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放下手机,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很乱,又很清醒。
程砚把验证码次数耗光的时候,一定觉得万无一失。
他太了解我了。他知道我不会半夜去网吧,不会找别人借手机登录,不会在最后十分钟想到任何办法。
他唯一的变数——就是树洞。
他赌我会看到。
但他不知道,墙墙就是我。
匿名号又发来一条。
"墙墙,最后一个问题。"
"你觉得,一个女生暗恋一个男生三年,却从来不说,只是用补课的方式待在他身边——"
"她是不是有点可悲?"
23:57。
我没有回他。
我迅速搜索中山大学的报考代码。
弹出的是野鸡大学的广告。
搜索。
确定。
我不死心地又点开申诉入口。
23:59。
00:00。
志愿填报通道,关闭了。
我捂住脸,泣不成声。
第 2 章
凌晨一点,程砚的微信弹了进来。
"苏鹿,睡了没?"
我看着那两个字——苏鹿,是他从小叫我的方式。
不是全名,不带姓。
像一种标记,一种习惯,一种他以为永远不会变的东西。
我没回。
他又发了一条:"志愿填好了吧?你之前说想去广州,中山肯定稳的。"
语气轻松,甚至还带了个笑脸表情。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好像他没有在一小时前用匿名号跟我的树洞后台坦白一切。
好像他不是亲手把我的志愿改成了三所我考不上的北方大学。
我盯着那个笑脸看了很久。
三年前程砚转学来海城一中,住进我家隔壁。
第一天他就摸清了我的wifi密码、我的生日、我养的猫叫什么。
第二周他开始用我的平板打游戏,用我的会员看番,用我的打印机打作业。
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全年级都知道我和程砚是竹马
我确实喜欢他。
从他搬来的第一天,到现在。
可他永远不知道。
因为他从第一年开始,就喜欢秦霜降。
秦霜降坐他后面,声音很轻,做题很慢,长得像动漫里走出来的人。
程砚开始找我补课的理由也很简单——"苏鹿,帮我把这个解题方法教会她呗,我讲的她听不懂。"
于是我教秦霜降数学。
教了一年,她从及格线进步到班级中游。
程砚很高兴,请我喝了一杯奶茶。
第二年,秦霜降的英语也不好了。
程砚说:"你英语全年级第一,帮她补一补呗,下学期分科她想跟我选理。"
我教了。
第三年,高三冲刺。
程砚说:"最后半年了,你帮霜降把理综过一遍吧,她底子薄,我怕她考不上本科。"
我补了整整半年。
每周三次,每次两小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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