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一些人而言,使用经济战手段可以是合理的,因为结果能证明手段。对另一些人来说,这种做法本身就违背道德,毫无正当性。现实情况则更为复杂。
可以理性地论证,短痛换长利是一种有效策略,尤其是在将民众从专制政权下解放出来这一目标上。但如果没有任何战略目标得以实现,唯一的结果就是让同一批民众承受更多苦难。
随着对伊朗新一轮封锁的阴影逼近,声称又一轮经济战除了给那些我们声称想要帮助的伊朗人民带来更大苦难之外还能取得任何成果,已变得越来越不切实际。
经济战手段的正当性,仅当存在实现其所服务战略目标的现实预期时才成立。必须有一个有利的风险回报比。如果下行风险是严重的人道主义危机,那么黄粱美梦就不是有效战略。
随着特朗普总统宣布对伊朗实施新一轮封锁,而此前的谅解备忘录已形同废纸,目前所有迹象都指向比第一轮更加激进的经济战行动——可以将其视为“经济怒火2.0行动”。
但支持者仍需回答一个关键问题:凭什么认为这次能成功?
当美国于四月中旬首次对伊朗实施封锁时,特朗普政府设定的时间框架很短。十三天内伊朗就会耗尽石油储存能力,不得不关停油井,否则——正如特朗普雄辩所言——伊朗的石油基础设施会“爆炸”——但显然,这并没有发生。
新一轮经济压力战带来的经济阵痛并非不可能导致伊朗政权屈服或引发民众骚乱,但可能性与或然性之间存在巨大鸿沟。仅凭一种可能性不足以证明下行风险是合理的。
与四月份相比,现在要证明重新实施封锁能产生显著成果,证据要求已大幅提高。如果“经济怒火2.0行动”的支持者认为这次会产生截然不同的结果,他们必须先解释自谅解备忘录签署、双方封锁解除以来,战略格局发生了什么变化。
特朗普本人三个多星期前就已承认,时间并不站在华盛顿一边。自那以来,伊朗不仅保持了其有利地位,反而进一步强化了它。
在美国解除封锁后,伊朗出口了超过8000万桶此前被积压的石油。它补充了包括小麦、医疗用品、食用油和蛋白质在内的必需品。全球经济未能让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恢复正常。
美国如今面对的已不再是三月份时同样的对手,也不再是首次封锁时同样的对手。它面对的是一个证明了自己能够经受住极限施压运动的伊朗。
伊朗政权的生存虽然对美国而言是明显的失败,但对伊朗来说也并非彻底的胜利。年化通胀率达到88%。里亚尔汇率暴跌。伊朗国内的失业率急剧上升。这些对伊朗人而言并不新鲜,但经济困境从未足以推翻政权。如果如此规模的经济困难仍未能导致政权垮台或重大让步,那么几乎没有理由相信仅仅施加更多困难就会突然改变结果。
这就是重新实施封锁的根本问题。现在实现华盛顿战略目标的实际可能性比四月份更低,尽管人道主义危机的风险更高。
许多伊朗战争的支持者曾辩称,为了最终将伊朗人民从专制政权中解放出来,有必要这样做——目的是改善他们的生活,而不是让情况恶化。当特朗普发动“经济怒火”行动时,至少有一种可信的信念认为它能带来积极结果。
但我们已经看过这部戏。当前战略格局中没有任何迹象表明有理由相信这部续集会以不同结局收场。伊朗比第一次封锁结束时更加强大,而伊朗人民在物质上则更加脆弱。
新一轮施压运动的支持者需要证明,有足够高的成功概率,才能证明对如今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有能力承受压力的伊朗制造更深重的人道主义危机是合理的。坦率地说,没有任何理由相信这一点。
对伊朗的新一轮封锁不会抹去第一次行动的失败。它将在更不利的条件下重蹈覆辙,付出更大的人道主义代价,直接伤害华盛顿声称想要帮助的那些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