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走投无路我随便抱着一个陌生墓碑前哭一场,结果那是富二代的,他妈反手给600万:孩子,委屈自己了!
成年人的崩溃,从来都悄无声息。
许荞站在城郊陵园的石板路上,浑身发冷。不是风吹的,是心里攒了太久的委屈,终于压不住了。
三天前,她被公司临时通知裁员。没有提前沟通,没有缓冲时间,人事只轻飘飘一句公司效益不好,就让她收拾东西走人。工作没了,稳定的收入彻底断了。
昨天,她租房的中介卷走了她刚交的全年房租和押金,电话拉黑、微信失联。她忙活大半年攒下的积蓄,一夜之间清零。
二十四岁的年纪,没存款、没工作、没住处,偌大的城市,竟然没有一寸安稳的地方容得下她。
她不想跟朋友诉苦,大家都在为生活奔波,没人有空承接她的负面情绪。她也不想跟老家的父母打电话,报喜不报忧是成年人的本能,她不想让远在老家的亲人跟着担心。
万般无奈之下,她打车来了这座远离市区的陵园。这里安静,没人来人往的喧嚣,也没人会看见她狼狈崩溃的样子,是唯一能让她肆无忌惮发泄情绪的地方。
陵园里很静,只有风吹过树叶的细碎声响,空气里带着清冷的草木气息。许荞漫无目的地往前走,目光扫过一排排整齐的墓碑,心里空落落的。
走到中间一排的时候,她的脚步顿住了。
那块墓碑上的照片,是个眉眼干净的年轻男生,笑容明朗,看着格外温暖。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许荞却莫名觉得心里踏实了一点。
她走过去,慢慢蹲下身,靠着冰凉的石碑,紧绷了许久的情绪瞬间崩塌。
一开始只是小声啜泣,后来越哭越凶,积压的失业焦虑、被骗钱的委屈、孤身打拼的无助,全都顺着眼泪宣泄了出来。她什么都没想,只是单纯地觉得太累了,太压抑了,只想好好哭一场。
她完全没注意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一位衣着精致、气质温婉的中年女人。
秦曼手里提着果篮,捧着一束干净的白玫瑰,原本是来祭拜失联一年的儿子陆星燃。她远远就看见这个女孩抱着儿子的墓碑痛哭,哭声真切,没有半点做作和表演的痕迹。
这一年来,围绕在陆星燃身边的人,走的走、散的散。从前那些趋炎附势、嘴上说着情深义重的朋友和暧昧对象,在陆星燃失联、生死未卜之后,尽数消失得无影无踪。
秦曼心里早就凉透了,也看透了身边人的虚伪。可眼前这个陌生的女孩,哭得双眼通红、满脸泪痕,狼狈却真诚,让她沉寂许久的心忽然软了下来。
她轻轻上前,拍了拍许荞的肩膀,声音温柔又克制:“孩子,别太难过了。”
许荞浑身一僵,瞬间止住哭声,慌乱地抬手擦脸,转过头时满眼无措,脸颊还挂着未干的泪水。
“阿姨,对不起。”许荞声音沙哑,带着浓重的哭腔,“我不是故意在这里打扰的,我就是心里太难受,一时没忍住,冒犯您了。”
她心里又慌又愧,在别人亲人的墓碑前失态大哭,是很不礼貌的事。
秦曼看着她局促不安的样子,眼神越发柔和,轻轻摇了摇头:“没关系。我儿子要是知道,有陌生人这么惦记他、为他难过,他也会欣慰的。”
许荞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她根本不认识墓碑上的人,只是恰逢其时,在这里宣泄自己的情绪罢了。可看着眼前妇人温柔悲悯的眼神,她又不忍心直白戳破,怕伤了对方的心。
就在她纠结万分的时候,秦曼已经从随身的精致手包里拿出一张支票和钢笔,低头快速填写起来。
笔尖落下,数字落笔的那一刻,许荞的心猛地一跳。
秦曼把填好的支票递到她面前,语气诚恳:“孩子,拿着。好好调整心情,买点喜欢的东西,别委屈自己。”
许荞低头看去,瞳孔骤然收缩。
支票上赫然写着六百万。
整整六百万,是她这辈子想都不敢想的数字,足以彻底改变她当下窘迫的人生。
许荞下意识摆手推辞,心跳快得离谱:“阿姨,不行,我不能要。我真的不认识您儿子,我就是自己心情不好,随便在这里哭了一场,不是您想的那样,这钱我万万不能收。”
她心里极度不安,平白无故收下六百万,太过荒唐,也太过烫手。
秦曼却执意把支票塞进她手里,态度温柔却坚定:“阿姨看人不会错。你的难过是真的,你的心意也是真的。这不是施舍,是阿姨的一点心意。你拿着花,花光了随时跟阿姨说,阿姨再给你。”
许荞捏着那张薄薄的支票,只觉得千斤沉重,手心都在发烫。她还想再推辞,秦曼的手机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
电话接通的瞬间,秦曼原本温柔沉静的声音骤然拔高,满是不敢置信的惊喜:“你说什么?星燃找到了?人没事?”
