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卡罗来纳州州长麦克马斯特在悼念格雷厄姆时说,他既能大谈全球防务政策,也能谈南卡普通家庭饭桌上的问题。
这句话比很多悼词更能说明格雷厄姆对美国军工利益集团的价值。
美国军工企业最不缺支持增加军费的议员,真正稀缺的是另一种人:能把一架战斗机、一份军售合同和普通人的收入联系起来,让选民相信军工订单不是资本家赚钱,而是当地工人有班可上、餐馆有客人、学校毕业生有工作。
格雷厄姆就是干这个的高手。
《华盛顿邮报》曾报道南卡格林维尔的F-16生产线。
美国空军已不再购买新造F-16,洛克希德·马丁在当地组装的飞机主要卖给外国客户。这座工厂每年带来约13亿美元经济活动,支持超过4.6万个工作岗位,仅格林维尔就有约1800人。
《华盛顿邮报》采访了工厂附近一家烧烤店经理,F-16生产线搬来后,午餐订单增加了近三分之一。
新顾客包括焊工、试飞员、房地产经纪人、卡车司机和理发师。当地技术学院还专门与洛克希德·马丁合作培养航空维修人员。这就是美国军工体系在地方政治中最管用的一招:军火生意变成工人工资、房屋贷款和饭店营业额。谁反对武器计划,就是在反对当地就业。
格雷厄姆很早就熟悉这种操作。2003年他专门宣布洛克希德·马丁格林维尔业务获得580万美元零部件合同,告诉选民这是他争取来的。二十多年下来,企业获得合同,工人获得收入,地方政府获得税收,议员获得支持。
军工订单被包装成地方发展计划,这套利益交换就能持续运转。
斯洛伐克驻美大使谈到采购F-16时说,购买的不只是一块会飞的金属,而是与美国维持二三十年甚至四十年的伙伴关系。一次军售带来几十年的后续收入:弹药、零部件、升级服务和维修保障。
外国购买美国武器,需要判断美国国会今后是否继续批准配件和技术升级。
军工企业需要一批长期活跃的议员向买家提供政治保证。格雷厄姆就是美国武器出口体系中的“长期信用担保人”,通俗说就是军火“掮客”。他在国会时间够长,国外知名度够高,又有军事履历。
法国《世界报》在讣告中写道,他累计在美军服役33年,让他说起军方需求时比普通政客更容易让人信服。
他还推动2011年改革,使国民警卫队在最高军事决策体系中获得正式席位。
这表面与军工无关,实际效果是各州提出更多装备更新和后勤保障需求,军工企业获得的不只是一张大订单,而是遍布各州的采购市场。
格雷厄姆同时具备几个罕见条件:进入特朗普私人圈子、控制国会预算程序、参与国防拨款,又能和民主党合作。
大西洋理事会副主席克勒尼格表示,特朗普第二任期外交政策更像格雷厄姆,而非反战的塔克·卡尔森。
2023年两党债务上限争吵时,格雷厄姆推动额外增加80亿美元国防资金,其中10亿美元专门用于提高军工产能。2026年他仍在寻找绕开常规预算限制给国防加钱的办法。他是最熟悉程序、能把天价国防预算送进军工项目的人。
他还很会为战争找理由。
谈援乌时反复强调乌克兰价值数万亿美元的矿产资源,称援助不是白送;谈伊朗时长期要求打击核设施、派地面部队夺取哈尔克岛;对以色列几乎没有设置过援助上限。
内塔尼亚胡在悼念声明中称他是“以色列最好的朋友之一”。
对美国军工企业而言,失去格雷厄姆不等于合同取消、工厂停产。
真正的打击是失去了一个能完成整套“政治销售”流程的人:在华盛顿解释为什么需要某种装备,在国外维护美国武器信用,回南卡告诉选民订单养活多少家庭。
能把战斗机、外国客户、国民警卫队、地方工厂、烧烤店和选民饭碗全部讲成一个故事的人,并不好找。格雷厄姆对美国军工利益集团的重要性,就在于让更多人忘记这是一门军火生意。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