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挺着六个月的大肚子回到家,婴儿房的门大敞着。

柜子空了。

桌上那排没拆封的奶瓶全没了,刚买三天的温奶器也不见影。

宋天佑坐在沙发上,正给他妹发语音:“秋菊你别急,东西哥给你送过去了,不够再说……”

我扶着腰,慢慢坐到他对面。

他抬头看见我,脸上的笑僵了一下:“那个……秋菊家孩子缺东西,我看你囤多了,就先让她拿去了。”

我没说话。

四十分钟后,公婆进门。

我给他们盛了碗汤,轻声说了句:“妈,天佑把东西全送人的时候,忘了里面还夹了样东西。我找人算过命,说这胎是男娃。”

婆婆的筷子掉在地上。

宋天佑的脸,当场煞白。

这话,憋了我三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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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那天下班前,我还在办公室跟吴清璇聊孩子的事。

“你囤的那些奶瓶够用吗?”吴清璇翻着手机,“我家孩子那时候用了七八个才找到合适的。”

我说:“管够,我把网上评价最好的几款都买了。温奶器也买了,消毒柜也买了,等孩子出来,什么都不缺。

吴清璇笑我:“你这是当妈的心啊,恨不得把整个商场搬回家。”

我也笑。摸着六个月大的肚子,心里很踏实。

下班路上,我还在想晚上做什么饭吃。宋天佑最近总说加班,回来的晚,我一个人也懒得折腾,就想煮碗面凑合一下。

推开家门,感觉不对劲。

客厅很安静。宋天佑坐在沙发上玩手机,茶几上放着一杯凉掉的茶。他看见我,嘴角挤出一丝笑:“回来了?”

“嗯。”我换鞋,把包挂在门后,“今天怎么这么早?”

“下午没什么事,提前回来了。”他眼睛没看我,盯着手机屏幕,“那个……我跟你说个事。”

我停下来,看他。

“秋菊下午来了。”他放下手机,“她家孩子缺东西,看见你囤的那些奶瓶温奶器,非要借。”

我心里“咯噔”一下。

“借?”我重复了一遍这个字,“什么叫借?”

“就是先用用。”宋天佑说得轻描淡写,“她家孩子急用,反正你这些东西还没到用的时候,先让她拿去应应急。”

我站在客厅中间,感觉肚子里动了一下。

“她拿走了多少?”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都拿走了。”宋天佑站起来,“她说用不上那么多,我说你囤太多了,放着也是放着,让她多拿几个。”

“都拿走了?”我又问了一遍。

宋天佑没答话,转身往婴儿房走。我跟在后面,看见婴儿房的门大敞着。

那个房间我收拾了整整一个星期。奶瓶按品牌排列,温奶器放在桌上,消毒柜已经插上电试过了。尿不湿码在柜子里,小衣服叠得整整齐齐。

现在全空了。

柜门开着,架子上的东西一件不剩。连我托朋友从日本代购的那几个防胀气奶瓶,都拿走了。

宋天佑站在门边,像做错了事的孩子:“你买那么多,反正也用不完,秋菊说她还缺几个……”

“缺几个?”我转头看他,“缺几个就把整间房搬空了?”

“你别激动。”他伸手想扶我,“你肚子里还有孩子,别生气。”

我躲开他的手。

不是生气。是觉得自己很可笑。

三年了,这种戏码我见过太多次。

每次小姑子一来,家里的东西就得少一半。

上次是她看中我的大衣,上上次是她想要我新买的电磁炉,上上上次是她要借我的金项链“戴两天”。

每次都说是借,没有一次还过。

我扶着门框,看着空荡荡的婴儿房,突然觉得很累。

“傲晴,你听我说。”宋天佑凑过来,“秋菊她家条件不好,她老公……”

“她老公怎么了?”我问。

宋天佑顿了顿:“她老公最近手头紧,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

桌子上还放着一张纸条,是宋秋菊的字:“嫂子,东西我先拿走了,等用完了就还你。”

等用完了。

奶粉能等用完了再还吗?奶瓶能用完了再还吗?