短短几句话,秦曼的眼眶瞬间红了,压抑一年的思念和担忧尽数释放。她连连点头,嘴里反复念叨着太好了。
挂了电话,秦曼难掩激动,一把拉住许荞的手,语气真切:“孩子,天大的好消息!我儿子陆星燃,他没死,他活着回来了!”
许荞彻底愣住了,怔在原地半天回不过神。
她下意识替眼前的母亲感到庆幸,可下一秒,巨大的慌乱瞬间淹没了她。
她抱着人家儿子的墓碑大哭一场,还平白收了人家六百万。如今正主回来了,这荒唐的误会该怎么收场?
不等她理清思绪,秦曼又补充了一句,彻底让她心态崩塌:“只是孩子这次遭了罪,脑部受了伤,醒来之后失忆了,最近三年的事情全都记不起来了。”
许荞喉咙发紧,心里五味杂陈。
失忆,意味着陆星燃什么都不知道。
可她知道。
没人知道,她心里藏着一个压了七年的秘密。这位失忆的陆家少爷陆星燃,是她昔日恋人陆砚辞的侄子。
七年之前,她和陆砚辞轰轰烈烈相爱三年,最后被陆家强势拆散,被迫分手,从此断了所有联系。
她从没想过,时隔七年,自己会以这样荒唐又狼狈的方式,重新和陆家产生交集。
离开陵园之后的几天,许荞一直把那张六百万的支票妥善收好,一分未动。她心里始终不安,总觉得这笔钱不属于自己,早晚要还回去。
第四天上午,她接到了秦曼的电话。
电话里的秦曼语气温和,没有半分刁难的意思:“荞荞,有空吗?来家里吃个饭吧,星燃醒了,一直在家休养,我想让你们见一面。”
许荞本能地想拒绝,可秦曼态度真诚,加上她本就亏欠,实在找不到推脱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答应下来。
陆家别墅坐落在城市最顶级的富人别墅区,气派恢弘,和她租住的老旧出租屋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站在别墅门口,许荞越发觉得格格不入,心里的忐忑更甚。
进门之后,她一眼就看到了客厅沙发上坐着的年轻男人。
和墓碑上的照片一模一样,眉眼阳光,轮廓俊朗,只是脸色略显苍白,带着大病初愈的虚弱感。
陆星燃听到动静,抬眼看向她,眼神里满是全然的陌生,没有一丝一毫的熟悉。
秦曼笑着上前介绍:“星燃,这是许荞,你女朋友。你出事之后,只有她一直惦记着你,还去陵园看你。”
陆星燃眉头微蹙,眼里满是疑惑,看向许荞的眼神带着明显的审视:“我女朋友?”
