奖金表是赵晴自己签的字。
我盯着那张表看了五分钟,办公室里其他人都走光了。下午六点四十,财务部就剩我一个。
赵晴是三个月前进的销售部,据说是王姐的远房亲戚。销售部的奖金一直不透明,财务这边只管按单子算。可这次不一样,王姐让我做季度奖金汇总,所有人的明细都要经我的手。
销售部几个人的单子,我挨个核对。赵晴的名字跳出来的时候,我愣住了。
她的提成加奖金,整整一万三千八。
我做了三年财务,销售部的底薪和提成比例我能背出来。按她的业绩,最多拿四千。多出来的九千八,上面批的备注写着“特殊贡献奖”。
什么特殊贡献?
我查了她的进单记录。三个月,拢共签了五单,金额都不大。比我手下那个实习生的业绩还差一截。
王姐的办公室灯还亮着。我敲门进去,把表放在她桌上。
“王姐,赵晴这个奖金,是不是算错了?”
王姐看了一眼,把表推回来。
“没算错,李总批的。”
“李总?”我追问,“什么特殊贡献奖?公司以前没这个名目。”
王姐抬头看我一眼,笑了笑,那笑没到眼睛里。
“小林啊,你是不是干得有点累了?”
“不是累,我就是想知道,”
“别问了。”王姐打断我,“这单子明天要交人力,你把剩下的核完就行。”
我拿着表回了自己工位。
坐了十分钟,一个字没打出来。
九千八。我在这个公司三年,年年评优,去年拿的年终奖才一万二。赵晴来三个月,一个“特殊贡献奖”就赶上我大半年的努力。
我打开招聘软件,翻了几家公司的招聘信息。
第二天一早,我写了辞职信。
人事总监找我谈,问我为什么。我说个人原因。
“林悦,你干得不错,王姐还夸你来着。”
“我知道。”我把辞职信推过去,“签字吧。”
不到三个小时,手续办完了。
我收拾东西的时候,赵晴刚好从外面进来,手里拎着一杯奶茶。她看见我收拾箱子,愣了一下。
“王姐,你,”
“辞职了。”我把最后一个文件夹放进纸箱。
“啊?”她眨眨眼,“怎么这么突然?”
我看着她,笑了笑。
“不突然,想了很久了。”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在,转身进了自己工位。
我抱着箱子走出公司大门的时候,手机响了。
陈浩发来的微信:“晚上吃什么?”
我没回。
坐在回家的地铁上,我盯着窗外发呆。隧道里的灯光一明一暗,照在玻璃上映出我的脸。
三十五岁了,辞了份干了三年的工作。下一家在哪,还不知道。
可我实在待不下去了。
01
回到家,屋里没人。
婆婆应该去社区活动中心打牌了,陈浩还没下班。我把纸箱放在客厅角落,去厨房倒了杯水。
冰箱上贴着婆婆的字条:“晚上炖了鸡汤,热一下就能喝。”
我打开冰箱,鸡汤用保鲜膜封着,旁边还有一盘炒青菜。
六点多,婆婆回来了。推门看见沙发上的纸箱,她愣了一下。
“悦悦,你咋把公司东西搬回来了?”
“我辞职了。”我说。
婆婆的脸色变了。
“辞职?怎么不跟我们商量?”
“突然不想干了。”
“你,”婆婆把包往沙发上一扔,“你这孩子,好好的工作辞什么辞?现在工作多难找你不知道?”
我没接话,转身去厨房热汤。
婆婆跟过来,站在厨房门口。
“哎,你这一个月能挣多少钱?陈浩那点工资,房贷车贷,你这一辞职,”
“我已经找好下家了。”我打断她。
“找好了?啥时候的事?”
“今天刚面试了一家,下周入职。”
婆婆盯着我看了几秒,嘴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陈浩回来的时候快八点了。他在门口换鞋,看见纸箱,问:“你换工作了?”
“嗯,辞职了。”
“怎么突然,”
“先吃饭吧。”我端着碗往餐桌走。
婆婆坐在饭桌那头,筷子在碗里戳来戳去。
“儿子啊,”她说,“你媳妇把工作辞了,你也不管管?”
