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这样的方式出局太让人心碎了,但我为队友们感到骄傲,他们为球队、为国家付出了一切——每一次奔跑、每一滴血汗和泪水,那些夜晚,那些一起闯过的艰难比赛。”
在半决赛输掉了和阿根廷的恩怨之战后,作为英格兰的队长,凯恩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留下了这番话,“我们都觉得自己有能力打进决赛甚至夺冠。但这是又一次打击。”
在自己的第三次世界杯之旅中,32岁的凯恩非常渴望赢得世界杯,帮助英格兰球迷实现“把足球带回家”的那句口号。他们也确实站在了距离冠军奖杯非常近的地方,但就如凯恩所说,“他们努力地‘敲门’,但始终没有敲开。”
从八年前以队长身份站上世界杯至今,凯恩就扮演了一种不一样的领袖角色:他曾是球迷口中的“点球前锋”,但如今已经能在关键时刻帮助英格兰化险为夷;他不是英格兰传统的那种“斗牛犬”般的强硬派领袖,但却能以冷静和沉稳带队走得很远。
凯恩自己说,他并不希望这是他最后一届世界杯,他还在渴望捧起世界杯。
关键时刻又隐身?凯恩并没有那么糟糕
复盘这场半决赛,其实,英格兰有机会带着胜利离开。第54分钟,率先打破僵局的是英格兰队,阿根廷解围失误之后,罗杰斯在右路拿球,看到了及时插上的安东尼·戈登,后者一个机敏的跑位抢到了皮球的落点,将球送进阿根廷的大门。
彼时,转播镜头抓到了现场阿根廷球迷的表情,那种茫然和失望是比赛局面的真实体现。此前,双方打得有来有回,这个进球一下子让英格兰处于局面上的优势,对于阿根廷而言,后面的40分钟有可能变得非常简单。
然而,进球后的英格兰反而改变了战术,开始退守,数据显示,在戈登进球之后,阿根廷的控球率高达88%,而比赛进行到70分钟时,图赫尔用孔萨换下戈登,就是一个明确的信号——英格兰只是想要守住这一球。
从最后的结果来看,英格兰不仅没有守住,而且成了“梅西再一次完成伟大成就”的背景板。赛后,舆论在社交网络上快速发酵,图赫尔的战术自然成为了外界口诛笔伐的众矢之的。英国知名体育媒体人皮尔斯·摩根就在赛后讽刺道:“这是一场图赫尔的展示大师课,带我们回家吧,托马斯。”
有意思的是,排在主帅图赫尔之后,被球迷批评最多的就是英格兰的队长哈里·凯恩,不少球迷表示,“凯恩又在关键时刻隐身了。”
从半决赛的数据上看,凯恩的表现确实不如人意,全场26次触球,13次带球,带球距离为85.4米,总推进距离只有27米。此外,他没有射正、没有成功过人、没有关键传球,甚至在禁区里他和贝林厄姆在本场比赛都没有一次触球,并且10次丢失球权。
但在很大程度上,凯恩的表现受限于教练组的战术布置。全场比赛,凯恩的多次回撤接球还是帮英格兰队理出了进攻思路,就在英格兰破门的那次进攻中,正是凯恩在本方半场的长传,让阿根廷的防线出现失误,最终完成进球。
如果把时间线再拉长,凯恩在本届世界杯也多次在关键时刻帮助英格兰涉险过关——首秀他就在对阵克罗地亚时梅开二度,帮助英格兰取得“开门红”;随后在对阵巴拿马的比赛中打进一球,成为英格兰队史世界杯最佳射手;此后,正是凯恩的梅开二度,帮助英格兰艰难地赢下刚果(金),而那两个都是典型的凯恩式进球,一记势大力沉的头球和一次聪明且致命的终结;而在墨西哥的魔鬼主场,凯恩的点球又成了战胜联合东道主墨西哥的制胜球。
在半决赛前,凯恩一度是本届杯赛金靴奖甚至是年度金球奖的有利竞争者,但凯恩被问及这些个人荣誉时,他却淡定地回答,“我最看重的还是冠军。”
一位不一样的英格兰队长
凯恩很清楚,不管是金靴奖还是金球奖,都是象征着个人成就的荣誉,而世界杯冠军,代表的是一个团队的胜利,甚至是一个国家足球体系的胜利。“我的首要目标是和英格兰队一起赢得世界杯,而不是个人赢得金靴奖。”
三届世界杯,作为英格兰队长,凯恩从原本球迷口中的“点球前锋”已经蜕变成了如今成熟稳重的全能领袖。
回顾他的前两届世界杯,他在俄罗斯的首次世界杯之旅就打进6球,荣膺金靴奖,但彼时他的6个进球中有3个都是点球。4年后的卡塔尔世界杯,他打进两球,但两个进球也都是点球。这也成了球迷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吐槽他的一个焦点,“去掉点球,凯恩在世界杯上就是一个普通前锋。”
但今年在美加墨世界杯,凯恩首先在球场上做出了表率,截至目前的6个进球中,他打进了4个运动战进球。如今,他拥有14个世界杯进球,超越了一众足坛名宿。而在球场之外,他也能够很好地处理各种各样的问题,包括他与美国总统特朗普打高尔夫球的事,以及在图赫尔和贝林厄姆在挪威赛后发表评论后,化解英格兰队内存在紧张关系的各种流言蜚语。
