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围绕泰山景区“刀片护栏”引发的舆论争议,与广东罗浮山景区接连发生人员登山伤亡事件所暴露出的管理缺失,形成了刺眼而荒诞的对照:一边是把游客当成“风险对象”严防死守,恨不得用冷硬设施筑起一道道压迫感十足的高墙;另一边却是在真正该尽责、该预警、该巡查、该救援的关键环节松松垮垮、漏洞百出。表面看是两种治理方式,实质上却是同一种懒政思维的两张面孔。
泰山“刀片护栏”之所以刺痛公众,不只是因为它观感生硬、管理粗暴,更因为它传递出一种简单粗暴的治理逻辑:不是去提升服务,不是去优化引导,不是去做精细化风险防控,而是直接把“管控”推到最冷酷、最省事的一端。仿佛只要栏杆更高一点、设施更硬一点、威慑更强一点,管理责任就可以一并甩出去。这不是现代景区治理,这是用最低水平的办法掩盖最高程度的治理惰性。
而罗浮山接连发生人员登山伤亡事件,则把另一种极端暴露得更加彻底。该设的警示是否到位?该封闭的危险区域是否及时封闭?该有的巡逻、值守、天气研判、游客分流、应急响应机制是否真正运转起来?如果一次事故是偶发,那么接连发生的事故,就绝不能再用“意外”二字轻轻带过。所谓“管理缺失”,说白了就是该看见的风险没有看见,该采取的措施没有采取,该承担的责任没有承担。
最值得警惕的,正是这种“两头失真”的景区管理:要么用过度防范制造压迫感,用冰冷设施替代人性治理;要么在真正关系生命安全的地方松懈失守,把风险留给游客、把后果推给家庭。前者是“乱作为”,后者是“不作为”,看似相反,实则同根同源,都是对公共管理职责的误解,都是对生命安全敬畏不足。
景区管理从来不是“越硬越安全”,也不是“出了事再善后”。真正合格的治理,应当建立在科学评估、分级管控、动态预警、人员巡查和应急能力之上。该拦的地方要拦,但不能靠制造视觉暴力来展示权力;该管的风险要管,但绝不能在高风险地带长期失声失守。景区不是秀管理威风的地方,更不是用来赌运气的场所。
说到底,公众反感的从来不是管理本身,而是失衡的管理、失责的管理、失去温度和专业的管理。泰山的问题,不在于“管得太多”,而在于管得粗暴;罗浮山的问题,也不只是“管得太少”,而是该管的时候根本没有真正管起来。一个把游客逼到护栏对立面,一个把游客丢给山野风险独自面对,都是失职。
泰山景区已经向社会公开道歉,主动整改;而罗浮山景区对6.21事件至今未予以公开回应,也未对家属徐女士诉求作答。景区管理部门必须明白,安全治理不是表演,不是摆拍,更不是出事之后的通报文学。面对舆论质疑,最不该做的就是继续在两个极端之间摇摆:要么拿“安全第一”做粗暴管理的挡箭牌,要么拿“山地开放”给管理失守找借口。生命安全面前,没有这种自欺欺人的中间地带。
该拆掉的,不只是刺眼的“刀片护栏”;更该补上的,是长期缺位的责任护栏、制度护栏和敬畏生命的底线护栏。
评论员:刘玺东
本文评论员刘玺东,知名维权记者,2010年取得国家总署新闻记者证,曾担任第六届湖南省法治新闻协会监事,当代商报法制周刊总编辑,法制周报常德站站长,华声在线湘播频道负责人,曾负责或参与二三里资讯、红星新闻、人民法治、指尖新闻湖南区域运营,多次被聘为公安交警警风警纪监督员,常德站2019年获评法制周报社锐意进取奖,系从业二十年资深媒体人。曾发表《银行失信,奈何为之?——常德农商银行被质疑演绎现实版“老赖”》、《高龄老母无力抚养2瘫痪儿子,一家三口服毒身亡》、《被别人领走的房产证》、《起底临澧县金穗宾馆关门两年之谜?经营者曝料称:被骗了!》、《案子没审 法院执行局长先“断案”》、《是非难辨 合作变胁迫? 石门华骏公司被大唐石门公司“消化”引纠纷》、《“美丽”之痛,记者常德医疗美容行业调查侧记》、《“一地二主”,85亩土地纠纷五年未了》、《厂房易主,租赁户遭遇断电停止生产 ——— 一场不该发生的维权战》等有影响力维权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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