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璟璟
7月15日，同方知网数字科技有限公司（知网）发布声明，近期部分期刊刊发了将DeepSeek、Gemini等人工智能（AI）列为作者的论文，在业界引发版权权属、学术规范相关合规争议。对此类AI署名论文，知网已做下架处理。知网在声明中表示，从法律层面看，AI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仅属于科研辅助工具；从出版伦理层面看，AI无法承担学术核查、整改、追责等相关义务，若将AI列为作者，将导致责任主体模糊，滋生学术不端隐患。（中新社）
此前关于AI会不会替代会计、律师等职业的话题讨论中，有网友言之凿凿“不会”，并给出了雄辩的论证理由：AI无法替代人类去背锅、坐牢。虽是戏谑调侃，好像也不无道理。而最近，知网下架AI署名论文，所列出的理由之一就是，“AI无法承担追责等相关义务”。这一说法与此前的段子，简直是遥相呼应，颇有异曲同工之妙。发论文这件事，白纸黑字、具名签字，是要负责的，而很显然AI无法负起这个责任。
知网为了解释自己的这一决定，引用法律、诠释法理，很是说了一番场面话。其中提到，“AI不具备民事主体资格，既无民事权利能力，亦无民事行为能力，不享有著作权权利。将AI署名为作者，不符合法律规定。”若是深究下去，我们不难发现，这一说法是有漏洞的。一者，AI固然不享有著作权利，但不等同于“AI不能著作”啊，事实上各家大模型厂商也从未就其生成的内容主张“著作权利”；再者，法律上也并没有直接规定，不能把AI署名为作者。
很显然，知网这一波“拿法说事”的解释，话说得太牵强、理讲得太拧巴。法律因素，也许在此事中起到了一定的影响，但肯定不是决定性影响。“知网下架AI署名论文”，更大的考量，或许还是利益驱动，换而言之，就是为了守护自身作为领先“论文聚合平台”的知识价值以及建立在此基础上的商业价值——检索、下载论文都是要收费的，如果放任天量的AI水论文攻占知网，那么知网只会渐渐沦为一个垃圾平台，愿意为之买单的用户，必然会越来越少。
知网名义上只是“下架AI署名论文”，但其同时强调“作者如在学术研究与论文写作过程中使用了AI工具，须在论文研究方法或致谢段落明确说明，以保证使用AI的透明性和可溯源性”——AI生成内容强制“打标”，这是真有明确法律规定的。相对而言，短视频平台等在这方面贯彻得较好，反倒是一些学刊编辑部、论文写作者多就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很多期刊对AI论文门户大开，连带着下游的知网也被污染。不想成为垃圾集中站的知网，终于忍不了了。
“下架AI署名论文”“写论文用了AI必须说明”，双管齐下，知网传递的潜台词其实不言自明，那就是对AI水论文说不。类似的动向并非孤例，而是近一段时间的大趋势。前不久某头部的网络小说平台，就采取了类似封杀举措。而在更早之前，很多内容聚合平台也早就暗地里开始识别UGC内容里的含AI率，并针对性限流……
大平台，大生意，嗅觉灵敏，总能最先厘清利害、趋利避害。反倒是杂志期刊等一些内容生产机构，还在心存侥幸、浑浑噩噩地混日子。对待AI内容，某些搞钱的公司比搞学问的机构标准还高，这事就挺讽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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