我拿起那张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天佑。”我说,“今天你先睡沙发吧。”

“为什么?”他急了,“我又没做错什么,就是给妹妹拿点东西……”

“没做错什么。”我重复了一遍这句话,扶着墙慢慢走回卧室,关上门。

门外,宋天佑还在喊:“你怎么这么不讲道理?一家人你计较什么?”

一家人。

我靠在门上,摸着自己的肚子。

孩子,你听见了吗?这就是你爸说的一家人。

02

深夜,我躺在床上睡不着。

手机亮了。吴清璇发了条微信:“怎么样,今天还好吗?”

我没回。不知道该怎么说。

翻了个身,想起三年前的事。

那会儿我还没怀这个孩子。第一次怀孕,什么都不懂。宋天佑那会儿还算上心,会陪我去产检,帮我买孕期该用的东西。

后来小姑子说要买电动车,说是上班方便,宋天佑二话不说就答应了。可那时候家里刚装修完,手头紧。

“天佑,秋菊买电动车,咱们能不能先缓一缓?”我当时小心翼翼地问,“我产检的钱都还没准备好。”

宋天佑当时怎么说的来着?

“产检能花几个钱?秋菊上班不容易,一辆电动车又不贵。”

不贵。六千多块,对他来说不贵。

最后是我去银行取钱,回来的路上动了胎气。

我永远忘不了那个下午。我一个人躺在医院的床上,医生说保不住了。我给宋天佑打电话,打了好几个才接。

“你干嘛呢?”他那边吵得很,“秋菊刚提了车,我正帮她把车骑回去,你有事等会儿再说。”

我说:“我流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你说什么?”

“我流产了。”我又说了一遍。

他回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小姑子也来了,站在病房门口,手里还拎着一个头盔。

嫂子,你没事吧?”她探着头问。

宋天佑坐在床边,握着我的手:“没事,以后还会有的。你别多想,好好养身体。”

婆婆后来也来了。她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我,叹了口气:“这孩子跟咱家没缘分,你也别太难过。”

没缘分。

这三个字,我记了三年。

那次之后,我身体一直不太好。

中医说气血两虚,要慢慢养。

宋天佑刚开始还很愧疚,过了几个月就忘了。

小姑子的电动车骑得很好,经常在朋友圈晒去郊区的照片。

我养了一年多,才又怀上这个。

这一次,我告诉自己,不能再指望别人了。靠谁都不如靠自己。婴儿房的东西是我自己攒的钱买的,一件一件,都是我的血汗钱。

可现在全没了。

我翻了个身,摸到手机,给吴清璇回了条消息:“清璇,帮我查个人。”

“谁?”

“宋秋菊的老公。”

吴清璇发了个“收到”的表情,又问:“怎么了?

“我想知道,他们家的东西到底用在哪儿了。”

“你是说那些婴儿用品?”

不是。”我打字,“我不信她真的缺这些东西。她是拿去卖了。

吴清璇沉默了。过了一会儿回:“你想好了?”

“想好了。”我说,“我不是闹。我是要把我自己的东西拿回来。”

发完这条消息,我关了手机。

窗外月亮很亮,照在空荡荡的婴儿房里。

我心里有了一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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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第二天早上,宋天佑在沙发上醒过来,看见我正坐在餐桌边吃早饭。

“傲晴。”他凑过来,声音里带着讨好的味道,“昨天是我不对,没跟你商量就拿东西。你别生气了,晚上我再去给秋菊打电话,要回来。”

“不用。”我夹了一口菜,“给她了就是给她了,要回来多难看。”

宋天佑愣了一下:“你不生气了?”

