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南阳淅川冀廷梅案件庭审第128天。

每次看到冀晓梅(冀廷梅的妹妹)步履蹒跚地挪进法庭,我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她是毕祺祺的小姨,因为这个缘故,我总忍不住多看她几眼。冀晓梅坐在被告人席上,佝偻着背,面色灰白,开庭期间,她经常反映身体不舒服,也经常因为身体问题提前离庭或晚到。

据了解,冀晓梅在2025年做了肿瘤切除手术,术后病理报告写得很清楚:恶性肿瘤(也即是癌症)。医嘱要求尽快实施局部扩大切除手术,可手术后至今,她一直羁押在看守所,手术一拖再拖,至今没有做成。

冀晓梅在看守所做的那个手术,伤口需要8到14个月才能长好。可是看守所的条件大家都懂,潮湿、拥挤、营养跟不上、卫生条件有限。这么长时间过去了,伤口迟迟无法良好愈合。这还不算完,冀晓梅同时患有高血压、心肌缺血两种高危心脑血管疾病,随时可能诱发急性心梗、脑梗、脑出血。

也就是说,冀晓梅身上扛着癌症+高血压+心肌缺血三颗定时炸弹。

冀晓梅出生于1977年,今年才49岁。可看她现在的样子,像六十多岁的老人,面容枯槁,走路拖着脚。49岁的女人,本该还有很长的人生,可以去逛街,可以跟姐妹打电话聊天,可以在厨房里做一顿饭等着家人回来,可她坐在被告席上,像一朵还没谢完就被人连根拔起的花。

病痛的折磨是实实在在的,更残酷的是精神上的煎熬。一家人都坐在被告人席上,父亲、弟弟、舅舅……整个家族被一锅端,这种双重的折磨,比癌细胞更可怕。身体和精神同时被吞噬,癌细胞在这种环境里只会侵蚀得更快。医学研究表明,长期的精神压力、持续的绝望感,会直接抑制免疫功能,加速癌细胞扩散。换句话说,看守所的每一天,都是在给癌细胞浇水。

我把冀晓梅的病历发给了我一个在北京三甲医院的朋友,朋友看完后,语气很严肃跟我说:“强烈建议尽快安排局部扩大切除手术,不要拖延超过1个月。再拖下去,癌细胞会顺着淋巴、血液转移到盆腔淋巴结、肺、肝脏、骨骼,直至全身。全身多发转移后会出现消瘦、器官衰竭、剧痛,然后,就是死亡。”

这个案件,已经死了两个被告人了。孟相峰,带着“刑讯逼供”的控诉走了。王高峰,颅内肿瘤出血,19天从发病到死亡。张好鹏,突发脑溢血昏迷不醒,至今躺在ICU里生死未卜。在这之前,她的律师冯志远师每个月都写取保申请,可也都石沉大海。冯志远律师悲愤地说:“现在就是变更强制措施,取保或者监视居住,我的当事人也出不了医院,已经没有意义了。”

说实话,我很想骂人,可我也知道骂人解决不了问题,但我就是想问:为什么非要以血淋淋的生命为代价,才能去唤醒那些冰冷的人心?为什么要用一个人的生命,去完成对一群人的控诉?

冀晓梅的癌细胞不会等,它们不分白天黑夜地在她的身体里分裂、蔓延、侵袭,它们不会看案卷,也不会等审限延期,不理任何“没有接到通知”的托词。它们在吞噬一个49岁女人的身体,也在吞噬我们所有人对法治的最后一点期待。

在此,我恳请南阳或者河南方面有权决定冀晓梅是否能取保的人,我不知道你们是谁,坐在哪间办公室里,桌上摆着什么文件,手里签着什么名字,我不知道你们有没有亲人,有没有姐妹,有没有见过癌症病人最后的模样,但我知道你们的手指可以敲下两个字:同意。这两个字,可以让冀晓梅躺上手术台,而不是死在看守所里,这两个字,不用审限延期,不用最高法批,只需要人性。

留给冀晓梅的时间不多了,孟相峰没有等到的,王高峰没有等到的,张好鹏可能再也等不到的,可冀晓梅,还有机会,手术室的门在向她敞开,只要你们那双高贵的手肯抬起来。

我知道你们的权力很大,可以决定一个人的自由,我也知道取保候审在你们眼里也许只是案头繁重工作中的一桩小事,可对于冀晓梅来说,这是她的命。对于冀廷梅来说,这是她的妹妹,对于那个还在看守所里的毕祺祺来说,这是他小姨。对于一个已经被拆散得七零八落的家庭来说,这可能是最后一块还没碎掉的碎片。

一个癌症病人,从看守所到医院,中间只隔着一份取保批准决定,这份决定,对一个健康的普通人来说,也许只是一张纸,可对冀晓梅来说,那可能是生与死的分界线。

请放她出去,让她做手术。

无论冀晓梅有罪无罪,罪轻罪重,她都有活下去的权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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