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65年那个春天,陈诚在台北咽下了最后一口气。
蒋介石提笔写挽联,起手便是沉痛之语,直言复国大业到了紧要关头,怎能承受这样的“国殇”。
这两个字,分量重得吓人。
在老蒋心里,陈诚绝非寻常下属,那是替蒋家王朝守住最后一口气的关键人物。
不妨这么说,要是没有陈诚在1949年那顿雷厉风行的操作,蒋介石恐怕连最后的落脚点都找不到。
但这事儿,得往回倒带。
1949年,蒋介石算是栽到了谷底。
三大战役打完,家底儿几乎赔光,解放军的大军眼看就要过江。
内部也不消停,桂系的李宗仁、白崇禧步步紧逼,非要他交权。
1月21日,蒋介石憋着一肚子火宣布引退,回了奉化溪口老家。
明面上,他在老家也就是看戏祭祖,但这会儿溪口早已架起了七部大功率电台。
他一边遥控长江防线,一边在脑子里飞快地盘算着最后的退路:
大陆要是真呆不住了,往哪儿撤?
摆在案头的方案,其实就三个。
呼声最高的,是入川。
这看起来是步好棋:四川号称天府之国,不缺吃的,地形又险,只要守住山口,谁也进不来。
当年抗战,国民政府就是躲在重庆,硬是把日本人给耗输了。
既然能耗走日本人,换了共产党,难道就不行?
当时国民党里头,不少人脑筋都转不过弯来,甚至行政班子都开始往广州、重庆搬迁了。
可蒋介石心里跟明镜似的,这账不能这么算。
当年能守住四川,那是欺负日本人兵力不足,战线拉得太长,而且是从东往西攻,三峡天险确实难越。
现在的对手是解放军。
真要退进四川,解放军把长江口一封,再从陕西或者两广两头一堵,四川立马就成了个密封的坛子。
躲在里面的几十万兵马,那就是瓮中之鳖,插翅难飞。
四川,是绝路。
第二个备选,是海南岛。
孤悬海外,确实易守难攻。
但蒋介石还是摇了头。
那时候的海南太荒凉了,要工业没工业,要经济没经济。
大军撤过去,吃喝拉撒都解决不了,哪还有力气搞反攻?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剩下的,就只有台湾了。
这笔账,蒋介石算得极精。
头一条,那是海峡天险。
解放军陆战无敌,但海空军那是短板。
隔着这茫茫大海,就是最好的护城河。
再一个,日本人在台湾经营了50年,虽然是殖民统治,但留下的铁路、工厂底子不错,物产也足。
早在1946年,蒋介石去台湾转悠时就感叹过,收复台湾的价值,比收复东北还要大。
那时候他就留了心眼。
到了1949年初,他更是跟心腹交了底:大陆丢了也就丢了,台湾那是万万不能丢的。
守住台湾,就能拿空间换时间,还能指望美国人插手。
地盘选好了,谁去镇守,成了最大的难题。
这可不是封官许愿,这是把身家性命托付出去。
这个守门人,得有本事镇住场子,得有资历压住骄兵,最要紧的,得是心腹中的心腹。
当时台湾省主席是魏道明。
这人是博士出身,搞行政有一套,上台后改了不少弊政,局势也缓和了些。
但在蒋介石看来,魏道明有个硬伤:他是文官,而且不是蒋介石的“家臣”。
乱世之中,把后路交给一个非嫡系的文人,蒋介石这觉都睡不踏实。
那换谁?
蒋介石琢磨过陈仪。
陈仪资历老,也去接收过台湾。
可这人把事儿办砸了,搞得贪腐横行,弄出了“二二八”惨案。
更让蒋介石恼火的是,陈仪后来居然想策反汤恩伯。
这简直是往枪口上撞,最后陈仪被押回台湾,1950年吃了枪子儿。
有了前车之鉴,这人选就更得慎重。
看来看去,蒋介石的目光落在了陈诚身上。
凭什么选他?
看看陈诚的底细就懂了。
浙江青田人,跟老蒋是小同乡;黄埔出身,是天子门生;老婆谭祥还是宋美龄的干女儿,蒋介石亲自做的媒。
这三重关系加一块儿,陈诚就是铁打的“蒋家人”。
关键是,陈诚这人愚忠。
1949年那会儿,大难临头,国民党的大员们跑得比兔子还快。
代总统李宗仁借口看病溜去了美国;宋子文辞职带着全家跑去了巴黎;孔祥熙早就在美国数钱了。
唯独陈诚,守在蒋介石身边,哪儿也不去。
蒋介石那是真离不开他,曾放话说,自己一天也少不了“辞修”。
1948年12月24日,下野前一周,蒋介石突然下令,让正在养病的陈诚去当台湾省主席。
紧接着,1949年1月,又把警备总司令的帽子扣在他头上。
军政大权,一手包办。
这信号再明白不过:蒋介石把自家后门的钥匙,塞进了陈诚兜里。
陈诚到了台湾,也没客气。
他心里透亮,老板让他来,不是当太平官的,是来清场的。
一上任,立马宣布戒严。
这一封,就是几十年,把台湾岛弄得水泼不进,严防死守。
紧接着搞金融改革,用运来的黄金稳住人心;又推行“三七五减租”,给农民点甜头。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硬是把摇摇欲坠的局面给稳住了。
最难得的是,陈诚懂进退。
他在岛上大权独揽,但心里时刻记着:这地盘是给蒋介石留的。
1949年12月10日,成都凤凰山机场。
远处已经能听见解放军的炮声。
蒋介石带着蒋经国,狼狈地钻进飞机,直飞台北。
这一走,就是诀别。
飞机降落在台北松山机场,陈诚早就领着一帮人在那儿恭候了。
后来的事儿,顺理成章。
1950年3月,蒋介石在台北复职,重新坐上了头把交椅。
陈诚二话没说,交出权力,乖乖退居二线,去当行政院长,后来又挂了个副总统的名。
有人笑陈诚傻,乱世握着兵权,干嘛拱手让人?
这正是陈诚的高明之处。
他心里有数:跟着蒋介石,他才是威风八面的“陈辞修”;离了蒋介石,在那帮派系林立的国民党大佬堆里,他根本玩不转。
而对蒋介石来说,在众叛亲离的那个档口,陈诚是唯一敢把后背交托的人。
从放弃四川选台湾,到弃用魏道明启用陈诚。
这一连串操作,看似是被逼得步步后退,实则是绝境中的求生算计。
也正因为有了这个落脚点,才有了后来几十年的隔海对峙。
正如后人所说:大厦崩塌的时候,有人是真逃命,而有人,是在给主子找下一个窝。
蒋介石丢了江山,但靠着这最后一手,终究是没输个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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