“不生气了。”我笑笑,“反正东西本来就是给孩子准备的,秋菊家孩子需要,给她也是给。”

宋天佑松了口气:“我就知道你大度。”

大度。

我心里冷笑,脸上还是笑盈盈的。

“对了。”我放下筷子,“我今天想请你爸妈过来吃顿饭,好久没见他们了。”

行啊。”宋天佑答应得很痛快,“我一会儿给他们打电话。

“好。”

吃完饭,他上班去了。我一个人坐在餐桌边,把碗筷收拾好,擦了桌子。

手机响了。吴清璇发来一条语音:“查到了。宋秋菊的老公叫李健,三个月前被公司开除了。”

我点开接着听。

“他被人举报上班时间赌博,公司直接开了他。之后没了收入来源,到处借钱。宋秋菊在二手平台上卖东西,已经卖了差不多两个月了。”

吴清璇给我发了几个截图。是一个叫“沐沐育儿小铺”的账号,头像是一张婴儿的照片。店里卖的,全是母婴用品。

那些照片里的东西,我很眼熟。

奶瓶、温奶器、消毒柜、尿不湿、小衣服……东西很杂,像是在清库存。价格打得很低,原价三百多的奶瓶,她卖一百五。

我翻了翻她的成交记录。这几天卖出去不少。

我的心一下子凉了。

那些东西,我存了大半年的钱买的。我舍不得买贵的衣服,不舍得买护肤品,就为了给孩子攒点好的。结果她拿到手没捂热,就往外卖。

我深吸一口气,把手机锁屏。

下午三点多,公婆到了。婆婆肖爱珍穿着一件暗红色的外套,头发梳得很整齐。公公何宏还是一贯的模样,不怎么说话,在客厅坐下就开始泡茶。

“妈,爸,你们来了。”我给他们倒水,“今天特意请你们过来,就是想跟你们聊聊天。”

婆婆看了一眼婴儿房敞开的门:“咦,你的婴儿房怎么空了?东西呢?”

“妈,我正要跟你们说这事。”我坐下来,捏了捏裙角,“天佑说秋菊家孩子缺东西,就把我囤的那些奶瓶温奶器全给她了。”

婆婆脸上的笑僵了一下。

“全给她了?”她看了宋天佑一眼。

宋天佑赶紧解释:“秋菊说她家孩子急用,我就先让她拿去了。

“这事你跟我说了没有?”婆婆问。

宋天佑愣了一下:“我跟你说这个干嘛?我跟傲晴说就行了。”

“你就没想过问问我的意见?”婆婆的声音提高了,“你妹要东西你就给?你给你妹什么东西都行,可那些东西是傲晴给孩子准备的!”

宋天佑被我婆婆这一通数落,脸上的表情更难看了:“我这不是看傲晴囤太多了嘛,想着秋菊需要就分她一点……”

“分她一点?”我把一张购物清单放到茶几上,“妈,你看看,这里一共十九样东西,总价两千七百多块钱。我不是不让她用,是十九样一样没剩,全拿走了。”

婆婆拿起单子看,脸上的皱纹更深了。

我继续说:“我肚子这么大了,再过三个月就该用了。你说我到时候怎么办?再去买?可这些东西都是挑了很久才选好的,有些是托朋友从日本带回来的,现在再买也来不及了。”

公公何宏把茶杯放下,看了宋天佑一眼:“你打电话,让秋菊过来。”

“爸……”宋天佑还想说什么。

“打。”公公的脾气不好,说话从不重复第二遍。

宋天佑只好摸出手机。

04

宋秋菊来得很快。

她一进门就看见公婆坐在沙发上,愣了一下:“爸妈,你们也在啊?”

婆婆没理她。公公指了指对面的椅子:“坐下。”

宋秋菊坐下来,眼睛四处扫,看见茶几上那张购物单,脸色变了:“嫂子,你这……”

“秋菊。”我打断她,“你拿去的东西,能不能先还给我?我这快生了,那些东西马上要用了。”

宋秋菊的表情精彩极了。先是惊讶,然后是不满:“嫂子,你都给我了,怎么又要回去呢?我那些东西都拆了包装了,怎么还给你?”