他失忆三年,对这三年的人和事一片空白,从未听过许荞这个名字。
许荞深吸一口气,不想继续顶着虚假的身份欺骗母子二人,径直上前,坦诚开口:“陆先生,抱歉,我不是你的女朋友。”
她没有隐瞒,把那天陵园的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自己失业被骗、情绪崩溃、随机在墓碑前痛哭,以及秦曼误会的全过程,都交代得清清楚楚。
说完之后,许荞拿出那张支票,轻轻放在茶几上:“阿姨,这笔钱我一分没动,现在还给您。那天是我失态在先,造成了误会,真的很抱歉。”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
陆星燃听完全程,紧绷的身体瞬间放松下来,语气带着几分释然,又带着点年轻人的直白随意:“我说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说实话,你确实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话说出口,他也察觉到有些生硬,略显尴尬地补了一句:“我不是说你不好,你长相气质都很好,只是不符合我的审美而已。”
许荞并不在意他的评价,她只想尽快澄清误会,还清钱款,彻底脱离这段荒唐的纠葛。
可下一秒,陆星燃的话,直接戳中了她的自尊心。
他随手拿起手边的支票本,漫不经心地翻开,语气轻佻又功利:“行了,误会解开就好。大家都是成年人,不如直白点。我妈给了你六百万,你现在主动过来坦白,是觉得钱少,想再要一笔封口费?”
“你直说想要多少,我酌情给你,这件事就此翻篇,以后互不打扰。”
许荞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涌上一股说不清的失落和难堪。
在他眼里,自己所有的真诚和失态,都成了刻意的算计和借机敲诈。她从不贪图不属于自己的钱财,可在豪门少爷的认知里,所有人的举动都能用利益衡量。
她压下心里的不适感,语气平静坚定:“我不要封口费,这笔钱我也会归还。我今天过来,只是不想继续欺骗你们,不想让误会一直存在。”
陆星燃挑眉,明显不信:“真的?那你为什么不直接把钱还给我妈,非要特意跑来跟我说这些?”
“阿姨心地善良,我突然还钱,她大概率会多想。我跟你说清楚,是希望你知晓全程,不用因此介怀。”许荞耐心解释。
陆星燃盯着她看了几秒,见她眼神坦荡、没有半分贪念,不像是装出来的样子,心里的偏见才稍稍散去。
“行,我知道了。”他合上支票本,语气随意,“我妈给你的,你就拿着。她愿意给,就是你的。我们之间就当没发生过,以后不用再见了。”
许荞松了口气,点头应下:“好。”
她转身准备离开,身后的陆星燃却忽然叫住了她。
“等一下。”
许荞驻足回头。
陆星燃看着她,语气带着几分理所当然:“你今天特意过来澄清,应该是请假了吧。耽误了你工作,我不能让你白跑。说吧,你一天误工费多少,我转给你。”
许荞愣了一下,连忙摆手:“不用了,是我自己自愿过来的,跟你没关系。”
“一码归一码。”陆星燃态度坚决,“我不习惯欠别人人情,赶紧说个数。”
推辞不过,许荞只能随口报出自己从前的日薪:“六百就够了。”
这个数字,让陆星燃当场怔住。
他瞪大了眼睛,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许荞:“六百?我随便给人出手都不止一万,你跟我要六百?你是在跟我赌气,还是在羞辱我?”
在他的认知里,花钱从没有低于五位数的时候,六百块的误工费,实在太过微不足道。
“没有。”许荞语气坦然,“我之前的岗位日薪就是六百,今天只耽误了半天,这个数已经足够了。”
陆星燃看着她清淡平静的样子,心里莫名有些别扭,没再多说,直接拿出手机准备转账。
可页面反复跳转,始终显示转账失败。
他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拿着手机走到一旁,压低声音给秦曼打去电话,语气满是不解:“妈,我的卡怎么全部被冻结了?我转个账都转不了。”
电话那头的秦曼语气带着几分严厉,却也藏着护短:“你还好意思问?你出事这一年,身边那些莺莺燕燕、狐朋狗友跑得一干二净,只有许荞,真心实意为你难过。”
“她是个干净真诚的好孩子,我不准你用那套金钱至上的态度对待她,更不许用钱去羞辱她。你的卡我暂时停了,什么时候学会尊重人,什么时候再解开。”
陆星燃满脸无奈:“妈,我就是给她结个误工费,没别的意思。”
“我不管你什么意思。”秦曼语气强硬,“以后你想花钱,就刷许荞的副卡。我已经给她办了副卡,额度一千两百万。你要是敢对她不好,以后一分零花钱都别想有。”
电话挂断,陆星燃站在原地,彻底懵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母亲会对一个陌生女孩偏爱到这种地步,不仅大手笔给钱,还直接绑定了两人的消费权限。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安静等候的许荞,眼神复杂,纠结了许久,终于开口,语气带着几分无赖的恳求:“那个……许荞,帮我个忙。”
许荞疑惑抬眼:“什么忙?”
