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市场收摊那会儿,天已经黑了。

我牵着雷霆刚走到楼下,雷霆突然甩开绳子往楼道里冲。

我追过去,就看见九个特警小伙齐刷刷站在我家门口。

带头的那个,脸绷得跟铁板似的,问我雷霆在哪儿。

我还没来得及说话,雷霆从那头跑过来,他低头看了一眼雷霆的脖子。

雷霆呜咽了一声,他蹲下去,摸着雷霆的头,声音有点抖:“找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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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下雨,我收摊比别人早。

菜市场门口的老刘喊我:“香怡,你那狗又来了。

我往门口一看,雷霆蹲在屋檐下,雨水顺着它身上的毛往下滴。它那眼神,就跟等着主人来接的小孩似的。

雷霆是苏宏毅留给我的。

苏宏毅住我楼上,退休好多好多年了。我跟他算是老邻居,平时他下来买菜,我总多给他搭把葱。

三个月前,他突然敲我家门,说他身体不行了,养了一条警犬办不了手续,问我能不能领养。

我当时吓了一跳。我说叔,我一个卖水果的,养条警犬干啥?

苏宏毅说,雷霆退役了,不是警犬了,就是条普通的老狗。他怕自己哪天走了,雷霆没人管。

我问他为什么不送别人。

他说,雷霆认人。

我犹豫了两天,后来去看了一次雷霆。它趴在地上,看着苏宏毅收拾东西,眼眶湿漉漉的。我一下心就软了。

就这样,雷霆跟我回了家。

小杰高兴坏了,天天放学回来就带着雷霆在楼下跑。

雷霆温顺得很,从不乱叫,也不扑人。

就是有一点,每天晚上它都要在阳台上趴一会儿,盯着楼下看。

我问苏宏毅这是啥毛病。

苏宏毅说,老习惯了,在警队的时候,它值夜值了六年。

当时我没多想。

那天在楼道口见到九个特警,我真是吓得手机差点掉了。

带头的那个把证件递给我:“您是梁香怡?

我看了一眼,照片上的人跟眼前这个不太一样。照片里的他年轻点,眼睛也亮堂点。现在这个,眼神又沉又冷。

“我叫肖毅,特警支队。”他声音很低,“这条狗是您领养的?”

我说是,问他要干嘛。

他没回答我,蹲下去看着雷霆。雷霆开始是绷着身子,后来慢慢放松了,还把脑袋往他手上蹭。

肖毅抬头看了我一眼,眼神有点复杂:“它还记得。”

我问他记得什么。

他站起来,说:“苏宏毅同志四年前查过一个案子,雷霆当时在场。案子没破,苏宏毅退休后,雷霆跟着退役了。最近我们重新梳理旧案,发现雷霆身上可能藏着重要线索。”

我脑子“嗡”的一声。

我说等等,你的意思是,雷霆不是普通退役,它是带着案子走的?

肖毅没回答,而是说:“我们需要雷霆配合调查。”

我看着雷霆,它趴在地上,安静地看着我。

我说你们让它怎么配合?

肖毅说:“让它闻气味,带我们走一遍它当年走过的路。”

我说那案子跟苏叔有什么关系?

肖毅沉默了一会儿:“苏宏毅同志,是雷霆的第一任训导员。”

02

那天晚上我没睡好。

雷霆趴在我床边,呼吸匀称,偶尔踢一下腿,像在梦里跑。

我翻来覆去想肖毅说的话。

苏宏毅那个人,在我印象里就是个普通退休老头,爱下棋,爱遛弯,对人客气。从来不提他当警察那点事儿。

我问过他一次,他说:“过去的事,不提了。”

没想到他过去的事,这么大。

第二天一早,肖毅又来了。

这回就他一个人。

他说他调了苏宏毅的档案,发现四年前他查过一个失踪案。失踪的是一个叫马晓晚的女孩,当时十三岁。

雷霆是苏宏毅的警犬,那天晚上去现场的时候,带着雷霆一起。

后来马晓晚没找到,案子悬了。苏宏毅也受了伤,提前退休。

我问什么伤。

肖毅说:“腰伤,还有心理创伤。”

他说苏宏毅退休后,申请把雷霆也带走。按理说,退役警犬有专门的安置渠道,但苏宏毅说雷霆情绪不稳定,需要他陪着。

我想到雷霆那个阳台上的习惯,问肖毅它是不是还在想那件事。

肖毅点头:“警犬的记忆力很强,尤其是负面情绪记忆。它可能记得那天晚上的气味、声音,甚至那个女孩身上的味道。”

我问他让雷霆怎么配合。

肖毅拿出一个密封袋,里面装着一件旧衣服:“这是马晓晚失踪那晚穿的校服,一直保存在物证室。让雷霆闻过之后,我们开车,跟着它走。它可能会带我们去某些地方。”

我看着那件发黄的校服,心里不是滋味。

我问肖毅,这么多年了,雷霆还记得吗?