“拆了包装?”我问,“你全都拆了?”

“嗯……”她眼神躲闪,“有些拆了,有些没拆。”

“那没拆的还给我。”我说,“拆了的就算了。”

“嫂子你这是用的着这样吗?”宋秋菊的声音拔高,“不就是几个奶瓶吗?你跟天佑再买不就是了?非要跟我计较这点东西。”

“秋菊。”宋天佑想打圆场,“她不是计较,是那些东西马上要用了。”

“我跟你说,孩子的东西不能随便换牌子。”我解释道,“医生说有些宝宝适应了某个牌子的奶嘴,换了就不吃。我好不容易选好的,你全拿走了,到时候孩子不吃怎么办?”

宋秋菊看了我一眼:“嫂子,你这就说严重了吧?不就是个奶嘴吗?

“对我来说就是很严重。”我说,“你快生的时候,你就知道了。”

气氛僵住了。

婆婆肖爱珍终于开口了:“秋菊,那些东西你拿回去,先还给你嫂子。孩子缺什么,妈回头再给你买。”

“妈!”宋秋菊急了,“你也不看看那些东西我能不能还!我都已经拆开了,有些还用了!”

“用了?”我看着她的眼睛,“你昨天下午才拿走的,今天就用了?”

宋秋菊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我把手机拿出来,翻到吴清璇发给我的截图,把屏幕转向她:“那你给我解释解释,你昨天下午拿走的东西,今天早上怎么就挂在二手网上卖了?

客厅里的空气一下子凝固了。

宋秋菊的脸上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是惊慌,最后变成愤怒:“你查我!”

“我查的是我自己的东西。”我说,“我存了大半年的钱买的奶瓶,花四个小时挑的温奶器,你拿走不是给孩子用,是拿去卖?”

“我没有!”宋秋菊站起来,“那是别人贼我账号乱发的,我不知道!”

“别人?”我冷笑,“那你知不知道,你老公三个月前被公司开除了?知不知道他现在到处借钱还赌债?”

宋秋菊的脸色彻底变了。

婆婆肖爱珍“”地站起来:“什么?秋菊,你老公被开除了?赌债?你从来没跟我们说过这事!

宋秋菊站在那里,眼泪掉下来了:“妈,我不是故意的……他输了钱,我们也是没办法……”

“没办法就把你嫂子的东西拿出去卖?”婆婆气的手都在发抖,“那是她肚子里的孩子的!你怎么做得出这种事!”

行了。”公公何宏终于开口了。

他看了宋秋菊一眼,又看了我一眼,最后目光落在宋天佑身上:“天佑,你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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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宋天佑战战兢兢地走过来:“爸。”

“跪下。”公公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砸在地上。

“爸!”宋天佑吓一跳,“这事我……”

“我让你跪下。”

客厅里安静得吓人。宋天佑站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裤腿下的膝盖微微抖着,像是随时要弯下去,可又硬撑着。

我坐在沙发上,看着他。

婆婆肖爱珍想打圆场:“何宏,当着人面,少说两句……”

“你闭嘴。”公公回了一句。

婆婆不敢说话了。

宋天佑终于跪下了。

他跪在客厅中间,头低着,像一只缩着脖子的鸡。

“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做错了什么?”公公问。

宋天佑不说话。

“我问你,知不知道做错了什么?”

“我……”他抬头看了一眼宋秋菊,“我不该把傲晴的东西送人。”

“就这点?”公公的嗓门一下子大起来,“就这点你也配当你爸的儿子?你是男人,是一家之主,你自己家的事都分不清轻重,以后你还能干什么!”

宋天佑跪在那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看了他一眼,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感觉。

公公站起来,走到宋秋菊面前:“秋菊,你今天当着我的面说清楚。那些东西你卖了多少钱?”

