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常听人说,现在这社会,称呼就是个符号。管你叫“哥”,不一定是你真哥,可能就跟菜市场管谁都叫“帅哥美女”一个理儿。
可活了六十年我才琢磨过味儿来,这事儿没那么简单。尤其是女人嘴里那声“哥”,里面的门道,深了去了。它要么是一张安全牌,把你焊死在“自己人”的位置上,好让你心甘情愿地办事;要么,就是一把软刀子,用这点若有若无的暧昧,吊着你半辈子的念想,让你进退两难。
这道理,是我用整整三十年,才从我的女同事刘佳身上,血淋淋地悟出来的。
我六十岁退休宴那晚,菜过五味,场面话也说尽了。
看着刘佳端着杯红酒,在一群老同事中间笑得面面俱到,我心里那根刺,又扎深了几分。我捏着酒杯,指关节都发白了,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三十年了,这声‘哥’,今天必须得有个了结。”
酒劲上头,我看着她笑盈盈地朝我走来,刚想张口说点什么,就被旁边几个小年轻同事打断了。他们起哄,说让刘姐讲两句,说说我跟老陈这三十年“不是兄妹胜似兄妹”的革命友情。
刘佳端着酒杯,眼神水润,声音还是那么温柔:“那还用说嘛,张哥是我这辈子遇见过的最好的人。我刚进厂那会啥也不懂,都是张哥手把手教我的。在我心里,他永远是我最亲的大哥。”
这话搁以前,我心里能暖半天。可那天晚上,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我看着她那张保养得当、几乎看不出岁月痕迹的脸,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我猛地干掉了杯中酒,酒液火辣辣地划过喉咙,烫得我说不出话来。
“最亲的大哥”。呵呵,又是这句。我想起下午无意间看见她亮着的手机屏幕,那份留给我的备注,刺得我眼睛生疼。
酒席散场,我借着酒劲,在停车场拦住了她。
“刘佳,咱俩聊聊。”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
她愣了一下,随即又挂上那副标准的笑容:“哥,你今天喝了不少,早点回去休息吧,嫂子该担心了。”
嫂子。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讽刺到了极点。
“别叫我哥!”我低吼了一声,积压了三十年的情绪像开了闸的洪水,“我就问你一句,这些年,你刘佳到底把我当什么了?”
她被我的反应吓了一跳,笑容僵在脸上,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镇定:“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我当然把你当我亲哥啊。”
“亲哥?”我冷笑着,逼近一步,死死盯着她的眼睛,“亲哥你会在我结婚前一夜,跑来我宿舍哭,说你心里难受?亲哥你会在跟我老婆吵架后,第一时间找我,让我陪你到江边散步到半夜?亲哥你会在我儿子满月酒上,喝得烂醉,拉着我的手说下辈子要早点遇到我?”
我的话像连珠炮一样,一桩桩,一件件,把那层薄薄的窗户纸,捅得稀烂。
刘佳的脸色终于变了,变得苍白。她后退一步,靠在冰冷的车身上,胸口剧烈起伏。我们离得很近,近到我能闻见她身上熟悉的香水味,那味道混着夜的凉意,让我一阵恍惚。
她没说话,只是那样看着我,眼里有了水光。那水光里,有委屈,有不甘,还有一丝我看不懂的决绝。就是这种眼神,每一次都能让我丢盔弃甲,心甘情愿地为她做任何事。
可这一次,我心里那团火烧得更旺了,烧得我理智全无。我猛地抓住她的手腕,将她拉近,声音因为激动而变得嘶哑:“说话啊!现在哑巴了?你到底什么意思!”
她手腕的皮肤微凉,细腻得不像话,我感觉自己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张建国,你弄疼我了!”她终于开口,声音带着哭腔,使劲想挣脱我的手。
可我握得更紧了。三十年了,那种若有若无的暧昧,那种看得见吃不着的煎熬,把我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傻子。
“疼?有我疼吗?”我眼睛通红,“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一边是对老婆孩子的责任,一边是你……我像个精神分裂的疯子!你给我点甜头,我就乐得找不着北;你一冷淡,我就像丢了魂。你他妈就是在玩我!”
我把最后那点体面,那点尊严,全都撕碎了扔在地上。
她看着我崩溃的样子,眼泪终于掉了下来,可嘴里说出来的话,却像一把淬了冰的刀,直接扎进我的心脏。
“张建国,你是不是真觉得自己特深情?特伟大?”她停止了挣扎,冷冷地看着我,眼神里的水雾瞬间消散,只剩下冰冷的嘲讽,“我告诉你,这三十年,我叫你哥,就俩原因。”
我的心猛地一沉,手上不自觉地松了劲。
“第一,”她凑近我,呼吸都喷在我脸上,一字一顿地说,“我需要你。在这个厂子里,我需要一个像你这样的老好人、技术骨干,死心塌地地帮我、罩着我。没了你这杆大旗,我一个女人,怎么往上爬?”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第二,”她轻轻掰开我的手指,整理了一下被我弄皱的袖口,语气轻飘飘的,却重如千斤,“我得防着你。我太了解你了,张建国。你有贼心没贼胆,你顾家,你在乎名声。我要是真跟你发生点什么,你肯定会觉得亏欠我,到时候甩都甩不掉。只有叫你一声‘哥’,把你钉死在‘哥哥’这个位置上,让你觉得还有希望,你才会永远保持距离,又永远为我所用。这,才是最安全的。”
她说完,拉开车门,优雅地坐了进去。车窗缓缓摇下,露出她那张依旧美丽,却无比陌生的脸。
“对了,你下午不是看到我手机了吗?”她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我给她的微信备注是“女神佳佳”,而她对我的备注,清晰地显示着两个字——“工具”。
“张哥,谢谢你这三十年提供的情绪价值和免费劳力。退休快乐。”
引擎启动,红色的尾灯像一双嘲讽的眼睛,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我站在原地,像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深秋的冷风一吹,从头凉到了脚底板。
三十年的执念,到头来,不过是“工具”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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