认亲宴前一天,沈家给我送来一条礼服。
颜色灰,腰线差,像边角料临时拼出来的。
佣人把裙子放到我面前。
“先生说,明天宾客多,许小姐刚回来,低调点比较好。”
我只是问:
“明珠姐姐穿什么?”
“明珠小姐是一件白色高定。”
“那我也要穿白色。”
沈霆闻言脸色一冷。
“你就非要和明珠比?”
我白了他一眼。
“我们是姐妹,当然要穿姐妹装。”
沈霆皱起眉,警告地看着我。
“明珠不喜欢别人学她!”
沈明珠刚好从楼上下来,脚步顿住。
她声音很轻。
“我没有不喜欢。”
沈霆下意识道:“明珠,你不用替她说话!”
我第一次有点烦。
“她本人都说没有了,你为什么还要替她决定?”
沈霆一愣。
沈澈从后面走进来,嗤笑:
“大哥还不是怕你恶心明珠。”
“整天姐姐长姐姐短,谁不知道你在想什么,装什么亲热?”
我脸色淡下来。
“你们天天说保护她。”
“可你们保护的是沈明珠,还是你们想象里那个必须被你们护着的妹妹?”
沈明珠手指一颤。
沈霆盯着我,沉声道:
“许鹿,你回来才多久,别想挑拨我们兄妹之间的感情!”
我看他的眼神像看神经病。
“真是自作多情。”
“要不是你凑上来,我保证不会和你废话一个字!”
剑拔弩张之际,姚令芝捧着只丝绒盒子走进来。
“小鹿。”
“这条项链是我年轻时戴过的珍珠项链,妈妈给你用。”
我眼睛亮了,把盒子抱进怀里。
“那我要!”
“这比礼服都重要!”
沈澈嗤笑一声。
“不值钱的旧项链而已,穷乡僻壤出来的,没见识。”
我翻了个白眼。
“你懂什么?”
“漂亮妈妈送的东西,那当然不按市场价算。”
姚令芝眼眶忽然红了。
她伸手摸了摸我的头发,动作很轻。
门口忽然传来管家的声音。
“外面有人送来一只礼盒,说是给许小姐的。”
沈霆皱眉问:“什么来历?”
“对方没说,只说是家里长辈给许小姐准备的认亲宴礼服。”
沈澈冷笑一声。
“从乡下送来的东西,有资格进沈家宴会厅吗?反倒让人笑话!”
我悠悠看了他一眼。
他最好是记住现在说的话。
礼盒被送进来,两个佣人一起捧着。
盒子打开。
月白色缎面礼服铺展开,碎钻像星屑落在裙摆上。
低调,却贵得让人不敢碰。
沈霆脸色微变。
我摸了摸裙摆。
知道是哪个舅舅送的,给我撑腰来了。
兄弟两个的表情,一个比一个精彩。
礼服是谁送的,他们不知道。
我也没解释。
有些牌,提前亮出来多没意思。
认亲宴当天,来了很多宾客。
沈峥远介绍我时,只轻描淡写一句:
“这是家里刚接回来的孩子,许鹿。”
我撇撇嘴,这种轻视感觉还真是令人不爽。
但也所谓。
反正我也不靠沈家增光。
我穿着哥哥送的礼服,戴着妈妈送的珍珠项链,坐在姐姐旁边。
沈明珠今天穿缎面的礼裙,漂亮得像瓷。
我盯着她的脸,忍不住看痴了。
“姐姐,你好白……”
沈明珠别过脸,微嗔地顶我的肩膀。
一阵香风袭来,我承认是有点微醺了。
可不长眼的贺砚白偏偏这时候走过来。
“明珠,不管沈家多了谁,我心里的人只有你。”
宾客立刻交换眼神。
有人看我。
有人看沈明珠。
沈明珠脸色白了白。
“砚白,别说了。”
贺砚白以为她感动,更加含情脉脉地表白:
“我不会让你受委屈。”
我膈应得都无心看美人了。
我姐姐明显不舒服。
这个男人眼睛是装饰品吗?
我刚要开口,旁边忽然传来一声尖叫。
“我的手链不见了!”
说话的是沈家旁支的女儿,沈曼。
她翻着包,眼眶通红,最后猛地指向我。
“刚才只有她碰过我!”
“那条钻石手链是我妈送我的生日礼物,七位数!”
“许鹿,你如果喜欢可以说,为什么要偷?”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
从发夹到耳坠,哪一件都比她那条手链贵。
沈霆走过来,不由分说就是指责。
“许鹿,快把东西还回去!”
“今天这么多宾客,你非要闹到沈家丢脸?”
贺砚白斜眼看着我,讽刺开口。
“圈子不是谁都能进的。”
“不愧是乡下出来的,带到这里来,只会丢人。”
沈明珠脸色越来越白。
她忽然推开贺砚白的手。
“我相信不是她。”
我猛地看向她。
她声音不大,却很坚定:
“许鹿不会偷东西。”
全场哗然。
沈霆皱眉:“明珠,你别被她骗了。”
沈明珠攥紧手指。
“我说了,我相信她。”
我眼睛一下亮了。
“姐姐,你在护着我啊。”
沈峥远怒不可遏。
“许鹿!现在是你胡闹的时候吗?”
“现在把你姐姐都带坏了,我沈家怎么容得下你这种人!”
我慢慢收起笑。
“不分青红皂白就乱扣帽子,沈家除了姐姐和妈妈,也不过如此!”
沈峥远气急,高高扬起手臂。
“孽女,我今天就教教你什么是规矩!”
掌风已经吹到我脸上。
我心道糟了,玩大了。
下一秒,他的手在半道被硬生生截住。
沈峥远脸色骤变。
因为那人是最近收走沈氏几笔债权的神秘资本方。
男人抬眼,目光从沈峥远脸上缓缓滑过,最后落在我身上。
“小公主。”
“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欺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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