免责声明:本文为虚构故事,请读者朋友注意辨别,理智思考。

同窗聚会上,先生的旧爱带头撺掇让我离婚,先生却只是默默剥虾,我端起酒杯:“我同意离婚,毕竟他为了你,结婚六年至今都跟我分床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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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里飘着茅台和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灯光打得每个人的脸都油光水滑。

周婉坐在长桌最靠门的位置,左手边是她先生陈屿,右手边是空的。

陈屿低着头,修长的手指正稳稳地剥着一只白灼虾,虾壳完整地落在碟子边上,虾肉搁进旁边一只小碗里。

那只碗,从落座起就慢慢滑到了宋晚晴面前。

宋晚晴是今晚攒局的人,也是陈屿的大学同窗,当年系里出了名的才女,今晚穿一件墨绿色丝绒裙,手腕上的卡地亚在灯光下晃得人眼疼。

“婉婉,我们也好多年没见了。”宋晚晴端着红酒杯站起来,笑得温柔大方,“当年你和陈屿结婚,我还在国外,没能赶回来,这杯算我迟到的祝福。”

周婉也站了起来,端起自己的果汁,还没来得及碰杯,宋晚晴的手却收回去半寸。

“不过说真的,婉婉,你现在看着好累啊。”宋晚晴上下打量她,语气关切,“陈屿工作那么忙,你一个人带孩子操持家里,是不是太辛苦了?你看你眼角都出纹了。”

桌上七八个人都安静了一瞬,目光齐刷刷落在周婉脸上。

周婉今天素面朝天,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外套,头发随便扎了个低马尾,确实和满桌珠光宝气的太太们格格不入。

“没办法,孩子小嘛。”周婉笑了一下,碰了碰宋晚晴的杯沿,果汁溅出来两滴落在桌布上,“不像晚晴姐你,一个人自由自在,多好。”

宋晚晴没坐,反而把酒杯搁下了,双手撑着桌沿,声音不高不低:“自由什么呀,我听说陈屿这些年升得很快,都到副总了,你啊,就是太顾家,把自己都耽误了。”

她顿了顿,转头看向陈屿:“陈屿,你说是不是?你老婆这么贤惠,你可得对人家好点。”

陈屿剥虾的手没停,第三只虾的壳完整脱落,虾肉又放进了那只小碗里。

“嗯。”他应了一声,眼皮都没抬。

桌上有人起哄:“老陈这人就是这样,嘴上不说,行动上最实在。你们看他给老婆剥虾剥了一整晚,多模范。”

宋晚晴捂着嘴笑:“模范什么呀,男人嘛,别光会剥虾,得会疼人才行。陈屿,你倒是说句话,当年追我的时候你话可没这么少。”

这句话像根针,轻轻扎了一下。

周婉端起果汁抿了一口,没接茬。

旁边一个叫林涛的男人岔开话题:“晚晴你这话说的,老陈现在那是成熟稳重了,哪能跟二十岁比。”

宋晚晴却不让步,重新端起酒杯,朝周婉举了举:“婉婉,我开玩笑的你别介意啊。不过说真的,你要是觉得累,不如趁早让自己松快松快。有些男人,你为他耗了一辈子,他可能连你生日都不记得。”

她偏头看向陈屿:“陈屿,婉婉生日几号?”

陈屿终于停下手,第四只虾剥到一半,虾壳裂了。

他沉默了三秒,说:“九月。”

“九月几号?”宋晚晴追问,语气里带着一股不依不饶的亲切。

陈屿没回答,把那只剥坏的虾放进自己碗里,又重新拿了一只。

周婉替他解了围:“十七号,上周刚过完。”

“呀,那岂不是错过了。”宋晚晴惊讶地捂住嘴,“陈屿你怎么回事,老婆生日都能错过?送什么了?”

“送了。”陈屿这次答得很快,“一条围巾。”

宋晚晴扑哧笑出来:“九月送围巾?陈屿你是不是在商场随便抓的?婉婉你说实话,他是不是一点都不上心?”