肖毅说:“试试才知道。”

我蹲下去,摸着雷霆的头:“你愿意吗?”

雷霆眨了眨眼睛,打了个哈欠。

肖毅把校服从密封袋里拿出来,放在雷霆面前。

雷霆凑上去闻了闻,开始很慢,后来突然鼻子动得很快,身子也绷起来了。

它站起来,尾巴僵着,耳朵竖得直直的。

肖毅看了我一眼:“它记得。”

我说你打算什么时候开始。

肖毅说:“明天早上。

那天下午我给苏宏毅打电话,没打通。又打了一次,是他老伴接的。

我说阿姨,苏叔身体咋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不太好,住院了。”

我心里一紧,问在哪个医院。

她说市第一人民医院。

挂了电话,我骑着电动车去医院。路上给肖毅发了条信息,说苏叔住院了。

没等多久,肖毅回了个电话:“我知道了,明天上午我去看他。”

病床上,苏宏毅瘦了很多。

他老伴在旁边坐着,眼圈红红的。

苏宏毅看着我,声音很轻:“香怡来了。”

我说叔你怎么样了。

他说:“老毛病,腰不好。不过没事,死不了。”

我就笑了,说那肯定的,你还要回去跟我下棋呢。

苏宏毅也笑了一下,但笑得很勉强。

他说:“雷霆还好吧?”

我说好着呢,天天跟我遛弯。

苏宏毅看了看我,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又没说出来。

我等着他开口。

他最后还是说了:“香怡,那个案子,你别掺和。”

我心里一沉:“你知道我会掺和?”

苏宏毅叹了口气:“老肖的儿子,是叫肖毅吧?”

我说是。

“他找过你?”苏宏毅的声音有点急。

我说找过了。

苏宏毅看着我,眼神有点复杂:“那案子,不是那么好查的。”

我说为什么。

他没回答,只是转过头,看着窗外。

我看着他瘦削的背影,心里突然一阵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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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一早,肖毅带着辆黑色吉普停在我家楼下。

他帮我开了后车门,让雷霆上去。雷霆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了上去。

我坐在副驾驶,肖毅上了驾驶座,把校服从密封袋里拿出来,放在雷霆鼻子前。

雷霆闻了很久,然后抬起头,看着车窗外。

肖毅发动了车。

车开得很慢。雷霆的鼻子一直在动,身子也一直绷着。它偶尔会“汪汪”叫两声,肖毅就停车,让它下去走一圈。

每到一个地方,雷霆都会停下来,在原地转几圈,然后继续往前走。

从城东转到城西,从大路转到小巷子。

我看着雷霆那样子,突然觉得它不是在找什么东西,它是在回忆。

回忆它跟苏宏毅一起走过的路。

车子停在一个老小区门口。

雷霆突然激动起来,在座位上直跳,尾巴拍得啪啪响。

肖毅解开它的绳子,它跳下车,带着我们拐进一个巷子。

巷子很窄,两边都是老房子。

雷霆在一栋楼前停下来,冲着楼上狂叫。

肖毅顺着它叫的方向看过去,楼上有几扇窗户紧闭。

我说这是什么地方。

肖毅没回答,从车上拿出一个笔记本,翻到某一页,说:“这是马晓晚失踪前最后出现的地方。她外婆家在这栋楼里。”

我抬头看着那几扇紧闭的窗户,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爬。

雷霆还在叫,声音又急又凶。

我蹲下去抱着它,它能感觉到它在发抖。

肖毅收起了笔记本,说它记对了。

我问他接下来还要去哪儿。

他说:“下一个地方,可能你还不想去。”

我问哪里。

他沉默了一会儿:“苏宏毅受伤的地方。”

我问他在哪儿。

肖毅说:“城郊一个废弃仓库。”

我当时犹豫了一下。不是不想去,是觉得有什么不太对劲。

雷霆这种表现,不像是“找到线索”,更像是“回到了现场”。

我突然想到一个细节。

如果苏宏毅查的案子牵连很大,那他为什么要把雷霆带走?是为了保护雷霆,还是为了让雷霆帮他守住什么东西?

