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蹲在地上,拣那个被扔出来的搪瓷缸子。她没哭,手一直在抖。我爸站在一边,脸涨得通红,攥着拳头说不出话。
我弟刘彬靠在门框上,手机在手里转来转去,就是不敢抬头。
我冲上去就要骂人,胳膊被人拉住了。
是萧旭尧。他声音不大,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接爸妈回家,我同意。其他事,你听我的。”
我当时没当回事。
后来才知道,这句话,救了我这个家。
01
那天下午的事,我现在想起来还心口发紧。
弟媳林玉洁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正准备下班。她说:“姐,你过来一趟吧,把爸妈接走。”
我问她什么意思。
她说:“我们家住不下了,你爸妈的东西我收拾好了。”
我没听她说完,打车就往弟弟家赶。
到了楼下,老远就看见门口堆着两个编织袋。
我妈蹲在地上,手边放着那个用了二十年的搪瓷缸子,盖子摔掉了一块瓷。
她没哭,就一直摸那个盖子。
我爸站在旁边,脸绷得铁青。他这人一辈子要面子,从来不在人前低头。这会儿咬着牙,一句话也不说。
我弟刘彬站在门框后面,手机在手里翻来覆去地转。
“妈。”我喊了一声。
我妈抬头看见我,挤出一个笑:“雨晴来了。”
她笑比哭还难看。
我冲上去拍门:“林玉洁,你给我出来!”
门没开。
林玉洁在里头说:“姐,你别喊了。这房子是我跟刘彬结婚时我娘家出的首付。你爸妈住了十年,我也够意思了。现在我儿子大了,要单独住一间,实在挤不下。”
“那你也不能把人往外撵!”
“我不是撵,我是请你来接。你们做女儿的,不也该管管吗?”
我气得浑身发抖,抬脚就要踹门。
突然有人从背后拉住我的胳膊。
是萧旭尧。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到的,站在我身后,呼吸还有点喘,怕是跑过来的。
“别闹了。”他说,“接爸妈回家。”
“她这么欺负人!”
“我知道。”萧旭尧声音不大,“先接回去再说。”
我看着他的眼睛,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转身去扶我妈:“妈,走,咱回家。”
我妈站起来,腿蹲麻了,趔趄了一下。萧旭尧赶紧上前扶住她。
我爸还是不说话,拎起地上的编织袋,一个人先走了。背影佝偻着,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
回家的出租车上,我妈坐在后排,一直攥着那个搪瓷缸子。
我忍不住问:“妈,这缸子您还留着干啥?都掉了瓷了。”
我妈说:“你姥姥给的。”
我一下就没了话。
到了家,萧旭尧把客房收拾出来,铺了新床单。我妈说不用麻烦,我爸还是一句话不说,坐在床边抽闷烟。
萧旭尧把窗户打开通风,转身去了厨房。
我坐在客厅里,越想越气。
这个家,我爸妈住了十年。
弟弟结婚时没钱买房,爸妈掏了八万块彩礼钱。
后来弟弟说房子小,爸妈又把攒的五万块养老钱拿出来给他付了首付。
弟媳生孩子,我妈去伺候月子,一去就住下了。
洗碗做饭带孩子,老两口什么活没干过?
我爸退休金三千多,我妈两千多,每个月都给弟弟交生活费。十年了,少说也有几十万。
现在说赶就赶。
我还是气不过,拿起手机要给林玉洁打电话。
我拨了两遍都被人按断了。
“别打了。”我妈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我身后,手还攥着那个缸子。
“妈,你们就这么算了?”
我妈没回答,转身回了房间。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亮着屏,心里堵得慌。
萧旭尧从厨房出来,端了杯热水放在我面前。
“明天我去跟刘彬谈谈。”我说。
“谈什么?”
“让他把爸妈接回去。”
萧旭尧在我对面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接回去能怎么样?”他说,“再被赶出来一次?”
我被问住了。
“你想想,”他说,“你家的事,不能光靠吵。”
“那靠什么?”
萧旭尧没回答。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我说了一句:“雨晴,爸妈住在咱们这儿,我没意见。吃住我管,别的钱,你别掏。”
我愣住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
“就是字面意思。”
我抬起头看他:“你怕我花钱?”
他没转身:“算是吧。”
那个晚上,我第一次觉得萧旭尧有点冷。
02
第二天早上,我起来的时候,爸妈已经坐在客厅里了。
我爸在看电视,声音开得很小。我妈手里还握着那个搪瓷缸子,里头泡了茶。
“妈,你怎么又拿那缸子?厨房有杯子。”我说。
“用惯了。”我妈把缸子往怀里收了收。
萧旭尧从厨房端了粥出来:“爸,妈,吃饭了。”
吃饭的时候,气氛很安静。我爸吃了几口就放下筷子,说吃不下。
我忍不住又想起昨天的事,心里那团火又烧起来。
“我请假去找刘彬。”我说。
“找他干啥?”我爸突然开口。
“让他把你们接回去。那是他家,凭什么把你们赶出来?”