桌上有人跟着笑,林涛打圆场:“老陈直男嘛,大家别为难他了。”

周婉把果汁杯放下,指尖在玻璃杯壁上轻轻摩挲。

她注意到宋晚晴的左手无名指上空空的,但右手腕上那条红绳,和陈屿车里挂的那条一模一样。

这个细节她三年前就发现了,一直没说过。

“其实围巾挺好的,”周婉开口,声音平平的,“冬天能用上。”

宋晚晴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搭上周婉的肩膀,俯身凑近她耳边,音量却足够整桌人听见:“婉婉,我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你别嫌我多嘴。”

她直起身,环顾了一圈,像是在征集观众:“女人啊,最怕的就是把一辈子押在一个心里有别人的人身上。你们俩结婚这么多年,我就问一句——陈屿他,有没有让你真正安心过?”

周婉抬眼看向对面。

陈屿面前那碟虾已经剥完了,整整七只,干干净净地排在那只小碗里,全都搁在宋晚晴那一侧。

他抽出湿巾擦了擦手,终于抬起头,目光越过桌子,落在周婉脸上。

那眼神温温的,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什么都看不清。

“晚晴,够了。”他说,语气淡淡的。

宋晚晴却没够,她退后半步,双手抱臂,笑得意味深长:“我这不是心疼婉婉嘛。你看她,跟你这么多年,连件像样的首饰都没有。你们家条件又不差,你为什么不给她买?”

她扬了扬手腕上的卡地亚:“这只镯子还是我前年自己买的呢,女人得对自己好点。”

周婉站起来。

她的动作很轻,椅子没发出一点声响。

包厢里忽然安静下来,连碰杯的声音都停了。

宋晚晴微微挑眉,等着她说话。

周婉拿过桌上那瓶开了但没人动的茅台,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白酒的辛辣味一下子冲上来。

所有人都看着她。

她端起酒杯,看向宋晚晴,又看向陈屿。

“我同意离婚。”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毕竟他为了你,结婚六年至今都跟我分床睡。”

包厢里鸦雀无声。

宋晚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酒杯悬在半空中没动。

陈屿手里的湿巾“啪”地掉在桌上。

周婉仰头把那杯茅台灌了下去,火辣辣的液体割过喉咙,她放下杯子,杯底磕在大理石桌面上,一声脆响。

“离婚协议你拟还是我拟?”她看着陈屿,笑了,“算了,你那么忙,我来吧。”

她转身拎起椅背上的牛仔外套,推开门,走廊里的冷风灌进来。

身后一片死寂。

周婉走进电梯,门合上的瞬间,她从反光的金属面板上看到自己的脸——眼眶是红的,嘴角却翘着。

刚才那杯酒太烈了。

她靠着电梯壁慢慢滑下去,蹲在角落,把脸埋进膝盖里。

电梯数字一格一格往下跳。

六年的分床睡,两千一百九十天。

她终于说出来了。

电梯门在一楼打开的时候,周婉的手机震了一下。

是陈屿发来的消息,只有三个字:“别走远。”

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手指微微发抖。

紧接着又一条进来,还是陈屿:“虾是给你剥的,她那份在冰箱里冻着,明天给你做海鲜粥。”

周婉愣在电梯口,半晌没动。

她忽然想起上周生日那天,陈屿确实回来得很晚,但冰箱里多了一盒处理好的虾仁,保鲜膜上贴着一张便利贴,写着“明天做”。

她当时以为是阿姨买的。

手机第三次震动,这次是一张照片。

陈屿拍的是家里那个主卧的床头柜,抽屉拉开了一半,里面整整齐齐码着七个丝绒盒子,每个盒子上都贴着标签,从“结婚一周年”到“上周生日”。

最后一个盒子上写着“九月十七”。

周婉点开大图,看清了那个盒子旁边还放着一把钥匙——她从来没见过的主卧衣柜钥匙。

电梯门缓缓关上,把她重新送回地下一层。

她蹲在电梯里,盯着手机上那张照片,茅台的后劲涌上来,耳朵里嗡嗡响。

手机又震了。

陈屿:“回来吧,你酒量不好,别一个人待着。”

周婉没回,她把手机屏幕按灭了,脸埋进胳膊里。

电梯上行。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耳边反复回响自己刚才那句“结婚六年至今都跟我分床睡”。

这句话在包厢里炸开的时候,她看见宋晚晴的嘴巴张了又合,像一条被甩上岸的鱼。

周婉忽然笑出声来,笑着笑着又有点想哭。

电梯在十五楼停住了。

门开,陈屿站在外面,西装外套搭在胳膊上,领带松了一半。

他看着她蹲在角落里,没伸手扶,只是把外套递过去:“外面冷。”

周婉没接外套,仰头看他:“你给我剥的虾,为什么放她那边?”