我把这个想法跟肖毅说了。

他没说话,只是看着那条窄巷子,目光有些深沉。

“雷霆不是什么都没带回来,”他低声说,“它带我回来了。”

我们最后没去那个废弃仓库。

肖毅说先回去,他要去查一些资料。

我带着雷霆回家,雷霆一进门就去阳台上趴着。

我蹲在它旁边,摸它的头:“你是不是想苏叔了?”

雷霆没理我,它看着楼下。

那天的光线很暗,雷霆趴在那里的样子,看起来很孤独。

04

我正忙着给客人称苹果,手机响了。

是肖毅:“梁姐,雷霆在家吗?

我说在,怎么了。

他说他不对劲。

我问他怎么知道。

他说他调了小区监控,看到有人进了你们单元楼。

我心里一紧,问是谁。

肖毅说看不清脸,那人戴着帽子和口罩,但走路姿势不太正常。

我挂了电话,立刻往家跑。

雷霆没在阳台上。

我喊了几声,没人应。

我急了,翻遍了整个屋子,都没找到雷霆。

我正要给肖毅打电话,门突然响了。

是快递员,送了一个快递箱。

我说我没买东西。快递员说上面收件人是你。

我看着那个箱子,心里有点发毛。

我拆开箱子,里面是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别再查了,对你没好处。”

我拿着纸条的手在发抖。

那天晚上,我跟小杰说,这几天你先别回来,去姥姥家住几天。

小杰问我为什么。

我说没事,妈妈有些事情要处理。

小杰看着我,眼睛里有疑惑,但还是点头。

我把他送到我妈那儿,回来的路上给肖毅打了电话。

我说有人往我家送了威胁信。

肖毅沉默了一会儿:“雷霆还在家吗?”

我说在。

“那就说明他们只是警告,没敢动雷霆。”肖毅的声音很沉,“雷霆身上可能有他们害怕的东西。”

我说那是什么。

肖毅说:“可能是不想让雷霆再带我们回到那个仓库。”

我问他那个仓库在哪儿。

他说远郊,一个已经废弃的化工厂仓库。

我说我们明天去。

肖毅有点犹豫:“你确定?”

我说我不确定,但我总得知道为什么一个退休老头,一条退役警犬,能引起这么多人的注意。

肖毅答应了。

那晚我没怎么睡。

雷霆趴在我旁边,睡得很沉,呼噜声大得跟拉风箱似的。

我看着它,就觉得它挺不容易的。

它记得那么多,但它什么都说不了。

第二天一早,肖毅开着车过来,我们带着雷霆出发了。

路上我问肖毅,苏宏毅怎么会受的伤。

肖毅说,是他自己摔的。

我说什么意思。

“档案上写的是因公受伤,但我问了一个老同志,说是苏宏毅在仓库里追人的时候,从二楼摔下来的。”肖毅顿了一下,“当时正是查马晓晚失踪案的关键时期。”

我说那马晓晚后来找到没有。

肖毅说没有。

车开了将近四十分钟,停在了一片废弃厂房前面。

雷霆跳下车,开始在废墟里嗅来嗅去。

我跟在它后面,脚下到处是碎玻璃和生锈的铁条。

雷霆在一栋楼前停下来,冲着一个门口叫。

肖毅走过去推开门,里面黑洞洞的。

雷霆一步就冲了进去。

我跟在后面,打着手电筒,看见雷霆在一个角落里转着圈,用爪子刨地。

肖毅蹲下去,拿手电筒照了照,说这下面有东西。

他拿来一把铁锹,开始挖。

土不算硬,挖了大概二三十公分,露出一个铁盒子。

铁盒子已经生锈了,上面还捆着胶带。

肖毅小心翼翼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本笔记本,很旧,封面上还有血迹。

打开第一页,我看见一行字:“如果哪天我出了事,这就是证据。”

是苏宏毅的字迹。

肖毅翻了几页,脸色就变了。

我问他是什么。

他抬起头看着我,眼神很复杂:“苏宏毅查的不是失踪案。”

他说:“他查的是一起绑架案。马晓晚是被人绑架的,绑匪是她父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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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肖毅把笔记本递给我。