“我妈现在认定你是真心对我好,还把我的卡全停了。”陆星燃难得放低姿态,语气带着无奈,“你暂时假扮我三个月女朋友,应付一下我妈。三个月期满,我们立刻两清,我绝不纠缠你,也不会给你添任何麻烦。”
许荞想都没想,直接拒绝:“不行,这样不合适。”
假扮情侣,牵扯豪门家事,只会让原本简单的误会越来越复杂,她只想尽快脱身。
“我真的没办法了。”陆星燃微微叹气,褪去了往日的纨绔傲气,“我妈说到做到,我要是不配合,接下来三个月我一分钱零花钱都没有。我从小到大没吃过苦,根本熬不住。就三个月,很短的。”
他长相干净,此刻眼底带着几分真切的无奈,让人很难狠心拒绝。
许荞心里反复挣扎,理智告诉她必须远离,可看着陆星燃为难的样子,又想起秦曼温柔真诚的模样,终究有些心软。
犹豫良久,她终于松口,但提出了自己的底线:“我可以帮你这三个月。但是我有条件。第一,我们尽量避开你的家人,尤其是你的小叔陆砚辞,我不想和他有任何交集。第二,三个月期满,由我主动提分手,所有过错都算我的,你不能反驳,也不能追问原因。”
她刻意避开陆砚辞,是藏着七年的心结。那段被强行拆散的感情,是她心底最深的伤疤,她不想再度揭开,更不想和陆砚辞重逢纠缠。
陆星燃完全没有多想,立刻点头答应:“没问题,全都听你的!我保证尽量不让你接触家里其他人,分手的事也全听你安排。”
就这样,一场荒唐又临时的假扮情侣交易,正式敲定。
许荞原本以为,只要自己足够低调、足够克制,安稳熬过三个月就能彻底结束一切,回归自己原本的生活。
她万万没想到,仅仅三天,陆星燃就打破了所有约定。
周五下午,许荞刚收拾好出租屋的东西,准备重新找工作,陆星燃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下楼,我在你小区门口。”
许荞疑惑:“怎么了?”
“我妈交代了,让我带你出去买点东西,弥补你之前受的委屈。”陆星燃语气随意,“别在家待着了,赶紧下来。”
许荞本想拒绝,可对方搬出了秦曼,她实在不好推脱,只能简单收拾一下下楼。
陆星燃开着低调的黑色轿车,载着她直奔市中心最高端的奢侈品商场。这里的店铺,是从前的许荞连逛都不敢逛的地方。
走进一家一线奢侈品门店,导购看见陆星燃,立刻恭敬地上前接待,态度谦卑又热情。
陆星燃摆摆手,语气潇洒:“不用招待我,把你们最新的包包、首饰、配饰全都拿出来,给我女朋友挑。”
许荞连忙拉住他的胳膊,小声劝阻:“不用了,我什么都不缺,别乱花钱。”
“怕什么?”陆星燃毫不在意,“花的是我妈给你的副卡,又不是我的钱,也不用你掏钱。我妈特意交代,不能让你受半点委屈。”
说话间,导购已经把店内最新款的商品一一陈列出来,琳琅满目,件件价格不菲。
陆星燃审美在线,拿起精致的手链帮她戴上,又挑选了几款适配她气质的包包,动作自然娴熟。
“这些都适合你。”他打量着许荞,随口吩咐导购,“这款、还有这几个,每样拿三份。”
许荞瞬间愣住:“每样三份?我根本用不完。”
“我知道你用不完。”陆星燃解释得理所当然,“我家里姐姐妹妹多,个个都爱攀比。我只给你买,不给她们带,回头肯定在我妈面前嚼舌根,到时候我又要被数落。多买几份,人人有份,省得麻烦。”
许荞看着他熟练摆平家事的样子,心里了然,不再多劝。
最终结账的金额高达七位数,看着小票上惊人的数字,许荞心里五味杂陈。短短一下午,就花掉了普通人一辈子都赚不到的钱,豪门的生活,终究是她无法理解的世界。
导购打包商品的间隙,一道清冷温润的男声,忽然从身后响起。
“身体刚好,怎么就出来吹风了?”