陈浩看我一眼,又看他妈。
“妈,人家有自己的想法,再说不是找好下家了吗?”
“找好了?就今天面试那个能靠谱吗?万一干两天又不想干了,”
“妈。”陈浩给我使眼色,“吃饭吃饭。”
我夹了块鸡肉,嚼了两下咽不下去。
妈。婆婆姓陈,我一直跟着陈浩喊妈。可这声妈,从来没让我觉得亲切过。
婆婆吃完饭就去客厅看电视了。陈浩帮我收碗,在水池边小声说:“你别往心里去,我妈就那样。”
“我知道。”
“新公司怎么样?”
“还行,做财务,工资比之前高一点。”
“那就行。”他拍拍我的肩,“辞职也挺好,那公司我早觉得不对劲。”
我没说话。
他哪知道不对劲在哪。他从来不过问我在公司的事。
晚上躺在床上,我翻来覆去睡不着。陈浩已经睡了,呼吸均匀。
我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赵晴签的那个数字。
九千八。
为什么是她?
婆婆在隔壁房间咳嗽了两声。陈浩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你妈又着了凉……”
我没应声。
窗外路灯的光透过窗帘照进来,在墙上投下一道灰蒙蒙的影子。
我突然想起下午在地铁上的那个念头,新公司的事,还没跟任何人仔细说过。面试的时候,财务总监问了我很多问题,我都答上来了。她说让我下周一入职。
工资比之前多了一千五。
不算多,但够活。
02
新公司离家四站地铁,不用换乘。
第一天报到,人事的小姑娘领我转了转。办公室不大,二十几张工位,采光还行。
财务部就三个人,加上我。主管姓李,四十出头,话不多。另外两个女的一个叫小周,一个叫小吴,看着都比我年轻。
李主管把上个月的账本给我,让我熟悉一下系统。
“慢慢来,不急。”他说。
中午吃饭,小周带我去公司附近的面馆。等面的时候,她问我:“之前在哪做?”
我说了前公司的名字。
“哦,那家啊,”小周吸了口饮料,“听说他们销售部挺乱的。”
“还行吧。”我没多说。
小周看我一眼,笑了笑:“你好像不太想聊以前的事。”
“没有,就是刚换环境,还没适应。”
面端上来,我低头吃。
手机响了。我看了眼屏幕,是王姐。
我心里咯噔一下。
辞职后我没主动联系过她,她也没找我。现在打来做什么?
我接起来。
“喂,林悦吗?”王姐的声音听着有点急。
“王姐,是我。”
“你在哪?方便说话吗?”
我从面馆走出来,站到路边的树荫下。
“方便,您说。”
电话那边安静了几秒。王姐叹了口气:“你走那天,我就想跟你说,但人多嘴杂。”
“什么事?”
“赵晴那个奖金,不是李总批的。”
我愣住了。
“那谁批的?”
“你别急,我电话里说不清。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见你一面。”
“见我?”
“对,你新公司在哪?我过去也行。”
我报了地址。
“好,那我明天下班去找你。”王姐说到这,又补了一句,“林悦,你带上身份证,可能有用的着的地方。”
“身份证?”
“明天见面再说。”她挂了。
我站在树荫下,手机屏幕已经黑了。
用身份证做什么?
我转身往回走,面馆里小周正在喝汤。见我进来,她问:“怎么了?脸色不好。”
“没事,朋友打电话。”
我坐下,面已经凉了。
下午上班的时候,我总是走神。李主管交代的事情我反复看了好几遍才记住。
小吴递了杯水过来:“王姐,你是不是不舒服?”
“没有,可能中午没睡好。”
下班回家的地铁上,我一直在想王姐那个电话。
她为什么隔了几天才打来?赵晴的奖金,不是李总批的,那是谁批的?为什么非要用身份证?
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到家的时候,婆婆正坐在沙发上择菜。电视开着,放的什么戏曲,咿咿呀呀的。
“回来了?”她头也不抬,“新公司怎么样?”
“还行。”
“还行就行,”她拍了拍手上的泥,“你那个公司的事,我跟你舅舅说了,他说他们单位在招人,问你想不想去?”
