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离婚后,我偷偷生下前夫的龙凤胎。7年后他成为上市董事长

霍承钧说自己没有继承人那天,我正牵着两个孩子站在发布会门外。

七年前,他母亲拿着一叠照片和一张支票逼我离婚。

她说:“你跟了承钧三年,也该知道,他这种人迟早要站到高处。你生不出孩子,又帮不上霍家,别拖着他。”

我净身出户。

离开一个月后,我才知道肚子里有了一对龙凤胎。

七年后,霍氏上市。

面对镜头,霍承钧冷淡地说:

“霍氏不需要继承人,我名下所有资产,未来会全部捐出。”

我推开发布会大门。

两个孩子一左一右站在我身边。

我摘下墨镜,对台上的男人笑了笑。

“霍总刚才开玩笑呢。”

后来我走上台,把 U 盘插进电脑。

大屏亮起的那一瞬,全场都安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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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霍承钧刚结婚那会儿,住在城西一套老公寓里。

房子不大,厨房和阳台挤在一起。

夏天做饭时,油烟机一响,整个屋子都跟着嗡嗡震。

霍承钧那时还不是霍总。

他每天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衬衫,背着电脑包出门,晚上回来时,衬衫袖口总蹭着打印纸的灰。

有一年冬天,他公司账上只剩八千块。

员工工资发不出来,办公室暖气也停了。

我去给他送饭时,推开门,看见他趴在会议桌上睡着了。

桌上摊着一堆合同,旁边放着半盒冷掉的胃药。

窗户没关严,风从缝里钻进来,把他手边的纸吹得哗啦响。

我把保温桶放下,走过去替他披上外套。

他一下惊醒,手先去摸电脑。

看清是我,他才松了口气。

“你怎么来了?”

我把汤倒出来。

“给霍总送饭。”

他那时听见“霍总”两个字还会笑。

笑得有点不好意思。

“别这么叫,听着像讽刺我。”

“怎么是讽刺?”

我把勺子递给他。

“以后你真成霍总,我还要收版权费。”

他喝了一口汤,眼睛红了一点。

“温棠。”

“嗯?”

“等公司熬过这阵,我带你换大房子。”

我坐在他对面,把被风吹乱的合同一页一页压平。

“大不大无所谓。”

“厨房能转身就行。”

他笑了很久。

后来他把那碗汤喝完,非要送我下楼。

那天外面下雪。

雪落在旧办公楼门口,混着泥,很快就脏了。

他站在台阶上,握着我的手,掌心冷得厉害。

“你再等等我。”

他说。

“我不会让你跟着我一直吃苦。”

我那时是真信他。

不只是信他会有钱,会成功。

我是信他这个人。

信他再累也会记得我爱吃糖醋排骨,信他再难也不会把压力撒到我身上。

我们结婚第一年,日子过得紧。

我白天在设计公司上班,晚上回来替他做财务表格。

他有时候忙到凌晨两三点,我就把客厅灯留一盏。

那盏灯很小,光也是黄的。

霍承钧每次推门回来,看见我趴在桌上睡着,都会轻手轻脚把外套盖到我身上。

有一次我醒了,迷迷糊糊问他:

“几点了?”

他说:“快三点。”

我揉着眼睛坐起来。

“饭在锅里,我去给你热。”

他按住我的手。

“别动。”

他蹲在我面前,看着我。

“温棠,你后悔吗?”

我困得厉害,还以为他问我后不后悔等他吃饭。

“后悔什么?”

“嫁给我。”

我看了他一会儿,抬手拍了拍他的额头。

“烧糊涂了?”

他抓住我的手,贴在自己脸侧。

“我妈今天又找你了?”

我没说话。

他一下就懂了。

霍承钧的母亲周玉兰,从我们领证那天起就不喜欢我。

她嫌我家境普通,嫌我父亲早逝,嫌我母亲身体不好,还嫌我不会在她面前低眉顺眼。

领证后第一次去霍家吃饭,她当着满桌亲戚的面问我:

“温小姐,你跟承钧在一起,不会是看中他以后有前途吧?”