我爸放下碗:“别去了。”
“爸!”
“我说别去了!”
他一拍桌子,碗震了一下。
我妈赶紧扯他的袖子:“你小点声。”
我爸站起来,转身回了房间,门“砰”一声关上了。
我坐在那里,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萧旭尧看了我一眼,没说话。
那天下午,我还是去了弟弟家。
我弟刘彬开的门。他看见我,愣了一下,然后低下头:“姐。”
“咱们谈谈。”
他把我让进屋。弟媳林玉洁坐在沙发上嗑瓜子,看见我进来,眼皮都没抬。
我坐下来,压着火气:“昨天的事,我想你们得给个说法。”
林玉洁把瓜子壳一扔:“什么说法?房子不够住了,让你爸妈搬走,有什么问题?”
“那是你公婆!”
“我知道。可这房子是我家出的首付。让你爸妈住了十年,还不够?”
“我爸妈也出了钱!”
“出了多少?八万彩礼?五万首付?你爸妈的退休金,每个月交生活费,那是他们该交的。谁家老人住儿子家不交生活费?”
我被噎得说不出话。
刘彬站在旁边,低着头,一个字也不说。
我看着他那副窝囊样,心里又气又寒。
“刘彬,你倒是说句话。”
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嘴唇动了动,又闭上了。
林玉洁冷笑:“姐,你也别为难他。他要是能说,早说了。”
我站起来:“行。你们欺负我爸妈老实,行。”
转身的时候,我看见刘彬的眼睛。
那眼神里有东西,像是愧疚,又像是别的什么。
但他说不出口。
回到家,萧旭尧在客厅等我。
“去了?”他问。
我没回答,一屁股坐在沙发上。
“碰了一鼻子灰?”
“你说呢。”
萧旭尧在我旁边坐下,沉默了一会儿。
“今天中午,妈跟我聊了一会儿。”
“聊什么?”
“她说她跟你爸商量好了,想出去租房子住。”
我猛抬头:“什么?”
“说不想给咱添麻烦。”
“不可能。”我说,“他们一个月退休金加起来才五千多,哪有钱租房子?再说我爸那身体,我妈一个人照顾得了?”
萧旭尧没有接话。
我坐在那里,越想越不是滋味。
“旭尧,你说,我是不是太软弱了?我爸妈被欺负成这样,我就这么算了?”
萧旭尧看着我,过了好一会儿才说:“雨晴,你觉得自己是在为你爸妈好。”
“我是。”
“那你觉得你爸现在心里好受吗?”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妈呢?”
我沉默。
“你冲去找他们吵架,你爸心里怎么想?他觉得丢人。你妈心疼你,怕你惹麻烦。你以为你是在替你爸妈出气,其实是在往他们心里捅刀子。”
我愣在那里,一句话也说不出。
“我不是不让你管。”萧旭尧说,“只是管,要讲究方式。你爸妈现在需要的,不是你去跟谁吵一架。他们需要一个能安心住下来的地方。”
“那也不能……”
“我没说不让他们住。”他打断我,“我说了,住多久都行。”
“那你昨天说……”
“我说的是,只管吃住,别掏钱。”他看着我的眼睛,“这不一样。”
我没再说话。
那个晚上,我一个人坐在阳台上发呆。
夜风吹过来,凉凉的。远处有汽车的声音,隐隐约约。
我想起小时候的事。
我妈冬天给我织毛衣,手指冻得通红。我爸加班回来晚了,还给我带一个烧饼。
他们对我不好吗?
不是。
但他们对弟弟更好。
我考上大学那年,我爸说,女孩子读那么多书有啥用。
后来我还是去上了,学费是自己打工挣的。
弟弟高中没毕业就不上了,我爸说没事,男孩子以后有出路。
我弟结婚那年,我爸把家里的积蓄全拿了出来。我结婚那年,他只给了我一万块。
我心里不难受是假的。
但那是爸妈。
不管他们怎么偏心,那也是我爸妈。
回到屋里,萧旭尧还没睡。他靠在床头看书,看见我进来,把书合上了。
“怎么了?”
“没事。”
我脱了鞋,躺到他旁边。
“旭尧。”
“嗯。”
“你昨天说,只管吃住不掏钱,到底是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
“雨晴,有些事不是钱的问题。是规矩的问题。”
“什么规矩?”
“你要是这次开了头,以后就收不住了。”
我没太听懂。
“你弟现在什么情况,你比我清楚。”他说,“你爸妈的退休金都被你弟媳捏在手里,你弟一分钱都拿不到。你现在给钱,是给你爸妈,还是给林玉洁?”