陈屿蹲下来,和她平视:“因为你在跟林涛老婆聊天,不方便放你碗里,放中间又怕转盘转走了。”

他顿了顿:“第一只第二只第三只都是给你的,第四只坏了,我吃了。第五六七只也是给你的。”

“那碗呢?”

“碗在你那边。她面前那个碟子是她自己的。”

周婉盯着他的眼睛,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但耳朵尖是红的。

她忽然想到一个更让她冒火的事:“你为什么不坐我边上?你坐对面是什么意思?”

陈屿沉默了两秒:“我坐你边上的话,宋晚晴就坐你对面了。”

“那又怎样?”

“她敬你酒的时候你不好推。”他说,“我坐对面挡了两次,她换了方向从旁边绕过去的,我没挡住。”

周婉一口气噎在胸口。

她盯着他看了很久,慢慢站起来,腿蹲麻了,晃了一下。

陈屿伸手扶住她胳膊。

周婉甩开他的手,走进电梯按下关门键。

门快要合上的时候,她听见陈屿在外面说:“钥匙在第三只盒子里,你去看看。”

电梯门关上了。

周婉站在空荡荡的轿厢里,攥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的灯光还在亮着。

第三只盒子,结婚三周年。

她深吸一口气,手机又亮了。

是宋晚晴发来的好友申请,备注写着:“婉婉,刚才都是误会,你别冲动。”

周婉点了拒绝。

紧接着又一个申请弹出来,备注:“其实陈屿找过我,他说他有苦衷。”

周婉的手指悬在屏幕上。

她的拇指轻轻一划,再次拒绝。

电梯到了一楼,她走出去,夜风迎面扑来,吹得她酒醒了一半。

大厅的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林涛的老婆张敏,手里捏着包纸巾,看见她就站起来:“婉婉!”

张敏跑到她面前,眼眶也是红的:“刚才那个宋晚晴说的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她就是仗着以前跟陈屿有过一段,故意恶心你。”

周婉看着张敏满脸愤慨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不真实。

刚才在包厢里,宋晚晴撺掇她离婚的时候,张敏明明在低头玩手机。

“谢谢你。”周婉说。

张敏拉住她的手:“我跟你说,陈屿不是那样的人。我们这些老同学都知道,他跟宋晚晴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大学都没毕业就分了。”

周婉安静地听。

“而且你知道吗,”张敏压低了声音,“去年宋晚晴回国,想进陈屿他们公司,陈屿直接让人事拒了。这事圈子里都传开了,宋晚晴为这个记恨他呢。”

张敏说完,自己先愣住了,像是意识到什么。

周婉看着她,慢慢笑了一下:“所以今晚她不是冲我来的,是冲陈屿。”

张敏张了张嘴,没否认。

周婉松开她的手:“我打车回去了,你帮我跟林涛说一声。”

“哎婉婉……”

周婉已经走出了旋转门。

手机上第三条好友申请又来了,这次宋晚晴换了个说法:“婉婉,有些事你被蒙在鼓里太久了。”

周婉走到路边等车,夜风吹得她头发糊了一脸。

她把那条申请截图,发给了陈屿。

附了一行字:“她跟我说你有苦衷,你有什么苦衷?”

陈屿的回复几乎是秒到。

“有。”他说,“你喝了酒不能一个人开车,所以我得留下来结账。”

第二条紧跟着:“你把张敏带走了,林涛就没人管了,他喝多了会砸东西,上次赔了三万八。”

周婉盯着屏幕,那句“你有什么苦衷”被晾在对话框里,显得又蠢又好笑。

车来了,她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问她去哪儿。

她报了家里的地址,想了想,又改口:“去南城路那个海鲜市场。”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这个点儿都关门了吧。”

“没事,就去看看。”

车开上高架,城市的灯光从窗外流水一样滑过去。

周婉靠在后座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还亮着。

陈屿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三分钟前:“冰箱里那盒虾仁是今天早上买的,跟席上的不是同一批。席上那批是下午我去市场挑的,你爱吃大头虾,那边只有罗氏虾,我跑了三个市场。”

“冰箱里那盒才是罗氏虾。”

周婉闭上眼睛,酒精和情绪搅在一起,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她忽然想起结婚第一年,她提出分房睡的那天晚上。