我刚拿起筷子,手停在半空。

霍承钧把筷子放下。

“妈。”

周玉兰看了他一眼。

“我说错了吗?”

“现在外面那些女孩子,眼睛毒得很。男人有一点上升势头,就像闻见味儿一样贴上来。”

桌上亲戚都不说话。

我低头看着碗里的汤。

汤面上漂着两粒葱花,一粒贴在碗边,怎么都晃不下去。

霍承钧站起来,拉起我的手。

“不吃了。”

周玉兰脸色一沉。

“你为了她跟我甩脸子?”

霍承钧握着我的手很紧。

“她是我妻子。”

“你要是不认她,以后这样的饭,我也不用回来吃。”

那天我们从霍家出来,外面风很大。

我坐进车里,眼泪才掉下来。

霍承钧给我系安全带时,手忙脚乱。

“别哭。”

“我妈说话难听,你别往心里去。”

我问他:

“霍承钧,你以后会不会也这么想我?”

他愣住。

“想你什么?”

“觉得我是为了钱,为了前途,才跟你在一起。”

他低头看我,眼神很认真。

“温棠。”

“如果有一天我真这么想,那一定是我脑子坏了。”

我被他逗笑。

他替我擦掉眼泪。

“我知道你为什么跟我。”

“我什么都没有的时候,你就在我身边。”

那句话,我记了很多年。

所以后来周玉兰一次次刁难我,我都忍了。

她嫌我婚后三年没怀孕,带我去医院检查。

抽血那天,她坐在门诊走廊里,手里捏着号单。

护士叫到我名字时,她抬头看我。

“你别觉得我逼你。”

“霍家就承钧一个儿子,他现在事业刚起步,外面多少女人盯着他。你要是真想把日子过稳,就早点生个孩子。”

我握着水杯,杯壁很烫,烫得指尖发红。

“妈,这种事急不来。”

她冷笑。

“急不来?”

“你都嫁进来三年了。别人三年孩子都会喊妈了,你连个动静都没有。”

“温棠,女人别光嘴上说爱,关键时候得有用。”

我想反驳。

可检查室门开了。

护士喊:

“下一位,许温棠。”

我站起来时,腿有点发软。

那天检查结果没什么问题。

医生说让我放松,压力太大会影响状态。

我把报告递给周玉兰。

她翻了两页,脸色更难看。

“你没问题,那就是我儿子有问题?”

我赶紧说:

“医生不是这个意思。”

她把报告塞回我手里。

“你回去别跟承钧说。”

“他最近忙上市前融资,别拿这些乱七八糟的事烦他。”

我那时没看出来。

周玉兰不是怕我烦霍承钧。

她是怕霍承钧知道,她在一步一步把我往外推。

我收到那些照片,是在一个下雨的下午。

那天我刚从母亲住的疗养院出来。

她腿不好,阴雨天疼得厉害。

我陪她按完腿,回到车里时,副驾驶上多了一个牛皮纸袋。

袋口没有封。

里面露出几张照片的边角。

我第一反应是自己拿错了东西。

可纸袋上写着我的名字。

许温棠。

字迹很陌生。

我把照片抽出来。

第一张,是霍承钧扶着一个女人进酒店。

女人穿红色裙子,半个身子靠在他怀里,头发遮住脸。

第二张,是他们站在电梯口。

霍承钧低头看她,手搭在她腰侧。

第三张,是酒店房门关上的瞬间。

照片角度很刁钻,却足够清楚。

我坐在车里,雨水顺着挡风玻璃往下滑。

雨刮器没开。

外面的世界被水纹扭曲,路灯一团一团晕开。

我拨霍承钧的电话。

没人接。

再拨。

还是没人接。

我给他发消息:

“你在哪?”

消息发出去,旁边很快出现已读。

可他没有回。

过了十分钟,一个陌生号码打进来。

是周玉兰。

她声音很平静。

“照片看见了?”

