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考来源:《史记·卫将军骠骑列传》《汉书·霍去病传》《资治通鉴》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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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前117年,长安城里,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悄无声息地死了。

他没有死在沙场,没有死在匈奴的刀箭之下,而是在这座天下最繁华的城市里,就这样没了。

消息传开的那一天,汉武帝刘彻下令从陇西征调铁甲军队,一路护送灵柩,将他的陵墓修建成祁连山的形状,以铭记他荡平河西、封狼居胥的赫赫之功。

这个年轻人叫霍去病。

两千多年过去了,王朝一个接着一个地更迭,英雄一茬接着一茬地涌现。

岳飞精忠报国,戚继光横扫倭寇,李靖北灭突厥,薛仁贵三箭定天山,哪一个拿出来都是彪炳史册的人物,哪一个都让后人感慨万千。

可这些人,无论功绩多大,后人在感慨之余,多少都能翻过那一页,接受那个结局,然后继续往下走。

唯独谈起霍去病,情绪截然不同。

不是单纯的崇敬,不是客观的评价,而是一种带着隐隐不甘的、始终割舍不下的缠绕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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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一个不该存在的孩子,却偏偏活成了传奇

元朔元年,公元前128年,霍去病出生在长安。

他的出身,放在当时,是拿不出手的。

他的母亲卫少儿,是卫子夫的姐姐。

卫子夫彼时已经入宫,成了汉武帝最宠爱的妃子,算是整个卫家最大的一块招牌。

但霍去病的父亲霍仲孺,不过是平阳侯府上一个寻常小吏,和卫少儿之间只是一段说不清道不明的私情。

事情过后,霍仲孺拍拍手回了老家平阳,另娶妻室,留下卫少儿一个人带着这个孩子,独自过日子。

私生子,在那个讲究门第礼法的年代,是没有正经出路的,更别说什么光宗耀祖。

但这个孩子偏偏生在了一个奇异的时间节点上。

他的姨母卫子夫在宫里生下了皇子,卫家由此彻底站稳了脚跟。

他的舅舅卫青,从一个出身奴仆之家的少年郎,一步步在军中闯出了自己的名号。

元朔五年,公元前124年,卫青率军出击匈奴,大破右贤王,汉武帝当即下诏封他为大将军,整个卫家一夜之间从奴仆之家变成了炙手可热的外戚显贵。

年幼的霍去病,就在这样的背景下,跟着母亲卫少儿进了宫。

进宫之后的事,史书里留下的记录极为简略。

说他"善骑射",说他"数从大将军",仅此而已。

但有一件事可以确定:他从小在汉武帝身边长大,汉武帝亲自教他研习兵法,带他观摩军事部署,把他当成一块上好的璞玉,用心打磨。

汉武帝是一个极有眼光的人,他在这个少年身上,看到了某种极为罕见的东西。

那不是一般的聪明,也不是单纯的勇武,而是一种浑然天成的、与生俱来的战场直觉,以及一种在同龄人身上几乎不可能见到的、面对危险时的镇定与果决。

这种东西,靠训练可以强化,但靠训练造不出来。

除了跟着汉武帝学习,霍去病还时常跟随舅舅卫青出入军营,看将士操练,看沙盘推演,耳濡目染之下,积累了大量实际的军事经验。

卫青打仗沉稳,以大兵团正面推进见长,讲究的是稳扎稳打、步步为营。

霍去病看着舅舅的打法,把它记在心里,同时也在悄悄形成自己对战场的另一套理解。

这两套东西,在霍去病心里并存,互相印证,也互相区别。

汉武帝花了很多年等待这块璞玉成器。

等到他认为时机来了,他做出了一个在当时看来颇为大胆的安排——把这个还没有任何独立带兵经验的少年,推上了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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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七岁,第一次出征,打出了让整个大汉沸腾的战果

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霍去病十七岁。

汉武帝以"票姚校尉"的名义,让这个刚满十七岁的少年率领八百轻骑,单独出击匈奴。

这件事放在当时,是相当惊人的。

汉匈之间的战争,从高祖刘邦那个年代打到汉武帝继位,已经打了将近百年。

当年刘邦亲征,被匈奴围在白登山七天七夜,差点回不来,最后靠着陈平出奇计,向冒顿单于的阏氏行贿,才侥幸脱身。

文帝、景帝两代人吸取教训,采取和亲之策换平安,一车一车地往北边送绢帛和粮食,换来的不过是短暂的边境安宁。

就连大将军卫青,也是历经数次大规模征战,积累了充分的实战经验,才真正确立了自己不可动摇的地位。

他的每一步,走得都极为稳健,从不行险,从不以少击多,从不把军队置于没有把握的境地。

而霍去病,第一次上战场,就是孤军深入。

八百骑兵,在茫茫大漠里。

没有援军,没有退路,不知道前方等着他们的是多少匈奴骑兵,也不知道在哪里能找到敌人。

他选择的行军路线,事后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他没有选择从边境正面渗透,而是绕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大弯,插入匈奴腹地,找到了敌人根本来不及设防的位置,然后发动了一场闪电突袭。

这一仗的结果,让整个长安城都沸腾了。

霍去病率领八百轻骑,斩杀与俘虏匈奴兵合计两千余人,其中包括匈奴单于的祖父辈籍若侯产,还生擒了单于的叔父罗姑比。

这是什么概念?八百对两千,还是在敌人的主场,还是毫无独立带兵经验的新将首次出征——整个汉军的历史上,没有人在第一次出击时交出过这样的成绩单。

汉武帝大喜,当即封霍去病为冠军侯。

"冠军"这两个字,最早就是从这里来的,意思是功冠全军,无人出其右。

两千年后,这两个字依然活在中文里,活在每一次颁奖典礼、每一场竞技比赛的话语里,只是大多数人已经不记得,这两个字最初是从一个十七岁少年身上诞生的。

第一仗打完,霍去病在汉军中的名字开始被人议论。

不是因为他是卫青的外甥,不是因为他是汉武帝身边长大的少年,而是因为他真的打出了别人打不出来的仗。

那一年,他十七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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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河西走廊,一场彻底改变战略格局的大战