那天她发现自己怀孕了,但陈屿接了一个电话就匆匆出门,回来时凌晨两点,身上有淡淡的香水味。

她说“你去哪儿了”,他说“公司有事”。

她没再问。

第二天她收拾书房,在陈屿的旧书里翻出一张照片,大学时期的陈屿和宋晚晴,两个人站在樱花树下,宋晚晴的手搭在他肩膀上。

她把照片塞回去了,当天晚上她抱着被子去了次卧。

陈屿没拦她。

六年过去,次卧的床垫换了三张,主卧的门她再没推开过。

车停了。

海鲜市场果然关着门,铁栅栏拉下来,里面黑漆漆的。

周婉付了钱下车,站在空旷的停车场里,风很大,她裹紧牛仔外套。

手机响起来,是陈屿。

她接起来。

那头安静了一会儿,陈屿的声音传过来:“你不在家?”

“我在海鲜市场门口。”她说,“关门了。”

那头又沉默了几秒,她听见背景音里有林涛撒酒疯的喊声,还有宋晚晴尖细的抱怨。

陈屿说:“你站那儿别动,我来接你。”

周婉刚要说话,听见宋晚晴在那边喊了一声:“陈屿你走什么?单还没买呢!”

“买了。”陈屿的声音远了,像是已经在往外走,“我转了五千给林涛让他结,不够你补。”

“陈屿!”宋晚晴的声音又尖又急,“你有没有搞错?今晚是我组的局!”

电话没挂,周婉听见陈屿说了最后一句话:“你组的局你找我老婆离什么婚,谁给你的脸。”

然后是关门声,脚步声,风声。

周婉握着手机蹲在马路牙子上。

风灌进衣领,她忽然不冷了。

几分钟后一辆黑色SUV拐进停车场,车灯打在她身上。

陈屿下车,走过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上印着海鲜市场的logo。

他蹲下来,把袋子放在她脚边:“下午买的时候多拿了一盒,放车后备箱忘了。”

周婉低头看看袋子,又抬头看他。

陈屿的领带歪着,衬衫袖口卷到手肘,右手指尖上还有虾壳划出来的细口子。

她说:“那个第三只盒子里,是什么?”

陈屿看着她:“你自己回去看。”

“你现在说。”

“一只镯子。”他说,“你结婚那天自己挑的,后来又说不要了,我收起来了。”

周婉愣住了。

她完全不记得这件事。

陈屿站起来,朝她伸手:“走吧,回去看。”

周婉没拉他的手,自己站起来,腿还是麻的,踉跄了一下。

陈屿扶住她,这次她没甩开。

两人往车的方向走,周婉忽然开口:“宋晚晴加我三次好友。”

“别理她。”

“她说你知道你有苦衷。”

陈屿拉开车门,回头看了她一眼:“我的苦衷是你喝了酒不睡觉,还非要去海鲜市场吹风。”

周婉坐进副驾驶,安全带扣上。

陈屿绕到驾驶座,发动车子,空调暖风慢慢吹上来。

车开出停车场的时候,周婉从车窗里看见宋晚晴站在海鲜市场入口不远处,手里攥着手机,丝绒裙在风里贴着腿,看起来有点狼狈。

陈屿的车从她面前开过去,没减速。

宋晚晴的脸在后视镜里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模糊的墨绿小点。

周婉收回视线,扭头看着窗外。

她说:“你把第三只盒子的照片再发我一遍。”

陈屿单手握着方向盘,另一只手摸出手机递给她:“自己翻。”

周婉划开他的手机,屏保是儿子去年在迪士尼的照片,锁屏密码她不知道,但她试着输了儿子的生日,开了。

微信置顶对话只有一个人,备注是“家属”。

她点进去,最后一条消息是她刚才发给他的那张截图,宋晚晴的好友申请。

再往上翻,上一条是今天下午四点。

陈屿:“我到市场了,大头虾卖完了,罗氏虾要不要?”

