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陆蒙克美术馆里，12幅画作一字排开，蓝绿色调在画布上翻涌——采摘水果的手臂如芭蕾般舒展，洒水壶里流出的水柱整齐划一，情侣们挽着手臂横穿海滩。

这是爱德华·蒙克1922年受挪威巧克力巨头Freia委托创作的壁画，最初挂在工厂女工食堂的墙上。乍一看，整组作品几乎带着舞蹈般的律动，连笔触都停不下来。可一旦你开始追问这些画面为什么会被画出来，那种轻盈感就蒸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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策展人布雷西亚尼说，蒙克创作这批壁画的那几年，是整个欧洲极其阴暗动荡的时期，尤其是一战刚结束。她的展览“爱德华·蒙克与巧克力工厂”把这些画当作切口，讲的其实是工人权利史、性别平权斗争，还有Freia可可豆采购链条里暴力、剥削和种族主义的底细——可可豆先来自南美和加勒比，后来来自当时还是英国殖民地的加纳。

壁画1923年运到工厂时，挪威工人刚刚争来八小时工作制和夏季休假。但布雷西亚尼指出，那些在食堂吃饭的女孩和年轻女工，恐怕根本没经历过蒙克画里的场景：“她们大概住不起夏日木屋，也没机会游泳，接触艺术的机会更是少之又少。”蒙克似乎不在乎这些——或许，他本来就打算用画来“教化”她们。他去看过挂在食堂的画之后写道：“小小的巧克力女孩们坐在那儿吃饭，对这些画面越来越理解。”

这是这批壁画第一次在挪威境内离开工厂公开展出，也是有史以来第二次离开工厂——上一次还是1968年在斯德哥尔摩国家美术馆。当初工厂里有人抱怨画上的房子没有门也没有烟囱，把蒙克请回来补画，他提了个条件才勉强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