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许荞的身体瞬间僵硬,四肢发冷,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
七年了,这个声音,她听过无数次,刻在记忆深处,从未淡忘。
陆星燃毫无察觉她的异常,顺势拉着她转身,笑得没心没肺:“小叔,这么巧?你也来逛商场?”
他热情地介绍:“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女朋友许荞。荞荞,这是我小叔,陆砚辞。”
许荞抬眼,撞进一双深邃沉静的眼眸里。
七年未见,陆砚辞几乎没有任何变化。身形挺拔,眉眼清隽,气质清冷矜贵,比从前更加沉稳内敛,周身自带生人勿近的气场。
他的目光淡淡扫过许荞的脸庞,没有惊讶,没有波澜,仿佛只是看到了一个素不相识的陌生人,只有眼底极快闪过的一丝凝滞,转瞬即逝。
许荞心脏狂跳,喉咙发紧,指尖微微发颤,只能僵硬地低下头,轻声唤了一句:“小叔。”
这一声称呼,压尽了她七年的执念、遗憾和不甘。
她刻意缩进身侧,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想尽快逃离这里。
陆星燃性格大大咧咧,完全没察觉到两人之间诡异的气氛,依旧自顾自闲聊:“小叔,你最近忙什么呢?好久没见你露面了。”
陆砚辞目光落在柜台堆积如山的奢侈品包装袋上,语气平淡无波:“买这么多东西?”
“没办法,家里那群姐妹不好糊弄。”陆星燃笑着解释,“我多买点,大家都有,省得她们背地里说闲话。”
陆砚辞视线再次落回许荞身上,语气清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许荞也任由你这么胡闹?”
许荞心跳再次漏了一拍。
她很确定,刚刚陆星燃并没有说出她的名字。陆砚辞时隔七年,一眼认出了她,还精准叫出了她的名字。
他装作陌生,实则一切都记得清清楚楚。
陆星燃完全没发现异样,随口接话:“荞荞脾气好,一直很懂事,从来不会跟我闹脾气。”
陆砚辞眼眸微沉,目光沉沉地锁住许荞,一字一句,语速极缓:“许荞,你乖吗?”
简单的五个字,却带着无形的压迫感,精准戳中许荞的软肋。
许荞脑子一片空白,像是被人掐住了所有思绪,只能僵硬地点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没意见。”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氛围压抑又尴尬。一旁的导购早已察觉不对,默默退到远处,不敢上前打扰。
陆星燃终于感觉到气氛微妙,却依旧摸不清问题所在,只能尴尬地打圆场,拿起一个限量版包包递过去:“小叔,这个包全国就四个,特别难买,你拿去送给女朋友。”
陆砚辞眉梢微抬,语气淡漠:“我女朋友?”
“对啊!”陆星燃一脸理所当然,“我妈说你下个月就要订婚了,未婚妻是温雅姐,难道我记错了?”