“不用了,我已经入职了。”
“我那不也是为你好?”婆婆的语气有点冲,“你换了工作,万一又干不长,”
“能干长。”我打断她。
婆婆瞪我一眼,没再说话。
晚上陈浩回来,我跟他提了王姐打电话的事。他没在意,一边换鞋一边说:“可能就是问问你情况吧,毕竟以前是你领导。”
“不是,她说有事要跟我说,还要我带身份证。”
陈浩停下手里的动作:“带身份证?她想干嘛?”
“我也不知道。”
“那你明天去不去?”
“去。”我说,“她既然打了电话,肯定是有事。”
陈浩没再问,去卫生间洗脸了。
我坐在沙发上,手机攥在手里。
王姐到底要跟我说什么?
那九千八,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03
王姐走上门来,拎着一个灰布包。我没想到她会找到这里,新家地址我没告诉过任何人。
她站在门口按门铃的时候,我还以为是送快递的。门一开,王姐站在那,灰白的头发扎得一丝不苟,灰色的布包攥在手里,指节泛黄。
我愣了愣,让她进来。
客厅不大,真皮沙发吱呀一声。她坐下来先把包搁在膝盖上,然后我要倒水。我慌忙去厨房泡茶,手抖得茶叶撒了几片在台面上。
心里翻来覆去,猜不透她为什么来。
王姐在财务部干了二十年,平时从不多管闲事。她今天主动找上门,肯定有事。
倒好茶端出去,她接过去,先喝水,不喝。
“林悦,你辞职那天,会议室的门没关严。”王姐抿了口茶,看着我。
我没接话。
她把包打开,取出一个信封,没封口。推到我面前。那信封看起来有些旧,边角磨得泛白,沉甸甸的。
“这里面有张照片,还有一些数据。”王姐压低声音,“奖金的事,不是李总批的。”
我愣了愣。不是李总批,那是谁?我看着那个牛皮纸信封,没敢伸手。
她的手按在上面,指头微微发抖。王姐平时不是这样的,她从来都是四平八稳,连说话都不带语气。
“王姐,你到底查到什么了?”
“你先答应我,别声张。”她盯着我的眼睛,瞳孔里映着灯,“看完东西,别在单位闹,也别到处说是我给你的。”
我点头,接过信封。掂了掂,沉甸甸的,像装着块铁。
拉开缝,我看到一张照片的边角,泛白泛黄,像是有些年头。
“你现在别拆。”王姐按住我的手,掌心温热,带着点粗粝的茧子,“等你一个人的时候再看。”
“为什么?”
“我怕你不冷静。”她叹了口气,声音沙哑,“有些事,知道了,就走不回去了。”
我心里堵得慌。走不回去?已经走了,还怕什么?
王姐站起来,拍拍我肩膀,手掌落得实,像拍在木头上。“公司那摊子事,我已经托人查了三天。奖金表上签名的人是赵晴自己签的,财务没经手。但这笔钱是单独打过去的,不是从公账。”
“那从哪来的?”
“我给不了答案。”王姐说,眼睛扫了一眼卧室门,“但你看了照片,也许就能猜到。”
她朝门口走,我跟着送她。布鞋踩在地板上,没什么声音。
“林悦,不管看到什么,别冲动。我走了。”
门关上,屋里空空的。
我攥着信封,指头捏得发白,指甲掐进肉里。
窗户没关紧,风吹进来,窗帘鼓起来,像有人站在背后。秋天的风带着凉意,吹到胳膊上起了层鸡皮疙瘩。
照片里会是什么?
我该不该现在拆?
手指摸到封口,胶水粘得严实,摸着涩手。我放下信封,又拿起来。
厨房灶台上的水壶还在呜呜响,我拔掉插头,声音才静下来。余响还嗡嗡转了几秒,慢慢沉下去。水滴打在瓷砖上,一声,两声,然后停了。
窗外的天快黑了。路灯还没亮,屋里光线暗下来,家具的影子拉长。
我走回客厅,把信封放在茶几上。灯光照着,牛皮纸泛黄,边角卷起来,露出里面白纸的边缘。
脑子里却全是王姐的话:“有些事,知道了,就走不回去了。”
可我已经走到这一步了,还怕什么?
