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肃最先富起来的人:
1974年从上海贩运小商品,一趟顶一年工资
甘肃人的夏天,大概离不开两种美食,一种是浆水,另一种则是甜醅子!一般而言,在陇中、河西东部、兰州等地,夏天离不开浆水,河西等地则离不开甜醅子。在20世纪,六七十年代,每到盛夏时节,人们总要制作甜醅子,然后挖出一小碗,加入凉开水,勾兑成大盆甜醅子汤……盛夏时,农家人忙麦收,忙收获,忙往来,都少不了甜醅子。
今年,初夏临洮四哥,讲了他记忆中甜醅子的故事!一段,特殊年代,依靠甜醅子发家致富的故事,再次呈现在我们面前。
甜醅子是甘肃的一道美食。在90年代之前,农村几乎家家会做。这也是集市上,销售最多的食品。我记得在20世纪60年代,临洮甜醅子的价格一毛钱一碗,真是好吃不贵。在临洮街头,有不少出售甜醅子的摊位。那些时,甜醅子摊位,往往要准备一大桶井水。以此,来冲泡甜醅子。食客,只要购买一碗甜醅子,就可以无限续杯,这彻底解决了出门喝水的难题。
制作甜醅子,不需要太复杂的技术,农村几乎家家会做。可以说,勤快的家庭主妇,每到端午节,收麦季节,都要做上几回。热天下地,兑上井水,补充体力,又最能解渴。
小时候,奶奶、母亲,她们常常用自产的莜麦,小麦,青稞,就能通过发酵技术制作出一盆甜醅子。制作时,先把莜麦等原材料挑选出沙粒柴草,浸泡清洗干净,再煮到半熟。这时,就用到一项关键的技术,拌入酒曲。甘肃民间俗称曲子。
这种曲子,当年被视作一种神秘的技术。临洮有几家制作甜醅子的作坊,将这项技术,视作珍宝,都说来自湖北省的秘方。这种曲子以大米粉为载体,状如大娒指大小,一粒一粒的,一粒售价两毛钱,可作两,三斤粮食。这个价格在当时可以说很贵。
不过,这种酒曲子质量不好。据说,制作酒曲子要依靠丰富的经验,完全是人工控制,稍不留神,就会出现次品。究其原因,没有检测手段,无法精准控制质量。故而,用这种酒曲制作出的甜醅子,质量不稳定。有时候,制作出的甜醅子可能没有甜味,或者发酸,甚至是发霉。乡亲们花了钱,又白白浪费粮食。这时候,如果去找卖家,会以你不会作搪塞。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过,更难的还在后面。大约到了1970年以后。街头的甜醅子不让买了,甜醅曲子更成了有钱也买不到的稀罕物。
1973年前后,老家在上海的同事,给了我几粒上海生产的甜酒曲子。这种曲子和湖北的曲子完全不一样,是一种约12毫米大小的方块。我过春节,拿回家里,后来家人试着制作了一下。果然,效果非常好。
家里人给我写信,让我问家在上海的同事,请他们能不能帮着多买点。上海同事一口答应,说可以从上海邮寄,一斤1.5元,另外要一斤全国粮票。那时候,是有快递的不过,都是邮政负责的,叫寄包裹。邮费按重量+路程算。好像是一块钱。我请上海同事,给我寄上两斤。
上海到兰州路途遥远,寄到兰州后,我拿回老家已经是三四个月后了。给亲戚朋友们分送了好几粒。他们用后,都说特别好。这时,就发生了一件令我意想不到的事情。
我给一个同学也送了几粒。过了几天,这位同学就与他父亲,带了一网袋洋芋来感谢。并详细了解了甜酒曲的详细情况。
在交谈中,他们问我还有甜酒曲吗,我给他们拿了一包。谁知,他们说,你也用不完,我帮你卖了。我就把这一包,送给了他们。更令人惊奇的事情就发生了。
过了几天,我同学的父亲,拿来了十几块钱,说都卖了,这些钱是你的。看着这么多钱,我很有点震惊。
接下来他的话,更让我震惊。他让我托上海同事打听一下,从兰州到上海如何走,到上海如何购买酒曲,需要哪些手续。
我回到兰州,就去向上海同事打听消息。经过几天的询问,弄清了去上海的一些关键信息。然后,写信,将这些信息寄给临洮的同学。至今,我还记得一些关键的信息,当时到上海的票价约28元,单程36小时。除了春节外,其他时候票不难买。如果没有座位的话,还可以买站票。在上海,住旅社有工作证就可以。
于是,我的这位同学一家就开始了,他们的创业行动。我的同学一家五,六个兄弟。有一个在县粮食局工作,一个在县供销社。工作地点都在边远公社,年龄比我大,都参加过“文革”串联,对他们而言,出远门,没有困难。当时,在边远地方的职工,都有不成文的规矩,就是星期天可以不休息,攒够五六天,可以一次休完。而粮站又有特别的情况,到了收粮季节,他们几个月不休息,这样攒起来一起休的假期就比较长。
他们两兄弟,轮流行动,从上海往临洮贩运甜醅酒曲。他们到上海后,采购近百斤甜醅酒曲,先通过邮局,寄出多个包裹,剩下的五六十斤,他们自己背着,坐公交,乘火车,转长途车,辗转回临洮。
这些酒曲贩运回临洮后,他们利用供销社、粮站的工作优势,开始进行零售销售。
这年过春节前,我同学给我带来了,当年最紧缺的猪腣、猪头、内脏、猪肉专门来感谢。并说明一部分是送的,一部分是收钱的。
我问他们一年去了几趟。他都是笑而作答,反正挺好的,就是有时候没座位很累!
改革开放以后,同学的父亲,在别人都摆摊时。利用自家的临街房子,开起了县里第一家饭馆。并开起了照相馆。也算是县城里第一批先富起来的人。
多年后说起甜酒曲的事,他说反正跑一趟,赚的比一年的工资还要多。那时,县里的职工,月工资三十多元。一趟就赚了三百多元,这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巨款。不过,也正是有了这一趟趟的贩运,才有了给几个儿子结婚,及后来做生意的本钱。
改革开放一两年后吧,各地的物资流通明显的好多了。国营商店里首先有了贵州产的浓缩甜酒曲,不再用大米面作载体,看着量很少,一包一毛五。
他的甜酒曲也就彻底结束了。那段时间,我回老家,每路过他的饭馆,每次都要拉我进去,招呼我一顿。以至于,我都尽量绕道。
精明的人,会时时捕捉到有用的信息,并把它变成发展的机会。正应了一句老话--------
街上的钱,把你绊倒,你也看不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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