订婚两个字,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许荞的心里。
她猛地低下头,死死攥紧手心,压住眼底翻涌的酸涩和慌乱。
七年的隔阂,他们早就各自往前走了。他事业有成,即将订婚,拥有圆满顺遂的人生,而她,只是他过往人生里,一个早已被舍弃的过客。
陆砚辞淡淡应声,语气平静无波:“你没记错。”
没有多余的解释,没有丝毫波澜,坦然承认自己即将订婚的事实。
“我还有事,先走了。”
陆砚辞拿起那个限量包包,颔首示意,转身离开。背影挺拔利落,没有半分留恋。
许荞目送他走远,心里一片空荡。
结束购物后,陆星燃原本打算送许荞回家,可刚走出商场,手机就响了。
电话那头传来软糯娇柔的女声,甜甜地喊着:“泽宇哥哥。”
陆星燃原本散漫的脸上,瞬间染上温柔的笑意,语气宠溺:“怎么了?我刚忙完。”
简单聊了两句,他挂了电话,略带歉意地看向许荞:“不好意思啊荞荞,我这边有点急事,得先走一趟,你自己打车回去可以吗?”
许荞早已习惯他的随性,平静点头:“没事,你去吧,我自己可以回去。”
“谢了!回头我请你吃饭!”陆星燃匆匆道别,转身驱车离开。
傍晚正值晚高峰,天色渐暗,冷风阵阵。许荞站在商场门口,打开打车软件,看着前面几百人的排队队列,只能无奈驻足等候。
没过多久,天空飘起细密的冷雨,风裹着雨丝吹在身上,凉意刺骨。许荞没带伞,只能缩着身子站在屋檐下,格外狼狈。
就在这时,手机弹出一条陌生短信,只有简短两个字:“上车。”
许荞心头一紧,下意识抬头。
不远处的路边,停着一辆黑色豪车,车窗缓缓降下,露出一张清冷精致的侧脸。
是陆砚辞。
许荞第一反应就是躲避。她不想和他有任何私下交集,不想打乱他的生活,更不想揭开自己的伤疤。
她刚要转身往商场里走,手机再次震动,还是那个陌生号码:“别让我等。”
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下一秒,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听筒里传来他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冷意:“你一定要躲我?七年前甩开我的时候,胆子不是很大吗?”
一句话,瞬间击溃了许荞所有的伪装。
七年的心结,七年的逃避,在这一刻轰然坍塌。
许荞僵在原地,久久未动。最终,她还是抵不过心底的拉扯,一步步走到车旁,拉开副驾车门坐了进去。
车厢里温度适宜,密闭的空间里,弥漫着他身上干净清冷的雪松气息,和七年前一模一样。
熟悉的味道包裹而来,瞬间勾起无数尘封的回忆。
一路沉默,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良久,陆砚辞才率先开口,目视前方,语气平淡:“陆星燃不送你?”
“他有急事。”许荞低声回应,不敢看他。
“去见别的女生了?”陆砚辞追问。
“我不清楚,也不过问。”许荞语气疏离,刻意保持距离。
陆砚辞轻笑一声,笑意不达眼底,带着淡淡的嘲讽:“以前你最是爱吃醋,我跟别人多说一句话,你都要难过半天。现在倒是大方懂事了。”
许荞指尖攥紧衣角,心里酸涩难忍,却依旧强装平静:“陆先生,都是过去的事了。我现在是你侄子的女朋友,希望你注意分寸,也希望你不要把我们以前的事说出去。我不想添麻烦,也不想打扰你的生活。”
“不想打扰?”陆砚辞侧眸看她,眼神深邃难辨,“不想打扰,就可以转头跟我侄子装情侣?许荞,你做的事,很可笑。”
许荞抿紧嘴唇,无话反驳。在外人看来,她的所作所为,确实荒唐又难堪。
她不敢辩解当年的身不由己,七年时间,所有的委屈和苦衷,早已没有诉说的必要。他即将订婚,早已拥有新的生活,没必要再被她的过往纠缠。