周婉:“随便。”

陈屿:“那我买三斤。”

周婉往上翻了很久。

每天的记录都很短,大部分是她发的“今晚不回来吃”“孩子发烧了”“物业费交了”,他回“好”“收到”“辛苦了”。

六年都是这样。

她翻到他昨天晚上发的最后一条:“冰箱里有虾,明天做。”

她回了一个“嗯”。

周婉退出去,又翻他的相册。

最近一张是刚才在包厢拍的,那只装满虾肉的小碗特写,照片边缘露出宋晚晴的一截袖子。

再往前一张是上周拍的,主卧抽屉里七个丝绒盒子一字排开。

她点开第三只盒子那张,放大。

标签上写着“结婚三周年”,下面有一行极小的字,她凑近才看清——“她说不戴镯子怕刮到孩子,但我觉得她戴一定很好看。”

周婉把手机扣在腿上,没说话。

车停进地下车库,陈屿熄了火,车厢里安静下来。

他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她:“上去看?”

周婉没动,她盯着前挡风玻璃上的一点灰尘:“结婚那天我挑镯子,你为什么不说好看?”

陈屿沉默了一下:“我说了。”

“你没说。”

“我说了。”他重复了一遍,“你说不要的时候,我说‘戴着挺好看的’。”

周婉回想了一下,那天在柜台前,她怀着三个月的身孕,手腕浮肿,试了十几只都卡不进去,后来不耐烦了,说不要了。

陈屿确实说了什么,她当时没听清。

“那你后来为什么又买了?”

“因为本来就要买。”他推开车门,“那天是计划去买的,你试了不买,我就回头买了。”

“买了为什么不给我?”

陈屿站在车外,弯腰看她:“你搬去次卧那天晚上,我把盒子放你枕头底下了。”

“第二天早上盒子在床上,镯子不在。”

周婉愣住了。

车库里很安静,只有头顶灯管的电流声嗡嗡响。

她慢慢想起来,第二天早上她起床的时候,枕头底下确实有个硬东西,她以为是书,没在意。

后来收拾床铺的时候,她好像确实把什么东西掉进了垃圾桶。

她记不清了。

陈屿把车门关上,绕过来拉开她这边的门:“上去吧。”

周婉下车,跟着他往电梯走。

电梯里只有他们两个人,周婉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忽然说:“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告诉你什么?”

“镯子的事,虾的事,所有事。”她说,“你什么都不说,我以为你不在乎。”

陈屿看着电梯门上映出的两个人的影子:“说了你也不信。”

周婉张了张嘴,没反驳。

因为他说的是对的。

六年了,她先入为主地认定他心里有别人,他做什么她都往那个方向解读。

剥虾放得远了,是给旧爱的。

分床睡,是因为不爱她了。

生日送围巾,是敷衍。

她从来没问过他一句“你到底怎么想的”。

电梯到了,门开。

周婉走在前面,掏出钥匙开门,玄关的灯是感应式,亮了。

她换鞋的时候余光瞥见鞋柜上放着一个小药瓶,拿起来一看,是胃药,开了封,少了两粒。

她转头看陈屿:“你胃疼?”

“下午跑市场没来得及吃饭。”他关上门,换鞋,“没事。”

周婉把药瓶放回去,走进客厅。

家里很安静,儿子今天在奶奶家,阿姨也早就下班了。

她站在客厅中间,看着主卧那扇紧闭的门。

门把手上落了一层薄灰。

六年了。

她走过去,手搭在门把手上,金属的凉意渗进掌心。

陈屿站在她身后几步远的地方,没靠近。

周婉拧了一下,门没锁,开了。

主卧的窗帘拉着,里面很暗,她摸到墙上的开关,灯亮了。

床是双人床,铺得很整齐,一边枕头有点凹陷的痕迹,另一边枕头上放着一个小小的丝绒盒子。

周婉走过去,拿起那个盒子。

陈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那是第三只。”

周婉打开盒子。

里面躺着一只细细的铂金镯子,上面刻着一朵很小的栀子花,花心嵌着一颗碎钻。

她忽然想起来,结婚那天她试镯子的时候,柜员问她喜欢什么花,她说栀子花。

她还说“这种花不好养”。

陈屿说“好养,你养什么都能活”。

她当时觉得他是在嫌弃她养死了三盆绿萝。

周婉把镯子戴上左手腕,尺寸刚好。

她转过身,看见陈屿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表情有点不太自然。

“剩下六个盒子呢?”