封了冠军侯没多久,同在元狩二年,汉武帝再次派霍去病出征,这一次的目标是河西走廊。

河西走廊,从今天的地图上看,是甘肃省那一条细长的地带,东起乌鞘岭,西至敦煌,南有祁连山,北有合黎山与龙首山,中间夹着一条宽窄不一的走廊地形,最窄处仅有数十里宽。

在汉代,这里是匈奴休屠王和浑邪王的地盘,两王在这里世代游牧,积累了强大的军事实力。

控制了河西,匈奴就可以居高临下,随时南下袭扰汉朝的边境,同时切断汉朝与西域各国之间的联系;而汉朝要打通通往西域的商路和战略通道,这条走廊又是绕不开的咽喉要地。

所以河西走廊,是必须拿下来的。

汉武帝把这个任务交给了霍去病,那一年他十九岁。

这一年,霍去病打了两仗,春天一次,夏天一次,两仗加在一起,彻底改变了整个西北的战略格局。

春天那次,他率军从陇西郡出发,进入河西,绕行一千多里,深入匈奴腹地。

他转战焉支山一带——也就是今天甘肃省山丹县东南方向的大黄山地区——发动突袭,斩杀了匈奴折兰王和卢侯王,俘虏了浑邪王的儿子及相国、都尉等人,缴获了休屠王祭天所用的金人。

这次出击,歼敌约八千九百余人,是一场干净利落的大胜。

匈奴人后来有一首哀歌,被《史记》收录了下来,唱的是:"失我祁连山,使我六畜不蕃息;失我焉支山,使我妇女无颜色。"

这首歌,就是为这一仗而唱的,里面每一个字,都是失去了祖辈牧场的匈奴人发自骨子里的悲鸣。

祁连山和焉支山,是匈奴在河西最重要的两块战略依托,两山一失,河西的局面就已经开始松动。

夏天那次,规模更大,战果更加惊人。

霍去病率主力出北地郡,与另一路汉军合击河西匈奴,转战各处,歼灭匈奴三万余人,俘虏了匈奴王侯、将相、当户、都尉等一百多人。

浑邪王眼见河西已失、大势去矣,做出了一个连匈奴人自己都震惊的决定:他杀掉了休屠王,率领部众约四万余人,向汉朝请降。

这件事本身,也险些出了大乱子。

四万匈奴人南下投降,途中军心不稳,有部分士卒开始哗变,试图逃跑。

霍去病单骑入阵,亲手斩杀了数名带头哗变者,才将局面压了下来,最终完成了这次规模空前的受降。

整个河西走廊,就这样被彻底扫清。

汉武帝随即在河西设立武威、酒泉、张掖、敦煌四郡,派驻军队,迁入移民,将这片土地纳入汉朝的直接管辖。

那条后来被称为"丝绸之路"的战略商道,从那时起真正意义上向汉朝打开了大门。

河西两仗之后,霍去病的名字开始在整个匈奴引发真正的恐惧。

史书里记载,匈奴人但凡听说汉军来袭,第一件事就是打探:霍去病在不在?

这不是崇拜,这是恐惧。

一个让敌人首先打听自己名字的将领,已经在心理层面赢得了先手。

十九岁,两仗,改变了整个西北的战略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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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漠北,那是他最后一次在史书上留下大段足迹的征途

元狩四年,公元前119年,汉武帝倾全国之力,发动了汉匈战争史上规模最大的一次北伐,史称"漠北之战"。

这一次,没有试探,没有保留,没有任何留手的余地。

汉武帝的战略意图只有一个:深入漠北,找到匈奴单于的本部主力,将其彻底击溃,从根子上解决这个纠缠了大汉王朝百余年的边患。

出兵规模,《史记》的记载是骑兵十万,负责转运粮草辎重的步兵与役夫数倍于此,战马十四万匹。

单是准备这次出征所需的马匹,就足以让汉朝的马政官员忙碌了整整数年。

这是汉朝建国以来规模最大的一次军事行动,倾举国之力,孤注一掷。

统帅分两路:大将军卫青出定襄,骠骑将军霍去病出代郡。

两路人马,两种风格,两条路线,最终指向同一个目标。

卫青那一路,遭遇了匈奴单于伊稚斜的主力。

汉军以战车结成圆阵,借夕阳余晖和漫天风沙发动突袭,双方激战至深夜,卫青歼敌一万九千余人。

然而另一路本该完成合围的李广所部,因为迷路未能如期抵达,伊稚斜趁夜率少量亲兵向西方向突围。追击无果,这一路未能全功。

霍去病那一路,选择的是完全不同的打法。

他率军从代郡出发,一路向北,越过茫茫大漠,深入两千余里,直插匈奴左贤王的腹地。

两千里,在今天从北京出发驾车向北,差不多能抵达蒙古国乌兰巴托附近,何况那是没有道路、没有地图、没有任何后勤保障的茫茫荒漠与草原。

他们没有固定的辎重补给线,不依靠从后方送来的粮草,而是以轻骑之利、以速度为生命线,在大漠里疾行。

粮食不够,就从打垮的匈奴部落里征用,马匹疲惫,就换乘缴获来的匈奴马。

整个行军过程中,没有人知道前方等着他们的是多少敌人,也没有人知道如果陷入包围会有哪路援军赶来。

他们在漠北深处找到了匈奴左贤王的主力,然后是一场没有任何退路可言的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