我握着手机,指节发白。

“妈,您什么意思?”

“我什么意思,你心里清楚。”

她那边很安静,像在一间铺着厚地毯的房间里。

“温棠,承钧现在不方便见你。他让我把话跟你说清楚。”

我听见自己呼吸很重。

“让他自己跟我说。”

周玉兰轻轻笑了一声。

“你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他要是真想跟你说,刚才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看着屏幕上那两通未接,又看着那条已读不回的消息。

胸口像被什么东西慢慢堵住。

“他在忙。”

我说。

这句话说出来,我自己都觉得可怜。

周玉兰语气冷下来。

“忙着陪别人。”

“温棠,我今天不跟你绕圈子。承钧身边那个女人,家里能给他带来新的资金和资源。”

“他现在不是以前那个在出租办公室里熬夜的小老板了。”

“你要是聪明,就趁大家还没撕破脸,拿钱走人。”

我把照片重新塞回袋子里。

手一直抖。

“我要见他。”

“你见了又能怎么样?”

周玉兰声音里带着一点厌烦。

“哭,闹,求他别离?”

“温棠,你也是体面人,别把最后一点脸面弄没了。”

我挂了电话。

然后开车去了霍承钧公司。

那时霍氏还不叫霍氏,只是一家刚做起来的科技公司。

前台小姑娘认识我。

她看见我浑身湿透,吓了一跳。

“许姐,您怎么来了?”

我说:“我找霍承钧。”

她脸上露出为难。

“霍总今天不在。”

“他去哪了?”

小姑娘支支吾吾。

“我也不清楚。”

我看着她的眼睛。

她很快低下头。

我没有为难她,转身往电梯走。

刚走到会议室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周玉兰的声音。

“承钧现在最关键的就是融资,别让那个女人进来坏事。”

另一个男人说:

“霍总知道吗?”

周玉兰冷声道:

“他知道不知道有什么要紧?”

“温棠这种女人,我见得多了。穷日子陪几年,就以为男人一辈子欠她。”

“等她签了字,承钧回头恨也只会恨她拿钱走得太快。”

我站在门外,手心一点点变冷。

会议室里忽然有人咳了一声。

门被拉开。

周玉兰看见我,脸色只变了一瞬。

很快,她又恢复那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来得正好。”

她把我带到旁边会客室。

桌上已经摆着离婚协议和一张支票。

支票上写着五百万。

我看着那串数字,忽然想笑。

当年霍承钧账上只剩八千块的时候,我没走。

现在他有钱了,他母亲觉得五百万就能把我买断。

周玉兰坐在我对面。

“签了。”

我没动。

她把照片一张一张摆到我面前。

“你非要我把话说得更难听?”

“承钧心里已经没你了。”

“他年轻,有能力,以后要走的路很长。你留在他身边,只会拖累他。”

我看着那些照片。

照片里的霍承钧侧脸清晰。

他眉头微皱,像在忍耐。

我认识他太久了。

久到他一个眼神,我就能分辨出他是不耐烦,还是担心。

可那天我分辨不出来。

因为我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霍承钧终于回了消息。

只有四个字。

“听妈安排。”

我盯着那四个字。

看了很久。

久到眼睛发酸,字都糊了。

后来我才知道,那条消息不是他发的。

那天下午,他被临时叫去邻市谈融资,手机落在车里。

周玉兰让司机把手机拿走,用他的指纹解了锁。

可那是很久以后的事。

那一刻,我只觉得自己像被人从旧公寓的厨房里,一把拽到冰冷的雨里。

我问周玉兰:

“他真的这么说?”

她看着我。

“温棠,别把自己看得太重。”

“男人嘴上念旧,真到了取舍的时候,比谁都清楚什么最重要。”

我拿起笔。

签字的时候,手抖得厉害。

名字写到最后一笔,墨水洇开一点。

周玉兰把支票推过来。

“钱拿着。”

我没有碰。

“我不要。”

她皱眉。

“嫌少?”