“在抽屉里。”

周婉走过去拉开床头柜抽屉,六个丝绒盒子整整齐齐码着,她从第一个开始拆。

结婚一周年,一条项链,坠子是一颗小珍珠。

结婚两周年,一对耳钉,款式是她逛街时多看了两眼的那个。

结婚四周年,一枚戒指,内圈刻着“迟到的”。

结婚五周年,一块手表,表盘背面刻着“不急”。

结婚六周年,就是上周那个,标签上写着“九月十七”,她拆开,里面是一把钥匙。

陈屿走过来,从抽屉最里面拿出另一个盒子,没贴标签:“这是今年的。”

周婉接过来打开。

里面躺着一枚素圈戒指,内圈刻了一行极小的字。

她凑近看了很久,认出来那行字是“分床不分家”。

周婉攥着戒指,抬头看他。

陈屿站在她面前,耳朵又红了:“去年你生日我本来想送的,但你那天发了脾气,说让我别烦你。我就没给。”

“今年想等你生日过了再给,看看你消气了没有。”

周婉吸了一下鼻子:“我没生气。”

“你生了六年。”

“那你怎么不哄?”

“我不知道怎么哄。”他说,“我试过买花,你插在瓶子里养了三天,第四天扔了。我试过做早饭,你说你想吃外面的。我试过在客厅等你回来,你从门口绕进次卧。”

他停顿了一下:“后来我就想,那就等着吧。你总有不生气的那天。”

周婉低头看着手腕上的镯子,那朵栀子花在灯光下泛着柔柔的光。

她忽然很想笑。

六年了,她以为自己在跟一个不爱她的人耗着。

结果对方也在等她消气。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手机忽然响了。

是宋晚晴。

周婉直接挂断。

手机又响,这次是张敏。

她接起来,张敏的声音急促又慌张:“婉婉你快看群里!宋晚晴疯了,她把当年你跟陈屿的婚前协议发出来了!全班群!”

周婉点开那个沉寂了四年的大学同学群。

消息已经炸了,宋晚晴连发了七张图片,是六年前那份婚前协议的扫描件。

协议上白纸黑字写着:因乙方个人原因,婚后双方分居,甲方保留随时解除婚姻关系的权利,乙方不得主张任何财产分割。

第七条:甲方不得以任何形式强迫乙方履行夫妻义务。

第八条:本协议有效期为六年,到期自动失效。

群里的消息像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出来。

“什么情况?婚前协议?”

“分居?所以他们俩一直分房?”

“陈屿这也太过分了吧!”

“等等,第七条是什么意思?强迫履行?”

“我的天,陈屿这是给自己留后路啊!”

周婉一条一条看过去,手指在屏幕上划得飞快。

陈屿站在她旁边,也看到了那些图片。

他的脸色变了一下。

周婉扭头看他:“你怎么有这个协议?”

陈屿沉默了一会儿,说:“你签的。”

“我什么时候签的?”

“结婚登记前一天晚上,你说你不想结了,我说那就不结了。你说你怕我以后逼你做你不愿意的事,我说那写个协议。”

周婉的记忆突然被撕开一道口子。

结婚前一天,她确实闹过。

那时候她刚发现那张樱花树下的照片不久,情绪很不稳定,提了三次分手,第三次陈屿说“行,那就听你的”。

她反而慌了,跑去问他到底想怎样。

他说“你想怎样就怎样”。

她说“那我写个协议,你要签字,婚后分房,你不能碰我,六年之后你要是不想过了我就走”。

他说“好”。

第二天去登记,她把自己写的协议塞给他,他看都没看就签了。

她后来把那页纸收起来了,以为自己留了个保障。

结果六年过去,她把这事忘得一干二净。

群里还在刷屏。

宋晚晴发了一条语音,周婉点开,她的声音带着哭腔:“我都是为了婉婉好!你们看看这个协议,陈屿一开始就没打算好好过日子!六年的分居,婉婉过的是什么日子啊!”

紧接着又是一条:“婉婉你说得对,他就是为了我才跟你分床的!他念了我六年!”

周婉把手机放下,看向陈屿。

陈屿的脸色已经很不好看了。

他伸手去拿自己手机,周婉按住了他的手。

“别回。”

“她造谣。”

“我知道。”周婉说,“我来说。”

她拿起自己手机,在同学群里打了一行字。

“协议是我写的,分房是我提的,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群里安静了三秒。

宋晚晴秒回:“婉婉你别替陈屿遮掩了!”

周婉打字:“宋晚晴,我跟陈屿分床是我个人意愿,跟你一根头发的关系都没有。你今晚撺掇我离婚,不就是想看我闹吗?我闹了,你满意了吗?”

