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周，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曝出一条消息：五角大楼对外承认的对伊战争开销，是300亿美元上下；可据三名美国官员和三名知情人士透露，五角大楼内部的整体成本估算，是800亿到1000亿美元。
对外一个数，对内一个数，最多差出三倍多。
1000亿美元是个什么量级？独立研究机构Popular Information算过：这笔钱比全球绝大多数国家一整年的军费都高。
问题来了：这多出来的几百亿美元，藏在账本的哪个角落？五角大楼又为什么按着不报？我把这本账拆开看。
第一层，公开的300亿美元，基本只是“弹药出库价”。
这场仗从2月28日打响。五角大楼在闭门听证中告诉国会议员，光头六天就烧掉113亿美元；到停火达成时，中央司令部司令库珀上将向参议院报告，美军打出的攻击性弹药已超过1.3万枚。智库CSIS测算，仅弹药一项就花了约250亿美元。
对照一下就清楚了：官方最近一次修订的口径是310亿美元，算的主要就是这些打出去的导弹炸弹；修基地、补库存、换飞机，基本没进这本账。
而没算的部分，一点都不小。
美国国会研究服务处统计，开战以来至少42架美军固定翼飞机或无人机被打坏、打毁，里面有F-15E、F-35A，还有7架KC-135加油机。NBC援引的内部评估显示，仅巴林一地的美军设施损失就接近10亿美元；把中东各处被伊朗导弹和无人机砸过的基地都算上，光重建可能就要再花300亿美元以上。
第二层，弹药这笔账，还得按“补货价”重算一遍。
哈佛肯尼迪学院的联邦预算专家琳达·比尔姆斯点破了一个门道：五角大楼算的是打出去那批弹药的账面成本，不是补回来的钱。一枚战斧导弹，当年造价100万到200万美元；可按现在与军火商签的合同，补一枚要300万到600万美元。
这就像家里囤的旧米下了锅，记账按十年前的米价，可要把米缸重新填满，得按今天的市价买。库存越打越空，补仓的价签越挂越高。
第三层，更扎心的是：停火了，计价器也没停。
独立预算研究者斯蒂芬·塞姆勒逐项核对采购数据、公开情报和官员表态后测算：开战120天，直接战争成本约1030亿美元；其中第60天到第120天，也就是大体处于停火状态的两个月，照样烧掉310亿美元。
钱花在哪？几万美军和整支舰队在中东保持战时部署、维持海上封锁。就像出租车等红灯，车没动，表在跳。仅6月10日一轮打击，美军就发射至少49枚战斧，按每枚370万美元的单价算，一晚就是约1.8亿美元。
三层叠起来，800亿到1000亿美元的内部估算，不但不夸张，甚至偏保守。
那就得追问第二件事：五角大楼为什么把口径按在300亿？
先看一处自相矛盾。白宫行政管理和预算局局长沃特对众议院拨款委员会说，这场仗花了300亿美元；可就在作证几天前，他刚以总统名义签署了一份880亿美元的补充拨款申请，其中720亿是给这场战争追加的。一边报300亿，一边要720亿，两个数字摆在一起，官方口径自己就立不住。
再看国会的火气。参议员安格斯·金当面表示，他不接受五角大楼“不清楚战争成本”的说法；参议员杰克·里德干脆对一项国防开支法案投下反对票，抗议五角大楼拒绝向国会交代真实成本。防长赫格塞思的回应只有一句：“等到相关且必要的时候，我们会公布。”
比尔姆斯的解释更不留情面：五角大楼自审计制度建立以来年年不过关，它可能自己都没算清这本账。她把眼下的约1000亿美元称作“冰山一角”。
五角大楼也有辩护空间：部队工资、常规部署本就列在年度预算里，算不算“战争成本”确实存在口径之争；CSIS也指出，头几天之后美军改用更便宜的短程弹药，单日弹药开销明显降了下来。可就算按最松的口径，白宫自己要的720亿美元战争补充款，也已是公开数字的两倍多，口径之争解释得了零头，解释不了倍数。
最后一个问题：这本账，落到谁头上？
第一批买单的是美国家庭。穆迪分析首席经济学家赞迪6月初测算，战争推高的军费和油价，已让美国消费者付出约1000亿美元，摊到每户约750美元；布朗大学沃森研究所的追踪显示，光燃油涨价一项，每户负担约458美元。开战以来，布伦特油价多次冲破每桶110美元。
第二批是未来的纳税人。比尔姆斯估算，把国债利息、退伍军人福利这些长尾成本算进去，这场仗未来十年的总账可能超过1万亿美元；《纽约时报》按直接加间接成本给出的口径，也已到了1320亿美元。1万亿是预测，不是定数，但它是公开口径的三十多倍。
第三批买单的，是美军自己的军火库。多方评估显示，美国最关键的几类弹药库存，这一仗烧掉了三分之一到一半；CSIS高级顾问、退役上校坎西恩提醒，开战前这些库存就已偏低，如今更低，真正的隐患在于未来西太平洋方向的潜在冲突。
而就在本周，随着停火协议名存实亡，美军重启了对伊朗港口的海上封锁，那台计价器，又跳起来了。
所以这场仗真正的账有三本。
一本用美元记，一本用国会和选民的信任记，还有一本用弹药库的空位记。前两本，华盛顿还能靠发债和口径慢慢糊；第三本，连钱都买不回补货的时间。
报表上的数字可以压小三倍，弹药库里空掉的那一半压不回去，账能藏，窟窿藏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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