宋秋菊已经哭得不成样子:“没卖多少,也就几百块……”

“几百块?”公公的声音冷下来,“你嫂子的东西,两千七百多块钱,你卖了几百块?”

“我是打折卖的……”宋秋菊越说声音越小。

“好,打折卖是吧?”公公从口袋里摸出钱包,“这两千七百块钱,我替你还给你嫂子。从今天开始,你跟天佑的账,自己去算。我不认你这个女儿,你也别喊我爹。”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爸!”宋秋菊“扑通”一声跪下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不要不认我!

“你错在哪里?”公公问。

“我不该拿嫂子的东西去卖……不该瞒着你们李健的事……”宋秋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公公看了我一眼。

我知道,他是在等我说句话。

毕竟,这东西是我买的。要不要原谅,决定权在我。

我沉默了一会儿,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

“妈。”我转头看着婆婆。

婆婆肖爱珍赶紧应声:“哎,你说。”

“妈,我不是非要跟秋菊过不去。”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她拿走那些东西的时候,我真的没打算追究,想着都是一家人。可她要拿去卖钱,这就不是一家人做的事了。”

婆婆连连点头:“你说得对,傲晴说得对。”

“我今天当着你们的面说这些,是想让大家都把话摆到台面上说清楚。”我接着说,“我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但我也有底线。”

我把手机里吴清璇发给我的截图翻出来,递给公公:“爸,你看看这些。这是秋菊的二手网店,卖了快两个月了,光是最近这一周就卖出去了七八单。”

公公接过来看了一眼,脸色更难看了。

“我也是今天下午才知道的。”我把手机收回来,“我让朋友帮我查了一下,发现秋菊家李健三个月前就被开除了。他输了钱,欠了一屁股赌债,秋菊才出来卖东西还债。”

“你……”宋天佑抬起头看着我,脸上是震惊和委屈,“你查我妹?”

我是查我自己的东西。”我说,“天佑,你摸着良心说,你妹这些年从咱家拿了多少东西?我什么时候说过一句不是?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孩子的东西。

我站起来,走到宋秋菊面前:“秋菊,我对你没有什么要求。今天这事,你能还给公婆就还,不能还我自己认了。但从今往后,你不能再从我家拿一样东西。你哥也一样,不能。

宋秋菊哭得更厉害了。

婆婆的眼泪也下来了。她坐在那里,眼圈通红,嘴唇微微抖着。

公公把钱包合上,叹了口气:“傲晴,你说的话,爸记住了。”

说完,他转头对宋天佑说:“你听见了吗?”

宋天佑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半天才点点头:“听见了。”

“那就好。”公公站起来,往外走。

婆婆跟在他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我:“傲晴,你那肚子……是不是该休息一下了?你别站着,坐下歇歇。”

我点点头:“妈,我没事。”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跟着公公走了。

门关上。

客厅里只剩下三个人。

我、宋天佑,还有跪在地上的宋秋菊。

宋天佑站起来,浑身发抖地看着我:“吕傲晴,你今天让我丢大人了。”

“你知道我妈刚才有多难堪吗?她哭成那样,你是一点都不心疼!”他咬着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被谁听到。

“你知不知道你这么做,以后我还怎么面对我家人?你怎么能这么狠?”

我抬头看着他,没急着开口。这件事从一开始就决定了结局,只是他自己没看透。

“狠?”我慢悠悠地问,“你妹拿我给孩子准备的东西卖钱,我请公婆来家里吃饭,是我狠?”

“你不是请他们吃饭!你是设局!”他的声音抖着,“你早就算好了要给秋菊难堪!”

我算好了?”我看着他,“我是算好的。你妹拿东西的第二天,她就在网上挂卖,我不该知道?

宋天佑张了张嘴,回不上来。

天佑。”我坐下来,语气冷下来,“你妹的事,今天才算开始。

他愣住了:“什么意思?”

“你先别问。”我说,“等你妹回去跟她老公谈清楚了,你自然就知道了。这段日子,你慢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