手机响了,是陈浩。
“今晚加班,你先吃。”
“嗯。”
那头挂了,电话里嘟嘟响。
我盯着手机屏幕,亮光渐暗,直到变黑,照出我自己模糊的脸。
婆婆在屋里没出来,晚饭也没喊我做。卧室门关着,灯亮着,电视声低低的。
桌上有碗冷汤,已经凉透了,油花浮在上面凝成一圈白。一个馒头,皮硬了。一盘炒得焦黄的青菜,叶边卷起来。
我三两口吃完,馒头嚼着渣,青菜泛苦。把碗泡在水池里,水龙头拧开,水声哗哗。
然后我回客厅,坐在沙发上。
信封就搁那。
像块石头压在胸口,沉甸甸地往下坠。
我盯着它看,盯了很久。窗外的路灯突然全亮了,光透进来,照在信封上,把那泛黄的颜色映得刺眼。
手指动了动,伸过去,摸到封口。
还是没拆。
04
我拿起信封,又放下。来来回回三次。
最后起身去阳台。夜晚的空气凉飕飕的,楼下几家店还亮着灯。我攥着手机,拨了陈浩的电话。
“怎么了?”
“你今天几点回来?有事想跟你说。”
“十点多吧,怎么了?”
“王姐今天来找我了。她拿了东西给我。”
“什么?”
“奖金那事的线索。她说另有隐情。”
电话那头顿了几秒。“你别瞎想,能有什么隐情?就是赵晴有本事呗。”
“她不是本事,是有人帮她。”
“谁?”
“我还不知道。但王姐说有照片。”
陈浩那边传来掼椅子的声音。“林悦,你听我说,这事过了就过了,新工作也找好了,别追究了行吗?”
“你让我不追究?”
“对,没必要。”
“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我能知道什么?整天上班,回家就睡觉。”他的语气开始不耐烦,“你别自找麻烦了好不好?”
我挂了电话。
站在阳台,风吹得人发抖。
他急了。每次撒谎,他就会急。
夜里十点多,陈浩回来时,我已经躺下了。他蹑手蹑脚走到卧室门口,看我闭着眼睛,又转身出去。
客厅传来开冰箱的声音。
我睁开眼,看着天花板。
信封还搁在茶几上,他没看到。
第二天一早,我趁婆婆还没起床,从客厅拿了信封装进包里。出门前,婆婆在屋里喊:“早上饭都不做,像什么话?”
我没吭声,拉开门走了。
地铁上人挤人,我攥着包里的信封,手心都是汗。
到了公司,新同事跟我打招呼,我勉强笑了下。
上午的会我都没在听。脑子里全是那张照片。
中午趁休息,我躲进楼梯间,掏出信封。
手抖得厉害。我深吸一口气,撕开封口。
里面掉出一张照片,反面朝上。我翻过来。
照片里,婆婆搂着一个年轻女子的肩膀,正走进一家高档餐厅。那女子正是赵晴。
我浑身一颤。腿发软,手扶着墙。
婆婆和赵晴在一起,还那么亲热,像母女。
难怪赵晴能多拿9800。
我眼前发黑。
赵晴二十八岁,未婚,从外地来。婆婆怎么认识她的?
我盯着照片,脑子里乱成一团。
婆婆想让我辞职,就找了赵晴来逼我走。陈浩他知道吗?他让我别追究,是因为早就知道了?
我把照片塞回信封,捏紧。
下午上班,我手一直在抖。填错了好几笔账。
下班回到家,陈浩已经在了。婆婆在厨房炒菜,油烟噗噗往外涌。
我换了鞋,把包放在玄关。
“回来了?”陈浩朝我笑了笑。
我没理他,直接走进厨房。
婆婆背对着我,拿锅铲翻着菜。
“妈。”
“嗯?”
“你认识赵晴吗?”
锅铲顿了一下,菜还在翻。“谁?”
“赵晴。我们公司的。”
“不认识。”
她没回头,声音很自然。
我心凉了半截。她撒谎。
“那你这张照片里怎么搂着她?”