宋晚晴:“你!我好心好意……”

周婉:“你加我三次好友我都没通过,你急了就发群里,你安的什么心你自己清楚。”

张敏冒出来:“晚晴你过分了啊!人家的家务事你发群里算怎么回事!”

林涛也发了条文字:“晚晴你撤了吧,这个确实不该发。”

宋晚晴又发了条语音,周婉没点开。

她退出了群聊。

客厅里安静下来。

陈屿看着她:“你怎么记得的?协议的事。”

“你刚才说了我就想起来了。”周婉说,“那时候我情绪不好,写的那些东西都挺过分的,你签了,还收起来了。”

陈屿没说话。

周婉看着他:“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协议到期了?”

“说了你会觉得我在提醒你。”

“提醒我什么?”

“提醒你六年到了,可以走了。”他说,“我不想让你觉得我在赶你。”

周婉低下头,看着手上那只镯子。

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向次卧。

陈屿没跟过来。

她推开门,次卧的灯是暖黄色的,床上还摊着一本没看完的小说,枕头边放着儿子小时候的照片。

她站在门口看了很久,然后关上门,回到主卧。

陈屿还站在原地,维持着刚才的姿势。

周婉走过去,把那枚素圈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戴在右手无名指上。

大小正合适。

她说:“今晚我睡主卧。”

陈屿看着她,没动。

“你呢?”

“我睡沙发。”

周婉瞪他:“你睡沙发干什么?”

“你让我睡哪儿?”

周婉深吸一口气,抓过他的手腕把他拽到床边,按着他肩膀让他坐下。

“六年前我脑子有病,写的那些东西不算数了。”她说,“现在重新说一遍——你哪儿也不许去。”

陈屿坐在床边,仰头看她。

那张脸在灯光下看得很清楚,眼角有一点细纹,下巴上冒出浅浅的胡茬。

周婉忽然发现,六年了,他看起来老了一些。

她自己也老了。

两个人在一个屋檐底下住了六年,各睡各的,各吃各的,他给她剥了无数只虾,她喝了他煮的无数次粥。

谁都没走。

周婉在他旁边坐下来,肩膀碰着肩膀。

她掏出手机,把宋晚晴最后一条语音点开。

宋晚晴带着哭腔的声音在安静的卧室里响起来:“婉婉你听我说,陈屿他去年找过我!他问我有没有办法让你开心!他为了你的事来求我!他这么低声下气都是为了你!你知不知道!”

语音播完了。

周婉转头看着陈屿。

陈屿的耳朵从耳尖红到耳根。

“你找她干嘛?”

“她大学学过心理学。”

“你找她问我为什么不开心?”

“嗯。”

“她说什么了?”

“她说让我多陪陪你。”陈屿说,“我试了,你让我别烦你。”

周婉闭了闭眼。

她好像确实说过这句话,上个月他周末在家待了两天,她嫌他碍手碍脚,让他回公司加班。

他真去了。

“以后别找她了。”周婉说。

“不找了。”

“她说什么你都别信。”

“不信。”

周婉靠在他肩膀上,两个人并肩坐着,谁都没再说话。

床头柜上六个空了的丝绒盒子散着,那只镯子在灯光下微微闪光。

周婉伸手过去,把那个没标签的盒子拿过来,翻了个面。

盒子底部贴着一张极小的标签。

她凑近看,上面写着:“第六年了,你要是还不消气,我就再等六年。”

“反正也不差这六年。”

周婉把盒子盖好,放在床头柜最中间的位置。

她关了灯,在黑暗里躺下来。

旁边的人呼吸很轻,很稳。

她翻了个身,面朝他,在黑暗里睁着眼睛。

“陈屿。”

“嗯。”

“那个镯子,我下次戴出去给张敏看。”

“嗯。”

“戒指也戴。”

“嗯。”

“群我不退了,明天早上我进去发一张合影。”

旁边的人沉默了两秒。

周婉听见他翻了个身,面朝她。

黑暗里她看不见他的表情,但她感觉到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握住了她戴戒指的那只手。

“好。”

周婉闭上眼睛。

窗外有车灯的光一闪而过,在天花板上滑了一道弧线。

她握紧了他的手。

六年的分床睡,今晚结束了。

作者声明:作品含AI生成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