我站起来,把签好的协议放到她面前。

“我不是卖给你们霍家的。”

“这三年,我跟他过的是日子,不是买卖。”

周玉兰冷笑。

“随你。”

“以后别后悔。”

我走出公司时,雨还在下。

我没有打伞。

手机里,霍承钧的号码我拨了一遍又一遍。

最后一遍,电话接通了。

背景很吵。

他声音急促。

“温棠?你在哪?”

我站在公司楼下,浑身湿透。

我听见自己问:

“霍承钧,你是不是不要我了?”

电话那头停了一下。

然后传来周玉兰的声音。

“承钧,会议开始了。”

再然后,电话断了。

我站在雨里,忽然连哭都哭不出来。

那天晚上,我回老公寓收拾东西。

厨房里还挂着我们结婚第一年买的围裙。

围裙口袋破了一个洞。

霍承钧说过要给我换新的,一直没顾上。

我把自己的衣服收进一个行李箱。

收完才发现,那个家里真正属于我的东西少得可怜。

我离开时,没有拿那张支票。

也没有带走结婚照。

我只是关灯前,把客厅那盏小黄灯看了很久。

那盏灯,曾经等过霍承钧三年。

后来再也没有亮过。

离婚后的第一个月,我一直恶心。

一开始我以为是胃病。

那段时间我吃不下饭,闻见油烟就想吐,晚上睡觉总是惊醒。

我妈看不下去,拄着拐杖陪我去医院。

抽血结果出来时,医生看了我一眼。

“怀孕了。”

我坐在椅子上,耳朵里嗡的一声。

我妈先反应过来。

“医生,您是不是看错了?”

医生把报告推过来。

“没有错。”

“数值还不低,建议做个 B 超看看。”

我拿着那张报告,手心全是汗。

医院走廊里有人抱着孩子经过。

孩子手里拿着小风车,塑料叶片转得很快。

我盯着那只风车,忽然喘不上气。

B 超室里,医生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双胎。”

她顿了顿,又说:

“看情况,可能是龙凤胎,不过月份还小,后面再确认。”

我躺在检查床上,一动不敢动。

屏幕上两个很小很小的影子,像两颗刚亮起来的星。

医生说话的声音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家属呢?”

“这种情况以后产检要更注意,双胎风险比单胎高。”

我张了张嘴。

却说不出“孩子爸爸”这几个字。

从医院出来,我妈坐在长椅上,手一直发抖。

“棠棠。”

“你想好了?”

我低头看报告。

纸页被风吹得轻轻颤。

“妈,我想留下他们。”

我妈眼睛一下红了。

“你一个人怎么养?”

“我可以工作。”

“双胞胎啊,不是养一只小猫小狗。你身体本来就不好,霍家又那样,你以后怎么办?”

我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因为常年吃药,指节有点肿。

“妈。”

“他们是我的孩子。”

“我已经没了婚姻,不能连他们也不要。”

我妈看着我。

很久以后,她把我的手反握住。

“那就生。”

“妈陪你。”

那天晚上,我给霍承钧打过一次电话。

号码拨出去之前,我在窗前站了很久。

楼下有人卖烤红薯。

热气从铁桶里冒出来,带着一点焦甜味。

我想起以前冬天,他总会买一个最大的红薯,掰开以后,把更甜的那半递给我。

我想告诉他。

霍承钧,我怀孕了。

还是两个。

不管我们之间发生了什么,孩子是无辜的。

电话接通那一刻,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

“承钧在洗澡。”

很轻,很熟悉。

是照片里那个红裙女人。

我愣在原地。

对方像是笑了一下。

“你是许小姐吧?”

“他最近很累,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电话被挂断。

我站在窗前,手慢慢垂下来。

那一刻,我把所有想说的话都咽了回去。

第二天,我换了号码。

也离开了这座城市。

我去了南方一个靠海的小城。

那里没人认识我,也没人知道我曾经是霍承钧的妻子。

我租了一间很小的房子。

房东阿姨第一次见我,盯着我的肚子看了半天。

“姑娘,你男人呢?”

