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失眠。
在战地养成的习惯——倒头就睡,因为不知道下一次闭眼还能不能睁开。
但这一次入睡前,我脑子里闪过了一个画面。
七年前。
机场大厅里枪声骤起的那个瞬间。
傅承渊抱着念安,腿都在发软。
临舟吓哭了,紧紧拽着他爸的衣角。
叛军从航站楼西侧涌入,端着枪扫射。
人群四散,尖叫声刺穿耳膜。
我把他们推进了一扇安全通道的门里。
“别出来。等救援。”
这是我对他们说的最后一句话。
然后我转身,朝叛军的方向走了过去。
我用自己做了一个诱饵。
把枪口引向我,让他们有时间撤。
那天我被叛军从后面击倒,脑袋砸在水磨石地面上,满嘴血腥。
最后看到的画面,是安全通道那扇门缓缓关上。
门缝里,傅承渊的眼睛。
恐惧、犹豫。
他没有冲出来拉我。
门关上了。
七年了。
我总是想——如果那天他冲出来呢?
也许他也会被抓。
也许他会死。
但至少说明,在那个瞬间,他有那个念头。
可他没有。
我现在终于确认了——
他是那种人。
在安全和我之间,永远会选安全。
在死人和活人之间,永远会选活人。
在我和一个能替代我的人之间……
他会选那个更方便的。
想明白了,反而舒坦。
对一个懦夫,不需要恨。
只需要碾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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