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麦国防情报局计划在2026年大规模扩充网络作战力量,并把中国和俄罗斯列为重点关注对象。
表面上看这只是一次情报机构扩编,背后却牵动着欧洲网络军备竞赛、对美安全依赖以及格陵兰岛主权压力。
阿权认为这场扩编远不只是增加技术岗位那么简单,一个人口不足六百万的国家,为何此时高调强化进攻性网络能力,它真正想防范的究竟是谁?
长期以来,欧洲国家谈到网络安全时,最常使用的词汇是防御、韧性和基础设施保护,政府通常会强调医院、电网、金融系统和通信网络可能遭到攻击,因此需要提升监测和修复能力。
但丹麦这次透露出的思路明显更进一步,丹麦国防情报局所说的,不只是发现攻击、阻断攻击,而是要具备进入对手网络、干扰其系统甚至破坏其数字基础设施的能力。
换句话说网络空间在丹麦的安全战略中,已经不再只是需要筑墙防守的领域,也开始成为可以主动施加压力的战场。
丹麦方面给出的理由并非毫无背景,此前,丹麦安全部门上调了对俄罗斯国家背景黑客发动破坏性网络行动的风险判断,认为相关组织对欧洲北约国家采取高风险行动的可能性正在增加。
不过丹麦对破坏性网络攻击的总体威胁等级仍然维持在中等,并非已经进入最高警戒状态,这说明丹麦的扩张既有现实安全焦虑,也带有提前布局的意味。
俄罗斯是欧洲安全政策中最直接的压力来源,而中国则更多被丹麦和其他西方国家放在技术竞争、产业安全与情报活动的框架中讨论。
将两者同时列为网络行动重点,实际上意味着丹麦正在进一步向美国和北约主导的安全体系靠拢。
问题也随之而来,当一个国家一边指责别人具有网络攻击能力,一边又公开发展自己的进攻性工具时,网络安全与网络威慑之间的界线,还能分得那么清楚吗?
丹麦并不是欧洲唯一一个谈论进攻性网络能力的国家,2026年2月欧盟委员会执行副主席汉娜·维尔库宁在慕尼黑网络安全会议上表示,欧洲只进行防御是不够的,还需要具备进攻能力。
她给出的背景是欧洲的电网、医院、金融系统、卫星和军事指挥系统越来越依赖数字网络,而网络攻击又经常与破坏活动、虚假信息和经济施压同时出现。
从安全逻辑上说,这种变化并不难理解,完全依赖被动防御,确实难以形成有效威慑,如果攻击者知道自己不会承担成本就可能更加肆无忌惮。
因此,越来越多欧洲国家开始讨论所谓主动网络防御,甚至研究在特定条件下对攻击源实施反制。
但问题在于网络行动具有高度隐蔽性,攻击来源也经常难以快速、准确归因,一旦各国都以可能遭到攻击为由发展进攻能力,误判和升级的风险就会明显增加。
更何况,欧洲在网络监听和情报合作方面并非没有历史包袱,2013年斯诺登披露美国国家安全局的大规模监听项目后,欧洲社会曾对美国监控盟友感到震惊。
后来丹麦广播公司等媒体调查称,美国国家安全局曾借助与丹麦国防情报局的合作,通过丹麦境内的海底互联网光缆获取通信数据。
并监听包括德国前总理默克尔在内的欧洲政要,相关活动被报道发生在2012年至2014年之间。
这里需要说清楚:这些内容来自媒体调查和丹麦情报机构内部调查的相关报道,不能简单等同于丹麦政府公开承认了全部细节。
但它至少反映出一个现实,在网络情报领域,盟友并不意味着彼此之间毫无戒心。
阿权觉得,这才是丹麦扩充网络力量最值得关注的一面,网络能力表面上针对外部对手,实际上也会改变欧洲内部的信任关系,一个国家掌握的网络工具越强,它的盟友既可能更依赖它,也可能更提防它。
可丹麦如此积极地配合美国和北约的安全方向,真的能够换来美国对丹麦利益的尊重吗?格陵兰岛问题恰恰给出了一个颇为尴尬的答案。
格陵兰岛是丹麦王国的自治领地,拥有重要的北极航道价值、军事位置和矿产潜力,特朗普重返白宫后多次表示美国需要控制格陵兰岛,并曾拒绝排除军事或经济施压手段。
2026年1月特朗普一度在达沃斯表示不会动用军事力量,并放弃部分关税威胁,但到了7月7日的北约峰会期间,他又再次公开表示,格陵兰岛应由美国而不是丹麦控制。
这件事让丹麦处于一种相当复杂的位置,从传统安全关系看,美国是丹麦最重要的盟友之一,丹麦又是北约成员国,在军事、情报和网络安全领域都与美国保持密切合作。
但从主权角度看,美国对格陵兰岛的持续施压,又直接触碰了丹麦王国最核心的利益。
因此不能简单地说丹麦面对美国完全不敢反抗,丹麦政府和格陵兰岛方面都曾明确拒绝美国接管,丹麦也加强了北极地区的军事投入。
不过与其在中俄问题上的强硬措辞相比,丹麦处理对美关系时显然更加谨慎,因为双方的力量差距和安全依赖摆在那里。
这也揭示了欧洲中小国家共同面对的难题:它们希望依靠美国获得安全保障,又担心过度依赖美国后失去战略自主。
它们努力发展网络攻击、人工智能和情报能力,却依旧无法改变与美国之间悬殊的实力对比,所以丹麦扩招数百名网络人才,表面看是一次情报机构扩编,背后却折射出三层变化。
欧洲正在从单纯网络防御走向攻防并重;中俄被进一步纳入欧洲的长期安全竞争框架,美国与欧洲盟友之间的信任,也远没有公开口号中那么牢固。
在阿权看来真正成熟的网络安全政策,不能只强调自己有能力攻击谁,还必须说明这些能力将受到怎样的法律约束、议会监督和风险控制。
否则各国都说自己是在防止威胁,最后却可能共同把网络空间推向更加危险的军备竞赛。
丹麦今天扩充的是数百个岗位,但它所代表的趋势,恐怕远比这几百人的规模更值得警惕。
当越来越多国家把数字基础设施视为可以攻击的战略目标,下一场危机真正开始时,人们甚至可能不知道究竟是谁先按下了按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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