我说:“没了。”

她愣了一下,脸上的精明收回去一些。

“那你一个人住二楼行不行?楼梯有点陡。”

我摸了摸肚子。

“行。”

刚去那几个月,我白天接设计外包,晚上给人改图。

孕吐严重时,我抱着垃圾桶吐到眼前发黑。

吐完洗把脸,再坐回电脑前。

屏幕光照在脸上,白得吓人。

我妈从老家赶过来照顾我。

她腿不好,上下楼慢。

有一次半夜我腿抽筋,她扶着墙去厨房给我热牛奶,回来时差点摔倒。

我哭着说:

“妈,要不算了,我回去找他。”

我妈把牛奶放到我手里。

“你现在回去,是想让谁可怜你?”

“棠棠,咱们可以穷,可以苦,但不能把自己送回去让人踩第二遍。”

我端着那杯牛奶,哭得说不出话。

两个孩子出生那天,台风刚过。

医院窗外的树被吹断了一根枝,走廊里全是消毒水味。

哥哥先出来,哭声很响。

妹妹晚了几分钟,瘦小一点,被护士抱出来时,脸皱巴巴的,像个小红团子。

医生说:

“哥哥四斤六两,妹妹四斤二两。”

我躺在病床上,虚得连手都抬不起来。

护士问:

“名字想好了吗?”

我看向窗外。

天边有一点很淡的光。

“哥哥叫予安。”

“妹妹叫予宁。”

予你平安。

予你安宁。

这是我曾经最想给霍承钧的东西。

后来我把它给了孩子。

孩子满月那天,我没有办酒。

只在出租屋里煮了两碗面。

我妈把两个小小的婴儿放在床上,一个哭,一个也跟着哭。

她手忙脚乱哄这个,另一个又饿了。

我坐在床边,伤口还疼,眼泪却不受控制往下掉。

我妈急了。

“怎么了?哪儿疼?”

我摇头。

“妈,我只是觉得,他们怎么这么小。”

这么小,却要跟着我吃苦。

我妈坐到我身边。

“小就慢慢养。”

“孩子认人心。你对他们好,他们就知道。”

那七年,我就是这么慢慢养过来的。

予安三岁时发高烧,我抱着他在急诊排队。

他烧得迷迷糊糊,却还用小手摸我的脸。

“妈妈,不哭。”

我才发现自己哭了。

予宁四岁时在幼儿园被同学问为什么没有爸爸。

她回家后坐在小凳子上,很认真地问我:

“妈妈,我爸爸是不是很远很远?”

我蹲在她面前。

“嗯,很远。”

“那他会回来吗?”

我看着她和霍承钧几乎一模一样的眼睛。

那双眼睛太像了。

像到我每次看见,都像被旧时光轻轻刺一下。

我说:

“等你长大一点,妈妈再告诉你。”

予宁想了想,伸手抱住我。

“那我不问了。”

“妈妈会难过。”

我抱着她,眼泪落在她小小的肩膀上。

七年里,我靠设计工作一点点做起来。

从接散单,到成立工作室,再到帮几家公司做品牌发布。

我见过很多发布会。

也替很多人写过台前台后的体面话。

可我从没想过,有一天,我会带着两个孩子,走进霍承钧的上市发布会。

霍氏上市的消息,是予安先看见的。

那天早上,我在厨房煎鸡蛋。

油星子溅到手背上,我还没来得及躲,客厅里传来予安的声音。

“妈妈,这个人跟我好像。”

我关掉火,走出去。

电视里正在播财经新闻。

屏幕上,霍承钧穿着深色西装,站在交易所大屏前。

七年不见,他变了很多。

眉眼更锋利,气质也沉了下来。

镜头扫过他时,主持人说:

“霍氏科技今日正式挂牌上市,创始人霍承钧成为业内最年轻的上市董事长。”

予安盘腿坐在地毯上,手里拿着半块吐司。

他摸了摸自己的脸。

“妈妈,你看,他这里也有一颗小痣。”

我站在电视前,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予宁从房间里跑出来,头发还没梳好。

“哪里像?”