我掏出照片,举到她面前。
婆婆手里锅铲一歪,油溅到灶台上。她扭头,看着照片。
脸色变了。
“你……你从哪弄来的?”
“别管我从哪弄的,你就说你认不认识她。”
陈浩走过来,看到照片,脸色也变了。“妈……”
“陈浩,你早知道?”
他张了张嘴,没说话。
婆婆啪地关掉煤气,把锅铲扔水池里。“我认识她怎么了?那也是为了你好!”
“为了我好?”
“你那工作有什么出息?天天加班,饭不回家做,家里的事你管过吗?你嫁到我们家,就该好好过日子,不是整天往外跑!”
我盯着她。62岁的人,说话中气十足。
“所以你花钱让她多拿奖金,逼我辞职?”
“我那是没办法!你听不懂人话。”婆婆别过头去。
陈浩拉了拉我胳膊。“林悦,别闹了,这事过去了。”
我甩开他的手。
“过去了?瞒着我,算计我,你让我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05
婆婆把抹布摔到灶台上。“我不也是为了这个家!”
“毁我工作,算计我,是为了家?”
“你那工作能挣几个钱?早该辞了!”
陈浩站在我俩中间,来回看。“妈,你别说了。林悦你也冷静点。”
我攥着照片,手指发凉。“妈,你再回答我一遍,你到底认不认识赵晴?”
“认识怎么着!”
“你给了她多少钱?”
婆婆不吭声了。别过脸去,看着油烟机。
陈浩拉住我的手。“林悦,这事回家再说。”
“我就在家!还想让我去哪说?”我甩开他,“你说,你知道多少?”
陈浩叹气。“我前阵子听妈提过一嘴,说认识你们公司一个小姑娘,我也没当真。”
“你没当真?”
“我哪知道她会干这事!”
婆婆突然转身。“我自己掏钱请人吃饭怎么了?你是我儿媳妇,我想让你在家待着,错哪了?”
“你骗我辞职,还不叫错?”
“你是辞职自己走的,我又没逼你。”
我愣住。
是,字是我签的。
可没有她张罗,我怎么会走?
陈浩走过来,手搭在我肩上。“林悦,妈也是心急,你别跟她较真。”
“较真?”我盯着陈浩,“她算计我,你让我别较真?”
婆婆靠到椅子上,双手抱胸。“你想怎么着,去告我?”
她看着我,面带挑衅。
我突然没了力气。
转身上楼,进了卧室,反锁。
照片搁在床上。
我坐下来,仔细看。
婆婆和赵晴都笑着,赵晴挽着婆婆的胳膊,很亲热。背后餐厅招牌看不清楚,但一看就不是便宜地方。
我回忆着赵晴平时的样子,她来公司不到半年,一直挺低调。
婆婆到底从什么时候开始接触她的?
我翻来覆去睡不着。
第二天一早,我给王姐发了消息:照片我看了,谢谢你。
她很快回:查到什么了吗?需要我帮忙吗?
我回:帮我查查赵晴最近有没有大笔开销。
王姐说好。
下午,她发来一堆截图。赵晴的银行卡流水,有几笔大额进账,但转出方是外地公司。
看不出什么问题。
我又翻出那张照片,仔细看。
婆婆的手包里露出一角纸条。
我放大照片,糊了。
但隐约能看到几个数字。
晚上回家,婆婆在客厅看电视,看我回来,眼皮都没抬。
陈浩坐在沙发另一头玩手机。
我没说话,上楼。
把照片搁到抽屉里,锁上。
第二天上班路上,我脑子一直转。
婆婆和赵晴的关系,绝对不只是见一面。
我想到王姐说的那笔9800的奖金。
是从哪来的?
财务没经手,也不全是婆婆给的。
那就一定有别的渠道。
中午,我打电话给王姐。
“王姐,你帮我查查赵晴的亲戚里有没有搞投资的。”
“投资?”王姐顿了顿,“你是说她拿钱去投资了?”
“我只是怀疑。”
王姐沉默了一会。“行,我去问问。”
我放下电话,心里发慌。
婆婆那点退休金,撑不了多久。
可她到底想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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