“每场比赛我们都在谈论他,因为他为我们决定了每一场比赛的走势。”每一场比赛的新闻发布会上,英格兰主帅图赫尔都要多次聊起凯恩,“我已经词穷,找不到不同的方式来描述他了。他是我们的领袖,是我们的队长。他以身作则。他正处于生涯最佳状态,职业生涯的巅峰。他拥有团队球员的心态,而且愿意以身作则,推动每一个人前进。”
在图赫尔看来,凯恩就是如今英格兰队长的不二人选,过去5次带队参加重大赛事,而在3次世界杯之旅中,凯恩两度帮助球队杀到半决赛。就如图赫尔的评价,“他一直准备好承担责任,拿出表现,帮助我们。能拥有他作为队长,能成为他的教练,是一种荣幸。”
事实上,据ESPN报道,在凯恩最初接过队长袖标时,外界还有一些质疑。当凯恩在2018年世界杯被时任主帅加雷斯·索斯盖特选为队长时,英国媒体评价“这是一个颇具争议的决定”。原因很简单,凯恩的球风和个性并不符合英格兰队长的传统形象——他是一名进球者,但说话彬彬有礼、深思熟虑,远离了传统英格兰队长那种带有某种“斗牛犬”精神的形象。
曾经撰写过英格兰足球历史传记作品的资深记者保罗·海沃德就在接受采访时说道,“在十九世纪,队长一职是一种荣誉,一种仪式性的召唤,从1872年到2020年欧洲杯,英格兰共有125位队长。此前的比利·赖特和博比·摩尔将这一角色提升到‘政治家’的高度,但在凯恩这里,队长的角色及其象征意义,随着时间的推移而发生了变化。”
“和凯恩一起踢球是一种荣誉”
英格兰队史上有不少像斗牛犬般的强硬队长,比如特里·布彻,1989年英格兰对阵瑞典的比赛中,布彻头缠血迹斑斑的头带、球衣被血染成猩红色,那个形象完全符合“斗牛犬”形象,也在英格兰球迷中深入人心。
但随着世界足坛对于人性化管理和球员福祉的考虑,这样的比赛画面已经基本上不会出现在球场上。
到了2018年世界杯,当索斯盖特必须为自己执教英格兰队的首届大赛挑选队长时,凯恩最终从他和加里·卡希尔以及乔丹·亨德森的竞争中胜出。按照ESPN的报道,2017年6月,凯恩在德文郡与皇家海军陆战队的一次团队建设活动中表现出色,成了接过队长袖标的关键节点。彼时,当索斯盖特询问大家谁已成为团队中明显的领导者时,他们指向了凯恩。
“凯恩具备一些杰出的个人品质,”索斯盖特在任命凯恩为队长时曾说,“他是一位一丝不苟的职业球员,对队长而言,最重要的事情之一就是每天树立标准。他拥有信念和高标准,拥有一位证明了自己能够长期保持世界顶级水平的队长,对球队来说是一个伟大的信号,而这也一直是他前进的动力……他认识到带动他人的重要性。”
凯恩在拜仁的前队友托马斯·穆勒评价,“他是一个喜欢承担责任的人。”
而英格兰队的年轻边锋·萨卡则说,凯恩对于新加入国家队的球员那种友好的态度,成为球队的催化剂,“从我来到这里的第一分钟起,哈里·凯恩就给了我支持。他跟我说话,问我感觉如何。他这样做帮助我更快地融入,让我在大家面前感到自在,能做自己。”
但凯恩的英格兰队长之路也并非一帆风顺,在2024年欧洲杯期间,他带伤作战,状态大受影响。在对阵西班牙的决赛中,他在比赛进行到第60分钟时被替换下场。索斯盖特在输球后直言,“从身体上来说,这(对凯恩)是一段艰难的时期,他比赛打得不够多,没能达到我们所有人都希望的水平。”
挫折像养料,帮助凯恩在队长的角色上继续成长。
自索斯盖特离任后,凯恩在他首发的每一场比赛中都担任英格兰队长,到了世界杯来临之际,每次都是凯恩带领球队出场。尽管止步半决赛,但是他和贝林厄姆在此前6场比赛的表演,已经改写了历史——他们在本届杯赛都打进6球,成为世界杯历史上首对在同一届赛事中为国家队分别攻入至少6球的球员组合。
贝林厄姆就这样评价过凯恩,“与他一起踢球是一种荣誉,对我来说,他是有史以来最优秀的英格兰球员。他是比任何人都更出色、比任何其他英格兰球员都更出色的人。”
2年前,凯恩曾经写过一篇阐述他领导哲学的文章,其中他的言辞一如既往地谦逊,“我一直希望环境能让人感到放松,队员们可以做自己,自由地和任何人交流,按自己的方式踢球和训练。”
一位在英格兰足球历史上与众不同的队长,带着这支球队两度杀进世界杯半决赛,他还希望能在未来有机会带队走得更远,“英格兰队是我的骄傲和快乐,是我最热爱的事。四年是很长的时间,我今夏就33岁了,但你看对面,梅西依然在最高水平上踢球。所以我从不想给自己设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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