她看了一眼电视,很快睁大眼睛。

“真的像哥哥。”

予安纠正她:

“也像你。”

予宁歪着头看我。

“妈妈,他是谁啊?”

锅里的鸡蛋已经有点糊了。

焦味从厨房飘出来。

我却像被钉在原地。

电视里,霍承钧面对镜头,语气平静。

“霍氏能走到今天,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这七年,我失去过很多,也看清过很多。”

记者问:

“霍总方便透露一下个人生活吗?外界一直很好奇,您目前是否有家庭,未来霍氏会不会有明确继承人?”

霍承钧没有立刻回答。

镜头拉近。

我看见他的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袖扣。

那枚袖扣,是我们结婚第三年我送他的生日礼物。

很普通。

那时他刚拿到一笔小融资,我买不起太贵的,只挑了一对银色袖扣。

他说以后每次签重要合同都戴。

我以为他早就扔了。

记者还在等。

霍承钧淡淡开口:

“我没有家庭。”

“也没有继承人。”

我妈端着药从房间出来,听见这句话,脚步一下停住。

予安和予宁都看向我。

予宁小声问:

“妈妈,你怎么了?”

我伸手把电视关掉。

客厅里忽然安静下来。

煎糊的鸡蛋味越来越重。

我妈把药碗放到茶几上,走进厨房关火。

出来时,她看着我。

“你要去吗?”

我没说话。

她叹了口气。

“这七年你没去找他,我知道你有你的骄傲。”

“可孩子越来越大了。你能瞒一年,瞒两年,不能瞒一辈子。”

我坐在沙发上。

予安走过来,把手里的吐司递给我。

“妈妈,你是不是不舒服?”

我看着他。

他长得太像霍承钧。

眼睛、鼻梁,连不高兴时抿唇的小动作都一样。

予宁则更像我一点,可她那双眼睛,也是霍承钧的。

这七年,我总觉得我是在保护他们。

保护他们不被霍家抢走,保护他们不被周玉兰那样的人嫌弃,也保护自己不再被那个家踩碎一次。

可当霍承钧当着全国媒体说自己没有家庭、没有继承人时,我忽然明白。

我再沉默下去,两个孩子就真的会变成他人生里不存在的人。

三天后,我收到霍氏上市发布会的邀请函。

邀请函不是寄给我的。

是寄给我工作室的。

这几年我做品牌发布小有名气,霍氏市场部辗转找过来,希望我给他们做后续品牌升级方案。

负责对接的人不知道我的过去。

邮件写得很客气。

“许总,如您方便,欢迎出席霍氏上市发布会及答谢酒会。”

我盯着那封邮件看了很久。

最后点了回复。

“会准时到场。”

发布会当天,我给予安和予宁换了衣服。

予安穿小西装,领结歪了三次。

他自己站在镜子前整理,表情严肃得像个小大人。

予宁穿白色小裙子,抱着她最喜欢的兔子发卡不肯撒手。

“妈妈,我们要去哪里?”

我蹲下来,替她把发卡别好。

“去见一个人。”

“重要吗?”

我看着她。

“很重要。”

予安站在旁边,忽然问:

“是电视上那个叔叔吗?”

我的手顿住。

他太聪明了。

从小就是。

我没有骗他。

“是。”

予安看着我。

“他是我们的爸爸吗?”

房间里安静下来。

予宁抱着小兔子,也不说话了。

我伸手把他们两个都抱进怀里。

两个孩子的身体软软的,带着洗衣液很淡的香味。

我说:

“等见到他,妈妈会把该说的话说清楚。”

予宁小声问:

“那他会喜欢我们吗?”

我喉咙一下发紧。

“他会很意外。”

“那就是不喜欢?”

