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有朋友订婚的时候,我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兴奋,一个问题接一个问题地抛过去:你们会自己写誓言吗?第一支舞要选哪首歌?还有——你打算怎么弄头发?不是随口一问,是真的好奇。因为一个新娘在婚礼那天选择的发型,往往不只是好不好看的问题,里面藏着她的性格、她的记忆,甚至她怎么看待这场婚姻里的自己。最近我看到了三位新娘分享的婚礼发型故事,看完之后更加确信了这一点。

首先想说说那个光滑的低发髻。住在洛杉矶的室内设计师杰西卡·曼宁,在选婚礼发型这件事上几乎没有犹豫。她说,这就是一个不需要动脑子的决定。因为她这辈子几乎每天都把头发往后梳得利利落落,所以在婚礼上,一个紧实光亮的后盘发,让她觉得很“做自己”。她特别提到,想要一种没有年代感的、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样子,不希望翻看婚礼照片的时候,觉得自己被封印在了某个具体的潮流里。那种心态很多人都有:我们害怕在最重要的日子里,成为某个流行符号的临时样本,而不是原本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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杰西卡还给了所有新娘一个很实在的建议——先想想你平时到底是怎么打理头发的。她说自己一旦把头发放下来,就会不停地用手去摸、去找镜子,那样的话,婚礼当天她根本没办法完全沉浸在每一个瞬间里。所以她请造型师用发胶定住了每一丝碎发,让头顶的分线干净利落,又在脑后加了几个小扭转的细节,让整个发髻在简单里透出一点不同寻常的讲究。这个细节很打动我:有时候我们在最重要的一天里做的,并不是变成一个全然陌生的人,而是把那个最熟悉的自己,小心翼翼地打磨到最妥帖的样子,然后稳稳当当地交出去。

第二个故事来自哈琳·罗斯·安东,一位曼哈顿的作家。她的头发天生是卷的,在理想的世界里,她会直接顶着自己最自然的卷发出现在婚礼上,并且期待它呈现出完美的弧度。但现实是,即便是一个晴朗干燥的日子,她都很难准确预测自己的卷发今天会是什么脾气——而她的婚礼,偏偏选在了七月中旬,举办地距离海洋只有一英里。那股沿海地区独有的湿气,让发丝的走向变得完全不可控。于是她做了一次妥协:选择了一种更可控的造型,但依然保留了自然的纹理感。她和发型师反复沟通,要让那些卷看起来尽可能有机,不像被刻意编排过的。

最有意思的部分在后面。她说,她的发型随着夜晚的推移一直在“进化”。仪式的时候她很喜欢,但到了后来,当那些卷被晚风、汗水和舞步轻轻弄乱的时候,她反而更喜欢了。那种被天气和情绪慢慢浸润之后的微乱感,像是一份确认——她选对了发型。这个发型不是跟环境对抗的,而是被温柔的湿气和逐渐松弛下来的夜晚轻轻托举起来的。读到这里我忽然觉得,好的婚礼发型和好的关系之间,好像有一种隐秘的相似:不必时刻紧绷,也不需要完美到失真,只要它是顺着你的纹理长大的,那么即便被日子磨出了毛毛的边缘,也只会让你觉得更自在、更像自己。

第三个新娘叫艾尔·范·莉尔,是一位居住在英格兰的作家,曾经做过演员。她一直很喜欢自己在古装戏里的发型,所以从一开始就确定,婚礼那天要做一个浪漫的盘发。帮她做发型的是一个好朋友,她们最后敲定的样子是用蓬松的卷发松松地框住脸,然后在脑后盘起来。但真正奇妙的事情发生在去婚礼现场的路上——那个朋友带着最大的笑容出现,说了一句:“我要在你头上做一朵玫瑰花。”她就这么信任了对方,而最终的成品美得惊人。她们在伯明翰的市中心举办婚礼,当她和爱人步行穿过街区走向仪式现场的时候,路上有许多陌生人忍不住问她,能不能拍一张她头发的照片。那种来自陌生人的惊叹,像是一种毫无预设的祝福,把那个午后变得跟那朵盘在脑后的玫瑰一样,层层叠叠地绽放开来。

艾尔还提到了她的头饰。她试戴过头纱,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好像那不是属于她的东西。最后她选了一条发带,戴上之后立刻觉得自己成了摄政时代里的人物,像《布里奇顿》里面由叶琳·夏扮演的苏菲·白一样。那种感觉不是扮演别人,而是找到了一种让内心藏着的那个自己可以安全走出来的方式。婚礼那天,我们当然希望自己好看,但更好看的状态大概是:你终于让它——那个一直被规训、被压抑、被要求显得“得体”的自己——彻底被看见了。

读完这三个故事,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如果是你,站在那一天的门槛上,你会选择把头发梳成什么模样?是那个你已经在镜子里见了无数次的样子,还是借着这一天去尝试一次更大胆的想象?又或者,你已经有了答案。如果你已经经历过那一天,不妨也回头想想,你当时的发型,现在回想起来,和你那段婚姻最初的底色有没有某种奇妙的呼应。那个决定可以很小,但它背后站着的那个你,一点都不小。

如果你愿意,我想听你讲讲你的那个时刻。你选了什么样的发型?它来自哪里,又带你去向了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