“钱到了你爸妈手里,转手就进了你弟媳的口袋。”他说,“你给一万,你妈就给林玉洁一万。你给十万,也一样。你不但帮不了你爸妈,还养了她。”
“那我就不管了?”
“管。”他说,“但不是拿钱管。”
“那怎么管?”
“先让他们住下来,吃好喝好。该交的医药费咱交,该买的东西咱买。但现钱,一分不能给。”
“你这不是把我爸妈当囚犯了?”
“我不是把你爸妈当囚犯。”他说,“我是把林玉洁当外人。”
那天晚上,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
但我还是答应了他。
至少暂时答应。
03
父母住进来的第三天,我妈开始试探我了。
那天下班回家,我妈在厨房择菜,萧旭尧还没回来。我换了鞋进去,她头也没回。
“雨晴,你弟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啥了?”
“也没说啥……就说他想换个车,还差几万。”
我心里咯噔一下。
“妈,这事儿……”
“我知道。”我妈打断我,“我跟你爸手里也没钱了。你弟媳把卡都拿走了,每个月就给我们留几百块零花。你爸吃药的钱都不够。”
她说得很平静,但我听着觉得心揪。
“所以妈的意思是……”
“你能不能先借给你弟几万?等他周转过来了再还你。”
我看着我妈的背影,她头发白了大半,腰也有些弯了。
但我想起萧旭尧的话。
“妈,我……”
“你要是不方便就算了。”我妈赶紧说,“我也就随便问问。”
她低下头继续择菜,声音小了:“你弟媳那人你也知道,不给钱她就不高兴。你爸这几天老催我问问你,我怕他上火,才帮着问问……”
“妈。”
“没事,没事。我择菜呢,你去歇着吧。”
我站在厨房门口,喉咙堵得慌。
那个晚上,我爸吃饭的时候一直没说话。快吃完时,他把筷子一放。
“雨晴,你弟那车的事,你妈跟你说了?”
“说了。”
“你怎么想的?”
“爸,我……”
“你要是手头紧,就算了。”我爸站起来,声音不大,“反正你弟弟也指望不上你。”
他走了。
我坐在饭桌边,筷子捏在手里,发愣。
萧旭尧在对面看着我,没说话。
那晚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你说我是不是太没用了?”
“怎么突然这么想?”
“我爸妈住在我家,我连生活费都不给他们花。他们开口借钱,我都不借。我这个女儿,到底有什么用?”
萧旭尧翻了个身,面对着我。
“雨晴,我问你一个问题。”
“你说。”
“你妈年轻的时候,有没有因为没给你姥姥钱,被你姥姥骂过?”
我想了想:“有吧,我记得有一年我姥姥生病,我妈拿了几百块回去,被我爸骂了好几天。”
“你妈觉得这样对吗?”
“她有什么办法,我爸当家。”
萧旭尧没再说什么。
那个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我梦见我小时候,我妈背着我去医院。我发着高烧,她走得急,摔了一跤,膝盖磕破了。她爬起来继续走,血顺着小腿往下流。
我想叫她,但叫不出声。
我醒过来的时候,枕头是湿的。
04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了几天。
但我知道,这平静底下压着东西。
第四天,我妈突然问我:“雨晴,你婆婆知不知道我和你爸住这儿?”
“知道啊。”
“她没说什么?”
“她能说什么,这是我家。”
我妈没再问,但我看见她叹了口气。
当天晚上,萧旭尧接了个电话。
他挂了电话,脸色有点怪。
“我妈打电话来,问爸妈住的情况。”
“你怎么说的?”
“说挺好的。”
“还有呢?”
“她说,有空让她来坐坐。”
我心里一紧。婆婆平时不怎么来我家,一来就说我这里没收拾对,那里没摆好。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但听了总是不舒服。
我嘴上应着,心里想的是别的事。
果然,周末婆婆来了。
她拎了一袋水果,进门先跟我爸妈打招呼。看起来客客气气的,但我知道她是来探情况的。
婆婆坐了一会儿,跟我妈聊天。
“嫂子,你们在这儿住得还习惯吗?”
“习惯,习惯。”我妈赶紧点头,“雨晴和旭尧对我们可好了。”
“那就好。”婆婆笑起来,“我儿子就是这点好,会疼人。”
她转头看我:“雨晴,你爸妈住在这儿,家里的开销……”
“妈,这个您放心,我们负担得起。”我赶紧说。
“我不是那个意思。”婆婆说,“我就是想着,你弟弟那边,也不能就这么撂着吧?”
