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轻易相信巧合的人。”

作为一个训练师,我的工作就是琢磨因果——一个引导者带着清晰的意图走进房间,会发生什么;一件事恰好落在某个节骨眼上,又会让一个人起怎样的变化。其余的时间,我是个观鸟的人,习惯了盯着那些多数人擦肩而过的细微动静。正因如此,当有些东西接连出现在不该出现的时候,我才没办法把它当成寻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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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亲生日那天,我一个人坐着,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过去的画面。我家从不靠蛋糕和气球庆生,只靠食物——你最喜欢的菜,被用心做好,不声不响端到你面前。从小到大,每一个生日闻起来,都像是她专门为我下厨的味道。她就这么爱人:用关注,用知道每个人到底需要什么,用那种费了她很多力气、看起来却毫不费力的方式。

她不在了。这个属于她的日子里,我忽然被一股遗憾包裹着,想起那些年我总想做点多出来的事,更有仪式感地标记这一天,却一次次让日常的节奏把它带走。正出神,耳朵先醒了。观鸟的本能比脑子快,等我反应过来,人已经站起身,朝那叫声的方向找去。

然后我看见了那只雌性玫瑰环鹦鹉。它正在巢穴外面,喂三只雏鸟。但凡常看鸟的人都明白,这种景象有多难得——鹦鹉通常把幼鸟藏在树洞深处喂食,藏得严严实实,绝不轻易示人。可偏偏就在那个早晨,一只母亲带着三个孩子,亮在我眼前,听得见、看得着,毫无遮掩。那一刻,我脑子里全是我妈,全是她安安静静、不慌不忙把爱的人喂饱的样子。我按了无数次快门。

后来,一位资深观鸟者印证了我的直觉:这种目击很少见,多数人一辈子都遇不到。我到现在也说不准,该如何定义这件事。但那个早晨给我的感觉异常清晰——像在说,她的暖意还围绕在身边,她的祝福,并没有跟着她的离开而终止。

几个星期后,我和一位同事在办公室安静的空档里,不觉间又说到各自的母亲。话头慢慢柔软下来,是两个被同一种爱捏出来的女人,活在那种爱里头,轻声交换着记忆。那场对话像什么呢,像羽毛触碰水面,一圈圈荡开细密的波纹。而窗外是什么在等着我,我还没有来得及看清。可我已经不急着去命名它了。有些东西,就是会掐着时间,穿过你以为已经合上的门,轻轻敲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