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北卡罗来纳州希尔斯伯勒一座昏暗仓库深处,静静躺着一颗被塑料封存的头颅。它属于一位1994年世界杯的美国足球传奇——一条名叫Striker的狗。
三十二年前那个震撼世界的夏天,Striker比任何参赛球员都更无处不在。它的形象霸占着广告牌、可乐罐、钥匙扣、帽子,还有数百种其他商品。孩子们抱着Striker玩偶到处跑,成年男人在体育场里玩着Striker主题弹球机、超级任天堂游戏,还争相与这条狗合影。如今Striker的遗骸——那些泡沫和毛毡做的头、躯干与四肢——静卧在美国足球名人堂档案馆的黑暗中。
今年夏天,世界杯推出了三只吉祥物:加拿大的驼鹿Maple、美国的白头鹰Clutch、墨西哥的美洲豹Zayu,它们仿佛卡在了写实主义与卡通幻想之间的诡异空间。那三只吉祥物看着像AI生成的粗糙产物,而Striker完全不同。美国足协当年的选择简单得多:直接拼凑出一只卡通狗。多年后回头看,这个决定让它成了世界杯历史上最令人难忘的吉祥物之一。
Striker的诞生来自两位上世纪90年代美国动画界的重量级创作者。约翰·奥弗和乔伊·巴纳什凯维奇那时是华纳兄弟的年轻艺术家,正赶上皮尔伯格带领这家工作室经历一场动画复兴。他们参与创作了《狂欢三宝》和《兔八哥》的故事与美术,画出的角色后来成了整整一代美国儿童的童年记忆。他们做的东西不总是给孩子看的,奥弗说自己参与的第一集《狂欢三宝》很快就被下架了,因为片子里兔子巴斯特和鸭子普拉奇喝醉了还偷了警车。巴纳什凯维奇形容华纳兄弟当年的文化有点像一座“不合群玩具之岛”,甚至有些人是“从监狱直接出来的”。奥弗则记得那里的通行货币是“看谁能把对方逗笑到多狠”,一群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被放开手脚,互相画恶搞图,能逼出多窘迫的场面就逼到多远,但恰恰是这种氛围把创造力推到了极致。
1992年夏天,《兔八哥》和《狂欢三宝》两季中间的间歇期,动画师们手上空空。奥弗回忆说他们靠数个钟头的午休和“街对面打迷你高尔夫”消磨了几个星期,直到华纳高层终于建议采取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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