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脸和我有七八分像。
五官的底子不同,但轮廓、神韵,被修整到了极高的相似度。
如果不是我自己站在这里,任何人远远看一眼,都会以为那就是沈知渝。
傅承渊的手臂僵住了。
他松开我。
不是慢慢松开,是像被烫到一样,抽走了。
我妈的表情变了。
从喜极而泣,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尴尬。
她松开我的手,后退半步,目光躲闪。
我爸别开脸,看着地面。
而我的女儿,傅念安,直接小跑过去,搂住那个女人的胳膊。
“妈妈,你怎么才来呀。”
傅临舟站在原地,没动。
但他也没有叫我。
他的表情很复杂,有一种少年特有的不知所措。
那个女人走到我面前,站定。
她比我矮半个头。仰起脸看我,嘴角弯了弯。
“姐姐回来了?”
她叫我姐姐。
“一路辛苦了吧。”
她的语气里有关心,有体贴,甚至还有一丝丝恰到好处的谦卑。
但她的眼睛在笑。
那种笑我见过。
在非洲腹地的军阀营帐里,赢了赌局的人看输家的时候,就是这种眼神。
胜利者的怜悯。
全场安静了几秒。
我环顾四周。
我妈攥着手帕,不敢看我。
我爸的白发在风里轻轻颤。
傅承渊站在我和她之间,像一根即将折断的筷子,两头都够不着。
我的女儿靠在她身上,用看陌生人的眼神看着我。
我的儿子垂着头,耳朵尖红了。
我看了足足五秒钟。
然后我收回目光。
没有质问。
没有发怒。
没有当场崩溃。
七年的地狱教会我一件事。
情绪是弱者的奢侈品。
我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方砚在我落地前给我配的新号。
发了一条消息出去。
“落地了。情况比预想复杂。启动B方案。”
两秒后,回复来了。
“收到。人已到位。”
我把手机收回去,重新看向那个女人。
“你叫什么名字?”
她微微一愣。
大概没想到我的第一句话是这个。
“我姓许。”她恢复得很快,笑容又挂了上来,“许晚棠。”
我点了点头。
“许晚棠。”
我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语气寡淡。
“长得挺像我的。”
她的笑容僵了一瞬。
只有一瞬。
然后她说:“可能是缘分吧,姐姐。”
我没接话。
我转向傅承渊。
“走吧。七年没回来了,我想回家看看。”
我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傅承渊张了张嘴,像是想解释什么。
但他看了看我的眼睛,把话咽回去了。
这是他做出的第一个正确判断。
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也解释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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