“不是。”

我摸摸她的头。

“是他还不知道你们。”

予安抱住我的胳膊。

“妈妈,如果他让你难过,我们就走。”

我笑了一下。

眼眶却热了。

“好。”

酒店会场在市中心。

门口铺着红毯,记者和摄影机挤在两边。

霍氏的背景板很大,蓝白色灯光打得冷。

我牵着两个孩子下车时,周围不少人回头看。

予安的脸太像霍承钧。

像到有人已经下意识举起相机。

签到处的工作人员看了我的邀请函,又看了看两个孩子。

“许总,孩子也进去吗?”

“进去。”

她有些为难。

“今天现场媒体比较多,可能不太方便……”

我还没说话,身后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许温棠?”

我回头。

周玉兰站在几步外。

七年过去,她保养得很好。

头发盘得一丝不乱,珍珠耳环在灯下泛着冷光。

只是她看见予安和予宁的那一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下去。

她盯着予安。

又看向予宁。

最后看向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

她声音压得很低。

我笑了笑。

“收到邀请,就来了。”

周玉兰快步走过来,伸手想挡在孩子面前。

“今天是霍氏的大日子,你别胡闹。”

予安往我身前站了一步。

“奶奶,你是谁?”

这声奶奶一出口,周玉兰脸色更难看。

旁边的工作人员也僵住了。

我把予安拉回来。

“予安,不认识的人不用乱叫。”

周玉兰像被我扇了一巴掌。

“许温棠,你到底想干什么?”

我看着她。

“七年前您不是说,我生不出孩子,帮不上霍家吗?”

“今天我带他们来给您看看。”

她眼神慌了一瞬。

很快又强作镇定。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这两个孩子跟霍家没关系。”

我低头看了一眼予安。

他正抬头看着会场里那张巨大的霍承钧照片。

两张脸一大一小,像隔着七年时光重叠在一起。

我问周玉兰:

“您确定?”

她嘴唇动了动。

发布会现场传来主持人的声音。

“下面有请霍氏科技董事长霍承钧先生上台。”

掌声响起。

周玉兰急了。

她压低声音:

“你先跟我出去,有什么事我们私下谈。”

我轻轻拂开她的手。

“七年前您也是这么说的。”

“私下谈。”

“谈完以后,我连解释的机会都没有。”

我牵着两个孩子往里走。

周玉兰想拦。

可记者的镜头已经扫过来。

她只能站在原地,脸色一点点白下去。

发布会大厅里坐满了人。

前排是投资人和合作方。

后排是媒体。

霍承钧站在台上,身后大屏显示着霍氏上市后的股价曲线。

灯光落在他肩头,把他整个人照得冷静又锋利。

我牵着孩子站在最后一排。

他还没有看见我们。

主持人正在提问:

“霍总,霍氏今天正式上市,外界很关心您的个人财富规划。您刚才提到未来会加大公益投入,那是否意味着您会提前设立家族信托,或者考虑继承人安排?”

台下一阵轻笑。

这种问题,带着一点八卦,也带着资本市场最现实的试探。

霍承钧接过话筒。

他的目光扫过台下。

掠过我的方向时,没有停。

“霍氏不是家族企业。”

他声音很稳。

“我本人目前没有婚姻关系,也没有子女。”

我握着予宁的手,感觉她轻轻缩了一下。

予安抬头看我。

我没有动。

霍承钧继续说:

“霍氏不需要继承人。”

“我名下所有资产,未来会全部捐出。”

现场一片哗然。

记者们的快门声瞬间密集起来。

有人立刻追问:

“霍总,您的意思是,您终身不考虑婚育吗?”

“霍氏内部是否已经有职业经理人接班计划?”

“您这项决定是否经过董事会讨论?”

霍承钧放下话筒,神色冷淡。

“个人问题,到此为止。”

我低头看了两个孩子一眼。

予宁眼睛有点红,却没有哭。

予安抿着唇,脸绷得很紧。

他很少这样。

我蹲下来,替他把领结扶正。

“怕吗?”

