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与伊朗再次在中东大打出手,此前达成的谅解备忘录已经名存实亡。伊朗领导层一如既往地展示对美强硬,但德黑兰的政治气压却降到了一个低点,不管怎么说,备忘录达成不到半个月就破裂,始终是外交上的重大挫折,要有人为此负责。

根据半岛电视台的观察,这个替罪羊大概率是总统佩泽希齐扬,而不是直接负责谈判的议长加里巴夫。因为只有让佩泽希齐扬背锅,才能掩盖伊朗核心领导层的内部裂痕。

这里需要先提一下,早在上个月,伊朗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发表公开信,确认了美伊总统签署谅解备忘录,却又突兀地强调,自己“原则上持不同意见”。他之所以最终批准了这一相关安排,完全是因为“获得了伊朗总统及最高国家安全委员会承诺,会维护伊朗人民利益和‘抵抗阵线’权益”。

也就是说,伊朗总统是美伊备忘录的担保人,如今谈判破裂,自然要面临秋后算账。

不过我们也不能偏听偏信,这封公开信堪称教科书级的“免责声明”。

如果备忘录以及后续谈判顺利落地,伊朗外部制裁解除,资金流入,那么功劳自然属于直接负责谈判的议长加里巴夫,也会成为穆杰塔巴上台后的一个重大成就。

可如果协议破裂,就该轮到总统背锅,谁让他是改革派以及主和派的中坚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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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加里巴夫不在清算之列?美伊谈判破裂至今,伊朗主流舆论基本没去找他的麻烦,这主要是因为加里巴夫背景深厚。

他曾在革命卫队担任空军司令,又一度掌管革命卫队的钱袋子,还做过德黑兰市长,如今不仅是议长,还是对华事务特别代表。可见加里巴夫的个人履历,几乎就是过去数十年伊朗军政与经济体系交织演变的缩影。

另外更不要说,他还与前任最高领袖哈梅内伊保持密切的个人关系,现任最高领袖穆杰塔巴也许还是加里巴夫的“老战友”。加里巴夫负责对美谈判,是因为只有他的分量,才能最大限度地代表伊朗利益,但并不意味着他一定要为谈判失败负责。

如果非要给加里巴夫在政治光谱中找到一个合适的定位,那么我们可以说他属于革命卫队内的“技术官僚经济派”,跟改革派和温和派一样,他们深知伊朗当前的经济困局有多么严峻,尤其需要美伊备忘录中关于伊朗重建与发展资金的制度性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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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些人看来,与美国达成协议,能够极大改善国家的外部环境,革命卫队在这个过程中同样有利可图。

因此备忘录一开始能顺利达成,很大程度上是加里巴夫这一派在内部辩论中取得了胜利,而他也被最高领袖委以重任,全权负责对美谈判,而佩泽希齐扬则是做起了幕后的游说工作,并在备忘录上签字。因为改革派也是乐见对美接触的,双方在利益层面上暂时达成了一致。

而与加里巴夫阵营相对立的,则是被称为“派达里阵线”的极端强硬派,在这类群体的逻辑中,与美国的任何接触、任何形式的妥协,都是对国家利益的彻底背叛,而外部投资则带有严重的渗透风险,更像拿主权去变卖。

所以他们尤其反对美伊备忘录,而现在中东战火再起,也让这一派的声量空前膨胀。而加里巴夫这一派也不愿意为谈判失败承担责任,为了防止“派达里阵线”一直穷追猛打,自然要向外寻找“替罪羊”。

而没有根基的佩泽希齐扬就是现成的人选,或者说他当选总统的时候,就是为了这一刻做准备。

作为伊朗总统,佩泽希齐扬最大的特点,就是他是国家政坛上的一片浮萍。他的那几个前任,从拉夫桑贾尼到鲁哈尼,再到莱希,或多或少都有自己的基本盘。

拉夫桑贾尼就不说了,霍梅尼的学生和左膀右臂,哈梅内伊继任最高领袖,也有他的一份功劳。

而哈塔米和内贾德,在民间的人气也不低,前者有社会知识分子的用户,后者则是一度得到穆杰塔巴的倾力支持。

至于鲁哈尼,在外交和情报系统深耕多年,背后有庞大的温和保守派系托底,而因意外去世的莱希一度被视为哈梅内伊亲自挑选的“接班人”。

再看佩泽希齐扬,履历就单薄了许多,从政之前他是一名医师,进入政坛后连续五次当选议员,也参与过总统选举,2013年时中途退选,2021年干脆没通过审查。

莱希去世后,佩泽希齐扬在2024年仓促上台,改革派和强硬派哪边都不待见他,想推动任何政策都寸步难行。

不过在这种特殊时期,他反而是一个绝佳的“耗材”。

但谈判破裂之后,伊朗主流舆论也就没有必要在极端强硬派的舆论攻势下去维护总统。

如今伊朗还处于微妙的权力过渡期,革命卫队也在适应自己的全新角色,不过等到他们内部重新达成平衡,一个全无根基、倡导对外接触的改革派总统,只会越来越格格不入。以如今的局面,如果哪天有消息称,伊朗总统马上就会换个新面孔,那也丝毫不让人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