我翻开,前面几页写得还算整齐。

苏宏毅记录了他查案的每一个细节。

马晓晚失踪那天,她跟同学说要去外婆家。但她外婆说,她根本没来过。

苏宏毅调监控发现,马晓晚在小区门口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车牌是假的。

后来查到,那辆车属于马晓晚的父亲,一个叫马德昌的男人。

马德昌,老警察,因为赌博欠了不少债。

苏宏毅顺藤摸瓜,发现马德昌的前妻带着女儿离开后,马德昌一直在找她们。

后来找到了,但他没有报警,而是自己去找。

苏宏毅说,马德昌可能不是去找女儿的,而是去“处理”的。

因为马晓晚的存在,会影响他再婚。

我翻到后面几页,字迹越来越潦草,像是在极度愤怒的状态下写的。

“我今天找到了马晓晚,她还活着。”

“马德昌把她关在一个出租屋里,不让她出门,不让她打电话。”

“我报警了,但马德昌的同事把他保了出来。”

“当天晚上,有人跟我说别再查了。”

“我不是没想过放弃。”

“但那天晚上雷霆带我找到了马晓晚的真正地址,不是出租屋,是他在城郊买的另一个房子。”

笔记本到这里就断了。

下一页只有一句话:“我被跟踪了。

肖毅在雷霆旁边坐下来,拍着它的头:“苏宏毅在生命的最后,还是选择了把真相记下来。

我说那马晓晚现在在哪。

肖毅拿起手机,打了一个电话。过了一会儿,他放下手机:“档案显示,马德昌四年前因为涉嫌绑架被停职调查,但证据不足,最后没立案。”

我说那马晓晚呢。

“失踪案还在,没结。”

我看着笔记上的血迹,问肖毅,苏宏毅受的伤是不是跟这个有关。

肖毅点头:“可能是在拿走笔记本时被人发现的。”

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苏宏毅每次见我,说的那句“雷霆还好吗”,可能不是客气话。他知道雷霆带着线索,他怕雷霆出事。

我蹲下去抱着雷霆,它安静地趴在我怀里。

肖毅站起来:“这件事牵扯到马德昌,他当过警察,知道怎么掩盖痕迹。苏宏毅查了那么久都没能把他送进去,我一个人的力量也够呛。”

我说你打算怎么办。

肖毅说:“把笔记本交上去,申请重新调查。”

我说那雷霆呢。

肖毅说:“先带回去,别让它单独待。”

回家路上,雷霆一直趴在后座,很安静。

我摸它的头,它没有像平时那样蹭我。

它好像也累坏了。

快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我手机响了。

是一个陌生号码。

我接通,对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梁香怡,你跟肖毅一起了?”

我吓了一跳,问他是谁。

他没回答,只是说:“你别再踩这滩浑水,对你没好处。”

然后就挂了。

我拿着手机的手发抖,肖毅注意到我的反应,问我怎么回事。

我说有人威胁我。

肖毅沉默了一会儿:“可能是马德昌的人。”

我说他疯了。

肖毅说:“他当年为了掩盖真相,敢绑架自己的女儿,现在也不怕再干一次。”

我握紧手机:“那你怎么办?”

肖毅看了我一眼:“我会联系市局,申请保护令。”

06

申请保护令需要时间。

我让雷霆这几天别出门。

但雷霆不肯。它一到晚上就在阳台上转圈,扒拉防盗门。

我知道它是想去那个仓库。

肖毅说,那可能是苏宏毅最后到过的地方,雷霆记得所有细节,它想带我们去。

我犹豫了两天,最终还是决定带它去。

那天早上,我牵着雷霆,叫上肖毅,又去了那个废弃仓库。

这次我带了铁锹,打算挖得更深一些。

雷霆一进仓库,就像打了鸡血,带着我们穿过一堆废弃的机器,钻进一个地下室。

地下室里很黑,手电筒的光打过去,能看到墙角堆着一堆破旧家具。

雷霆在一面墙前停下来,用爪子刨。

我凑过去,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一道暗门。

肖毅搬开挡在门前的木头,用力推开门。

里面是一个十平方左右的小房间。

空气里有一股霉味。

手电筒的光扫过去,我看到地上放着一张床垫,还有几件小孩的衣服。

墙角有一只发卡,粉红色的,已经落满了灰。

我蹲下去捡起来,心里一阵刺痛。

这应该是马晓晚的东西。

苏宏毅把她转移到这里,还没来得及做进一步安排,就被人发现了。

肖毅拿着手电筒,在墙角找到了一部旧手机。

他开机,手机里还有一些照片。

都是马晓晚的照片。有她穿着校服在操场上的,有她吃饭的侧脸,还有她在一张白纸上写的“我想回家”。

我鼻子一酸。

雷霆趴在我脚边,呜咽了一声。

肖毅翻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叫了一声:“这是马德昌的手机。”