“我找你,不是翻旧账。”陆砚辞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路,语气冷静,“只是提醒你,陆星燃心性不定,贪玩任性,别对他动心,别陷得太深。”
许荞低声应道:“我知道。”
“也别以为靠着我妈的偏爱,就能顺利嫁进陆家。”陆砚辞语气微沉,带着几分告诫,“陆家嫡系婚事,从来不是儿戏,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
许荞轻轻点头:“我明白,我不会痴心妄想。”
她本来就没想过要攀附豪门,三个月期满,她会彻底抽身,从此和陆家再无瓜葛。
陆砚辞透过后视镜看着她温顺乖巧的样子,眼底情绪晦暗不明,语气带着几分冷意:“我倒是忘了,你向来心狠。说分手就分手,转身就能彻底消失,断得一干二净。对你来说,没有什么是放不下的。”
许荞心口一堵,酸涩蔓延全身。
当年的决绝,是她被逼无奈的选择。可这么多年过去,所有过错都归到了她身上,她无从解释,也无力辩解。
前面不远处就是地铁站,许荞连忙开口:“麻烦你在这里放我下车就好,谢谢你送我。”
车子稳稳停下,雨势越来越大,噼里啪啦砸在车窗上。
许荞看着窗外的大雨,犹豫了一瞬。她没带伞,贸然下车必然会被淋湿。
不等她想好,陆砚辞的声音冷冷传来:“不想下车?还要我送你到家门口?”
这句带着疏离和嫌弃的话,彻底斩断了她所有的犹豫。
许荞咬了咬牙,推开车门,径直走进雨里。
刚走两步,头顶的雨水忽然被遮挡。
陆砚辞撑着一把黑伞,站在她身后。雨珠打湿了他的发梢和肩头,清冷的眉眼在雨雾中显得格外柔和。
两人距离极近,呼吸交缠,气氛暧昧又尴尬。
陆砚辞低头看着她,眼底情绪复杂难辨,欲言又止。
许荞看着他,过往的回忆汹涌翻涌,压得她喘不过气。她强忍眼底的湿意,扯出一抹平静的笑意,轻声道:“提前祝你新婚快乐。”
说完,她接过他手里的伞,转身冲进雨幕,没有回头。
那晚之后,许荞刻意避开了所有可能和陆砚辞碰面的场合。
陆星燃倒是彻底一改从前的散漫,开始认真扮演男友的角色。大概是那次商场偶遇,让他记起了自己的身份,开始频繁给许荞添置东西。
昂贵的护肤品、全新的冬装、精致的首饰,源源不断地送到许荞的出租屋。
许荞多次推辞,陆星燃却态度强硬:“你现在是我女朋友,穿得太寒酸,丢的是我的脸。乖乖收下,别跟我客气。”
无奈之下,许荞只能收下,配合他维持表面情侣的体面。
一周后,陆星燃再次联系许荞,让她收拾打扮一番,陪自己出席一场慈善义卖酒会。
“这场酒会是我小叔未婚妻姜予舒主办的,圈子里很多人都会去,我必须到场撑场面。你陪我一起去,简单应付一下就好。”陆星燃直白说明缘由。
许荞心里百般不愿,却找不到推脱的理由,只能答应。
她换上陆星燃送来的简约长裙,搭配低调的首饰,干净得体,气质温婉。
陆星燃来接她的时候,眼前一亮,由衷夸赞:“你好好打扮,是真的很好看。”
酒会场地在市中心高端艺术会馆,场内装修精致,名流云集,处处都是高端圈层的人脉和资源。
展台上陈列着各类艺术藏品,风格前卫小众,许荞看不懂,也不感兴趣,只能安静陪在陆星燃身边,做一个合格的陪同者。
陆星燃凑在她耳边小声吐槽:“说实话,我也看不懂这些东西,纯属过来捧场应付人情。”
闲聊间,陆星燃无意间说起了陆砚辞的过往,语气随意,全然当作八卦闲谈。
“我小叔以前特别叛逆,根本不接受家里安排的婚约。”陆星燃缓缓说道,“二十多岁的时候,他直接离家出走,一个人跑去南方待了五年,死活不肯回来。”
“那时候他一门心思跟一个普通女生谈恋爱,甚至非要跟人家结婚,不惜跟家里决裂。我爷爷当时气得不行,放话要跟他断绝关系,他都丝毫不让步。”
许荞静静听着,心跳悄然放缓。
