,布为副将,天下不足定也!”曹操沉吟不语。刘备在旁道:“明公不见丁原、董卓之事乎?”吕布闻言,瞪着刘备骂道:“大耳儿!你最无信义!”

曹操遂命缢杀吕布,枭首示众。临刑前,吕布望着远方道:“我一生纵横天下,杀敌无数,今日竟死于匹夫之手……若有来世,当再提画戟,杀尽天下背信之人!”言罢气绝,时年三十余岁。

据说他咽气那一刻,下邳上空紫光大盛,一朵紫云托着一柄方天画戟虚影,直向北斗而去。他那匹赤兔马在刑场外长嘶三日,竟绝食而亡,马首直指北天,似在呼唤旧主。

曹操见赤兔恸绝,叹道:“马犹如此,人何以堪!”遂以侯礼厚葬吕布,又立碑曰“汉温侯吕奉先之墓”。百姓闻之,有叹息者,有唾骂者。陈宫在牢中闻吕布死讯,长叹一声:“飞将殒落,天下再无此等骁勇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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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星归天关,画戟镇北

且说吕布的魂魄飘飘荡荡,重回北天门。北天门外,武曲星君早已等候多时,叹道:“天煞星君,三界劫数已满。你在凡间三世轮回,第一世为并州飞将,威震塞北;第二世为温侯虎将,纵横天下;第三世为白门孤魂,烈骨犹存。玉帝有旨,准你归位。”

吕布的魂魄豁然开朗,前尘往事一一浮现。他默然良久,问道:“曹操、刘备他们……”

武曲星君道:“曹操已归紫微垣,被封为‘天机辅弼星君’;刘备乃紫微星君转世,已归玉虚宫。关羽、张飞诸将,皆已列位仙班,正在南天门巡查。”

吕布大笑:“好!好!正想找张翼德再打三百回合!”他随武曲星君入灵霄殿。殿上,玉帝端坐,太白金星在侧。吕布正欲叩首,忽听背后有人声若洪钟:“吕奉先!你这三姓家奴也配归位?”

吕布回头一看,只见一个豹头环眼、燕颔虎须的大汉大步走来——正是张飞!张飞身后,关云长赤面长髯,青龙刀横握,面色阴沉。

吕布微微一怔,随即大笑:“张翼德!虎牢关前没分出胜负,今日再来!”他忽然正色道,“凡间之事,我已尽知。我吕布虽有过错,然诛董卓、射画戟,亦非全无可取。今日同列仙班,往事如烟,何必再提?”

关羽轻叹一声:“奉先将军,你勇冠三军,可惜反复无信,致有此败。今日归位,当以忠义为训。”吕布拱手道:“关将军教训的是。我吕布虽莽,却知错能改。”

玉帝笑道:“天煞星君,尔在凡间三世,纵横天下,虽身死白门,然刚猛之气犹存。今封尔为‘九天猛煞星君’,加封‘飞天神将’四字,仍掌天关宫。”

吕布叩首谢恩。他大步回到天关宫中,那柄方天画戟正悬于殿中,感应到主人归来,发出裂空龙吟。吕布一把握住戟杆,只觉得血脉沸腾、气势如虹,大笑道:“老伙计,从此你我永不离分!”

从此,每逢凡间有猛将含冤、豪杰失路,天关宫中便会传来一声戟鸣般的厉啸,震得北天门的星辰都为之一颤。并州故地的老人们在风雪之夜,有时会看到一道紫光掠过天际,便说:“那是吕飞将在天上巡视,替咱们镇守边关呢。”

后来,五原郡百姓为吕布立祠祭祀,祠中塑像金冠画戟,赤兔马立在身侧,英气逼人。祠前有一副对联,相传为并州老卒所题:

“塞北十年伏虎踞,辕门一箭定干戈。

画戟虽折威犹在,赤兔长嘶朔风多。

紫芒直贯天关斗,猛煞星君镇星河。”

横批五个大字——“飞将贯千秋”。

每到风雪交加之夜,九原城头偶尔能听到隐隐的戟鸣之声,人们便说那是吕布在操练天兵,仍不忘纵横天下之志。

这正是:

“九原赤子出寒门,并州投主识明昏。

虎牢三英戟如电,徐州纵横震乾坤。

辕门射戟空遗恨,白门殒命血犹温。

天煞归位凌霄殿,画戟紫芒贯星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