他摇头。

“不怕。”

予宁小声说:

“妈妈,我也不怕。”

我摸摸他们的头。

然后站起来,牵着他们往前走。

第一个发现我们的是侧边的摄影师。

他镜头本来对着台上,忽然停住。

然后慢慢转向我们。

紧接着,第二台、第三台摄像机也转了过来。

人群里有人小声说:

“那两个孩子是谁?”

“那个男孩怎么长得那么像霍总?”

“旁边那个女孩也像。”

声音像水纹一样扩散开。

霍承钧终于抬头看过来。

他的目光先落在我脸上。

整个人明显顿住。

七年了。

他看我的眼神里先是难以置信,然后是冷意,最后又被一种更深的震动压下去。

他的视线慢慢移到两个孩子身上。

那一瞬间,我看见他握着话筒的手紧了一下。

台下的周玉兰已经站了起来。

她脸色惨白,急急朝工作人员使眼色。

“保安呢?”

“把她们带出去。”

可记者已经围了上来。

这种场合,没人敢粗暴拦人。

我牵着予安和予宁,一步一步走到台前。

霍承钧站在台上,看着两个孩子。

他的嘴唇动了动。

很久才发出声音。

“许温棠。”

我抬头看他。

“霍总还记得我?”

他脸色一白。

台下有记者立刻问:

“许小姐,您和霍总是什么关系?”

“这两个孩子和霍总有关吗?”

“霍总刚刚说没有子女,您现在带孩子出现,是有什么要澄清的吗?”

话筒几乎递到我面前。

我摘下墨镜,淡淡笑了一下。

“霍总刚才开玩笑呢。”

全场安静了一秒。

下一秒,快门声炸开。

霍承钧从台上走下来。

他脚步很快。

走到我面前时,他却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予安脸上。

予安也看着他。

一大一小两张相似到近乎残忍的脸,隔着半步距离。

予宁抓紧我的手。

小声问:

“妈妈,他就是吗?”

这句话很轻。

可离得近的几支话筒都收到了。

记者们的眼睛瞬间亮起来。

霍承钧喉结动了一下。

“他们……”

周玉兰快步冲过来。

“承钧!”

她一把抓住霍承钧的胳膊。

“别听她胡说。”

“这个女人七年前拿了钱走人,连孩子都不要,现在看你上市了,又带两个不知道哪里来的孩子来碰瓷。”

她说得又急又快。

像生怕我先开口。

我看着她。

“周女士,您急什么?”

周玉兰眼神狠狠一缩。

“许温棠,你别在这里发疯。”

“今天是什么场合,你知道吗?”

我点头。

“知道。”

“霍氏上市发布会。”

“所以我才来。”

霍承钧看着我,声音哑得厉害。

“你当年……”

他话说到一半,像被什么东西堵住。

我替他说完:

“当年我拿了你母亲的钱,打掉孩子,一走了之?”

他眼神猛地一震。

周玉兰脸色彻底变了。

“你闭嘴!”

她抬手就要来抓我。

予安立刻挡在我前面。

“不许碰我妈妈。”

霍承钧下意识伸手,把周玉兰拦住。

这个动作让周玉兰僵在原地。

我看着霍承钧。

“我没有拿那张支票。”

“也没有打掉孩子。”

“更没有在你公司最难的时候,嫌你没前途才走。”

台下哗然声更大。

霍承钧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下去。

“你说什么?”

我没有回答。

有些话,七年前我说不出口,因为没人听。七年后,我不想再靠嘴解释。

周玉兰压低声音:

“许温棠,你想清楚。”

“孩子还小,你非要把事情闹到所有人面前?”

我看着她。

“七年前,您把事情做绝的时候,有想过孩子还小吗?”

她嘴唇发抖。

“霍总刚刚当着所有媒体说自己没有继承人。”

“那我也当着所有媒体,把该说清楚的事说清楚。”

我牵着两个孩子走上台。

工作人员想拦,霍承钧却抬手制止。

我已经不是七年前那个站在雨里,拨他电话拨到手指发麻的许温棠了。

我走到电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