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Sak Tahn Waax这样的人,不只是观察这些循环,更是将其彼此勾连。”麻省理工学院的考古学家弗朗哥·罗西看到那面写满玛雅文字的墙壁时,直言“更令人惊讶的是,这类署名至今才发现这么一例”。

经过对危地马拉Xultun遗址一处房间壁画的十余年破译,这位原本匿名的玛雅科学工作者终于拥有了名字——Sak Tahn Waax,翻译过来就是“白胸狐狸”。7月14日发表在《Antiquity》上的研究认定,他是已知第一位获得署名的玛雅数学天文学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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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为“白胸狐狸”的,是一套绘制在11块象形文字砖上的日历公式。它详细记录了金星、火星的运行位置如何与玛雅人使用的多种历法周期交织,整个计算跨度覆盖了8年时光。不妨把这次发现拆成5个要点,看看1200多年前的“科学笔记本”到底写了什么:

1. 玛雅人不止记事儿,还记公式。玛雅碑文和器物上常见君主名号、艺术家落款,但此前从未出现过天文学家或数学家的署名。“白胸狐狸”的签名出现在两块象形文字砖上,研究人员判断这是一种负责声明——要么是他本人标注了作品归属,要么是他人将其奉为这套算法的提出者。

2. 这套表格等于一份古董级的“天文历书”。表格主体由9块字砖组成,标注了5个关键的玛雅历法日期及其间隔。最直接的跨度是2920天,恰好对应5个金星会合周期(每个周期584天)和8个哈布年(365天)。在这个框架里,还嵌入了乌因纳尔月(20天)、卓尔金礼典计数(260天)和通年(360天)等更短的玛雅循环。

3. 火星也被顺便算了进去。研究者从已有数字倒推,发现一个隐含的1560天间隔正好是2个火星会合周期(780天×2)。“白胸狐狸”显然把行星周期当作零件,组装进了玛雅的历法机器里,而这些编织关系的计算正是玛雅历书和占卜活动的基础。

4. 抄写室里的“草稿墙”。发现字砖的房间并不庄严,更像一间用于制作树皮书的工作室。三面墙上保留着超过50处计算和表格的“草稿”——多数是描画上去的,少数为刻画。这使得整个空间看起来像古代天文学家的演算练习场,也可能兼作教学场所。

5. 起始日期的还原,是一道拼图题。首块字砖受损严重,团队依据其余日期倒推出整套计算很可能起源于公元781年11月11日(格里高利历)。虽然墙上写下的是一串具体日期,但其中蕴含的循环规则完全可以被套用到其他任何一个2920天的周期里,相当于一种可复用的算法模板。

罗西说,这就像是挖出了古代科学家的私人笔记。2010年这座房间刚被打开时,人们只认出了天文相关的符号,直到最近才完成全部破译。至于还有多少“白胸狐狸”的同行正躲在密林的残垣上等待辨认,没人知道——毕竟,连考古学家都对署名如此稀少感到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