我妈的脸一下子白了。
“阿姨,我弟弟那边……”
“我知道你弟弟那边的情况。”婆婆打断我,“但你们做女儿女婿的,也不能把人家儿子的事全揽过来。你爸妈的养老,是你们做儿女的共同责任。你弟弟那边不管,这说不过去。”
我爸的脸色也不好看。
“阿姨,”他开口了,“我们家的事,我们自己会处理。”
婆婆笑了笑:“我也就提醒一下。”
那个下午,婆婆走了以后,气氛一直不好。
我妈坐在房间半天没出来。我爸在阳台上抽烟,一根接一根。
我躲在厕所里,眼泪差点掉下来。
晚上,萧旭尧下班回来,我把白天的事跟他说了。
“婆婆她……”
“我知道。”他打断我,“我妈那人嘴快,你别放心上。”
“可她说得也不无道理。我爸妈住在这儿,我弟不管不问,确实不像话。”
“你弟现在被林玉洁拿得死死的,他怎么管?”萧旭尧说,“你现在去找他要生活费,他能给吗?”
“雨晴,你现在要做的是稳住。”他说,“你越是乱,事情就越难办。”
“可我……”
“没有可是。”他看着我,“你听我的,稳住了,后面的事自然会有解决的办法。”
那个周末,我弟刘彬来了。
他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一袋水果,头发乱糟糟的,衣服也没换,看起来好几天没洗了。
“姐。”
他叫了一声,低着头站在门口。
“进来吧。”
他进了屋,跟我爸妈打了个招呼。我妈赶紧去倒茶,我爸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他坐在沙发上,一直搓手指。
“刘彬,你找我有事?”我问。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
“姐,我想跟你借点钱。”
“借钱?你不是要换车吗?怎么又要借钱?”
“不是换车,是……”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是林玉洁把卡里的钱都转走了,我连进货的钱都没有了。再这样下去,店要关门了。”
“你媳妇把卡里的钱都转走了?”
刘彬点点头,声音发抖:“她连进货的钱都没留。”
我看着他,他低着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我妈端了杯茶过来,放在他面前。她什么都没说,但那眼神,我看了都心疼。
我咬咬牙:“刘彬,你说实话,你们家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抬起头,眼眶红了:“姐,我没办法了。林玉洁说,要是拿不到钱,她就要跟我离婚。”
“她拿钱逼你离婚?”
“她说,我姐不管我爸妈,也不管我,这日子过不下去了。”
我心里又痛又气。
“你媳妇这是在逼你。”我说,“她让我掏钱,你不掏钱她就闹。”
“我知道。”刘彬的声音发哑,“但我也没办法啊。孩子还小,要上学。离了婚孩子怎么办?”
我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
“刘彬,你听姐一句。”
“这个钱,我不能借。”
刘彬愣住了。
“姐……”
“不是我不帮你。”我说,“是你不能一直靠我帮你。你要是这样,以后你一辈子都得靠别人。”
他的眼神暗了下去。
“没有别的办法了?”
“有。”我说,“你自己想办法。找你朋友借,找银行贷款。你要自己扛起来,不能什么都指望着别人替你扛。”
刘彬站起来,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他没说话。
转身走了。
他走的时候,背影看起来特别瘦小。
我靠在门上,心里像压了一块大石头。
晚上,我把这事告诉萧旭尧。
他听完了,沉默了一会儿:“你做得对。”
“我觉得我做得不对。”我说,“他是我弟。”
“但你不是他妈。”
我被他顶得说不出话。
“雨晴,”他说,“你这样是在帮他,不是在害他。你要是一直当他的救火队员,他这辈子都不会长大。”
“可……”
“你要是实在不放心,我明天去他店里看看。”
“你去干嘛?”
“看看他到底想干什么。”
那天晚上,萧旭尧出门去找刘彬。
他回来的时候快十一点了。
我还在等他,一听到开门声就跑出来。
“怎么样了?”
萧旭尧换了鞋:“他跟我说了实话。”
“什么实话?”
“林玉洁让他来找你借钱。说只要借到了,她就不跟他闹。”
“所以,他来借钱,全是林玉洁的主意?”
萧旭尧点点头。
“他还说,林玉洁威胁他,要是拿不到钱,就跟他离婚,把孩子带走。”
我坐在沙发上,心里拔凉拔凉的。
“是我看错她了。”我说,“我以为她只是嫌贫爱富,没想到她这么能算计。”
“所以你现在明白了吧?”萧旭尧说,“你要是这次给了钱,以后林玉洁就该天天来哭穷了。你可能就得替她养一辈子。”
“那我爸妈……”
“爸妈住在这儿,你放心。”他说,“有我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他们。”
那天晚上,我第一次觉得萧旭尧是对的。
05
就在我以为事情总算要消停的时候,更大的麻烦来了。
那天下午,我正在上班,手机响了。
不认识号码。
我接起来,对面是个男人的声音,很冲:“你是刘彬的姐?”
“我是。你是哪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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