我问怎么会在他手里。

肖毅说:“马德昌当年把女儿关在出租屋里,苏宏毅发现后,可能是偷偷拿走了他的手机。上面应该有马德昌的犯罪证据。”

肖毅翻到通话记录,上面有一个号码反复出现过。

他查了一下,那个号码属于一个叫刘军的男人。刘军是马德昌以前的同事,两人关系一直很好。

肖毅说:“这个刘军,可能是帮马德昌打掩护的人。”

我问他们是怎么合作的。

肖毅说:“马德昌绑架女儿的时候,刘军帮他做了假的不在场证明。苏宏毅找不到刘军这里的突破口,所以一直没办法立案。”

我攥紧那只发卡,心里一阵翻滚。

雷霆站起来,冲门外叫了一声。

我顺着它的叫声往外看,什么都没有。

但那一声,让我突然想到一件事。肖毅调监控,看到的那个戴帽子的人,会不会就是刘军?

如果马德昌知道自己丢了手机,他肯定会找回来。如果刘军是帮他的人,那刘军来这里找我,就说得通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得找刘军。

我说你怎么找。

肖毅说:“我认识一个老刑警,他认识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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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7

下午,我跟肖毅去了那个老刑警的家。

老刑警叫赵义海,退休好多年了。

他听了来龙去脉后,叹了口气:“刘军那个人,一辈子活得窝囊。马德昌是他的老班长,他谁都不服,就服马德昌。”

肖毅问刘军在哪儿。

赵义海说:“他退休后回了老家,在镇上开了个小卖部。”

我们当天就开车去了那个小镇。

镇子不大,赵义海指着一家“军哥小卖部”说,那就是。

我牵着雷霆,肖毅跟在我后面。

刘军正在柜台上擦玻璃,看到我们,愣了下。

我还没说话,雷霆突然跳起来,冲着刘军一阵狂叫。

刘军后退了两步,脸上有点发白。

我按住雷霆:“你认识它?”

刘军没说话。

肖毅开口了:“刘哥,今天找您,是想问问马德昌的事。”

刘军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雷霆:“你们是……”

“我是苏宏毅的邻居。”我说,“这条狗是他留下的。”

刘军的脸色变了。

他低头看着柜台,好一会儿才说:“苏宏毅,是条汉子。”

我说那你知道他查的案子吗?

刘军看着雷霆,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马德昌的事,我知道。但我不敢说。

我说那现在可以说吗。

刘军沉默了很久。

雷霆一直看着他,尾巴也停了,就那么直直盯着他。

终于,刘军开口了:“马德昌欠了一屁股债,那些人要他拿女儿抵债。他没办法,就把女儿关起来了。我帮他做了假证明,我当时以为他只是在管教孩子。”

“后来苏宏毅找上我,我才知道他是真想把女儿卖掉。”

“我后悔了,但已经晚了。”

刘军说着,眼睛有点红。

我从兜里掏出那部手机,放在柜台上:“这是马德昌的手机,上面有他跟你通话的记录。”

刘军看着手机,像看一块烧红的铁。

他深呼吸了几次,最后说:“你们要举报他?”

肖毅说:“我们要带他女儿回家。”

刘军闭上眼睛,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也好,这么多年,也该有个了结了。”

他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几秒钟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谁?”

刘军说:“马哥,是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你怎么用这个号码?”

刘军说:“我见到你女儿了。”

电话那头突然没声音了。

刘军接着说:“她在苏宏毅手里,对吧?”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怒吼:“你怎么知道?!”

“苏宏毅把她的东西都给了别人。”刘军的语气平静,“你想怎么办?”

电话那头吼了一声:“明天老地方见!

然后就挂断了。

刘军放下手机,看着我们:“他会来老地方,就是城外那个废弃仓库。”

我握着雷霆的绳子,心跳得很快。

肖毅低声说:“明天,我们就在那儿等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