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二十几岁的感情经历,如果非要用一句话讲清楚,大概就是:我会被男人吸引,但和他们待在一起,我从来不觉得安全。
偶尔遇到一两个让我安心的,标准也低得可怜——只要不伤害我,就算是“好男人”了。那时候我以为,感情就是这样了,你总得忍受点什么。
在美国,太多女人早已受够了。你知道那种感觉吗?很多男人觉得你欠他们的。欠一次对话,欠一个右滑的回应,欠一句“谢谢你的喜欢”。一个你从未见过的人,却理所当然地认为,你应该给他一场彼此都舒服的交流——但舒服的前提,是你得顺着他的意思来。
我认识的很多单身女性,宁愿自己待着,也不想再被这种反复的失望和拉扯消耗。她们选择平静。不是不渴望爱,是不想再为了一点廉价的关注,搭上自己整晚的好心情。
生完儿子之后,我读过一些书,比如《如何培养好男人》和《养育尊重女孩的男孩》。说实话,书里把很多问题指向了白人中产文化——如果你从小被教育,生活应该有一个顺从的妻子、一栋带白色尖桩篱笆的房子和两个半孩子,那当你得不到这些的时候,你根本不知道怎么面对。一旦被挑战,他们就恨不得让全世界都知道自己有多痛,甚至不惜用暴力来表达。
但我没想到,哥斯达黎加会在这方面给我留下那么深的印象。这不是一个概括性的结论,只是我个人的经历。我走在那里的街道上,第一个直接的感受是:人们很松弛,很快乐。
我忍不住想象,美国十家星巴克的员工,每天早上在汽车穿梭窗口、外卖单和收银台之间跑来跑去、互相撞上的样子。但在哥斯达黎加,大家用一种对身体友善的节奏工作。你会在一个刚刚好的时间里拿到你的东西,没有人为了这个把自己累得半死。
社交生活就贴在电线杆上。你只要沿着街走,就能看到本地的聚会、派对、DJ部署的信息。我突然意识到,我们在美国郊区生活时,所有这些热气腾腾的线下连接,全被社交媒体替代了。你得先“关注”对的小组,才配拥有一点点人群中的温度。
男人们在露天滑板公园滑板,在“第三空间”碰面,就是为了人和人之间的那种连接。有一次我走去商店,作为一个产后妈妈,我觉得自己越来越像亚当·桑德勒——松松垮垮的舒服裤子,一件短背心,天热得根本不想穿内衣,也不想让黏糊糊的妆贴在脸上。但在哥斯达黎加,很多人就偏爱这种自然的样子。
然后我经过了他们。他们发出原始而低沉的哼吟,朝我的方向送来飞吻,口哨声划过空气。但他们没有把身体探过来,也没有选择跟上来。那感觉就像一艘孤独的海盗船经过美人鱼的礁石,说声“嗨”,再说声“拜”。
我想,这种互动之所以让我感觉那么好,是因为它不带嘲讽。它是一种膜拜,一种献给女神的供奉——不管她回不回应,选择权都在她手里。男人们跟我的几次交谈,带着若有似无的调情意味,却又始终守着尊重。我很久以前读到过一篇文章,说我们早就忘记了无害调情的艺术。那不是冒犯的言语,而是一种化学和关系的默契,是那些让你对自己感觉良好的小示意,然后你继续走你的路,什么都不会发生,什么负担都没有。
那一刻我才明白,原来被男性注视和欣赏,可以不必附带着被索取的恐惧。原来我可以走在路上,接收这些充满生命力的信号,然后继续过我的一天,不必解释,不必感谢,不必害怕。这种健康男性气质给我的,不是一场需要攻防的关系博弈,而是一次轻盈的确认:你值得被看见,而你的安全,不必拿任何东西来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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