这些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惜啊,人家根本看不上他。”陆星燃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惋惜和不屑,“那女生当初跟我小叔在一起,就是图他对自己好。后来发现我小叔当时一无所有,只是个穷画画的,给不了她富贵生活,转头就提了分手,走得干干净净,一点余地都不留。”
“我小叔那时候真的傻,在南方空等了一整年,天天盼着人家回头,最后彻底心死。从那以后,他就彻底封心锁爱,再也不谈感情了。也是从那之后,他才松口,愿意接受家里的安排,答应和姜予舒订婚。”
许荞垂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
七年了,所有人都以为,当年是她贪慕虚荣、狠心抛弃一无所有的陆砚辞。
没人知道,当年是陆家长辈找到她,拿出巨额补偿,逼迫她离开。没人知道,她是为了不耽误陆砚辞的前程,才主动背负下所有骂名,狠心消失。
所有的深情和牺牲,最后都变成了别人口中的贪慕虚荣、薄情寡义。
心里的委屈密密麻麻蔓延开来,堵得她胸口发闷,喘不过气。
“走了,我带你去见见我小婶。”陆星燃完全没察觉她的异样,拉着她的手腕,径直往前走去。
场地中央,姜予舒身着一袭简约白裙,气质温柔优雅,待人得体大方,一看就是受过良好教养的大家闺秀。
“予舒姐。”陆星燃笑着打招呼,“这是我女朋友许荞。”
许荞礼貌颔首:“姜小姐,您好。”
姜予舒温柔回笑,眼神温和:“你好,许小姐。经常听星燃提起你。”
话音落下,姜予舒微微歪头,认真打量着许荞,眼底浮现出明显的疑惑。
“我怎么看你特别眼熟?”姜予舒轻声说道,“我记性很好,见过的人基本不会忘。我肯定在哪里见过你。”
她仔细回想片刻,笃定开口:“我想起来了,你以前是不是留过短发?穿过一件粉色的羽绒服?我绝对见过。”
许荞心神骤紧,心底瞬间慌乱。
那是七年前,她在南方和陆砚辞在一起时的穿着。那时候的她,短发利落,常穿室友借来的粉色羽绒服,青涩又普通。
她没想到,时隔七年,姜予舒竟然还记得这些细节。
短暂慌乱后,许荞迅速稳住心神,淡淡一笑,从容掩饰:“您应该是认错人了。我从小到大一直留长发,也从来没穿过粉色羽绒服。可能是我长相大众化,让您记混了。”
姜予舒闻言,微微蹙眉,依旧带着疑惑,却也没有继续追问,笑着释然:“那应该是我记错了。”
几人简单寒暄过后,会场入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陆砚辞走了进来。
他身着简约白衬衫搭配黑色西裤,身形挺拔,气质清冷矜贵。哪怕只是安静站在人群里,也自带焦点,让人无法忽视。
姜予舒下意识上前,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动作熟练亲昵,尽显默契。
郎才女貌,般配得无可挑剔。
许荞下意识移开目光,刻意避开两人相携的身影,心底酸涩难言。
这时,一位西装革履的中年男士走上前,笑着跟陆砚辞打招呼:“砚辞,前段时间听说你得了肺炎,医嘱让你卧床静养,我们都以为你今天来不了,没想到你还是来了。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姜予舒立刻抢先开口,语气里满是心疼与惋惜:“他就是太拼了,眼里永远只有工作,从来不知道好好休息。这次肺炎完全是劳累过度熬出来的,医生再三叮嘱要静养。我好不容易劝了他半天,才说服他过来参加今天的义卖。”
陆砚辞嗓音带着未痊愈的沙哑,语气平静地否认:“不是劳累过度,前几日淋了雨受了风寒,引发的炎症而已,没什么大碍。”
许荞闻言,浑身一震,瞬间僵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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