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包厢里的暖气开得很足,带着淡淡的柑橘香薰味。

我在一片喧闹声中抬起头,视线恰好撞进一双深邃冷冽的眼眸里。

那是陆淮与,我曾经暗恋了整个青春,又做了三年夫妻,最后却形同陌路的男人。

此刻,面对老同学们的起哄,他慢条斯理地举起左手,无名指上的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泛着刺眼的冷光。

“抱歉,已婚。”

他低沉的嗓音砸在包厢里,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我死死盯着那枚熟悉的戒指,只觉得荒谬到了极点。

我们明明已经离婚三年了,他为什么还要戴着这枚婚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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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对于普通人来说,足以抹平青春期里所有的波澜壮阔。

高中毕业十周年的同学聚会,订在市郊一家颇有名气的温泉度假山庄。

班长是个热心肠,提前大半个月就开始在群里张罗,硬生生把天南海北的同学们凑齐了大半。

我本来是不想来的。

体制内的工作虽然稳定,但在年底这个节骨眼上,各种总结考核压得人喘不过气。

再加上这几天气温骤降,天气预报说今晚可能有暴雪,我就更想窝在家里随便对付一口晚饭了。

但发小兼同桌孙淼打了夺命连环call,她在电话里软磨硬泡,说这是毕业十年最齐的一次,我不来她一个人没意思。

我拗不过她,只好随便套了件米白色的羽绒服,素面朝天地打车赴约。

车子一路开向市郊,车窗外的天色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很低,风刮在玻璃上发出沉闷的呼啸声。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路边飞驰而过的枯树,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平静。

离婚这三年,我的生活就像这潭死水一样,没有波澜,也没有惊喜。

按部就班地工作,按部就班地生活,周末偶尔去父母家吃顿饭,听他们唠叨几句隔壁邻居家的琐事。

我以为这就是我想要的日子,安稳,踏实,再也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去揣测另一个人的心思。

到了山庄,天已经完全黑了,零星的雪花开始在路灯下飘落。

推开包厢门的那一刻,一股热浪夹杂着饭菜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扑面而来。

“哎哟,我们的纪律委员来了!快快快,这边坐!”班长眼尖,第一个看见了我,立刻热情地招呼。

包厢里摆了两张大圆桌,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那些曾经熟悉的面孔,如今都沾染上了岁月的痕迹,有的发福了,有的发际线后移了,有的化着精致的妆容,举手投足间全是职场上的精明。

我在孙淼旁边落座,她立刻亲热地挽住我的胳膊,凑到我耳边抱怨:“你怎么才来啊,我都快被他们聊的股票基金绕晕了。”

我笑了笑,顺手给她倒了杯热茶:“年底单位忙,能溜出来就不错了。”

大家寒暄着,话题很快从工作聊到了家庭。

有人抱怨房贷车贷压力大,有人炫耀刚出生的二胎,也有人感叹相亲市场上的奇葩经历。

我安静地剥着手里的橘子,偶尔微笑着附和几句,像一个合格的旁听者。

“南溪,你呢?这两年没见,个人问题解决没有啊?”坐在对面的生活委员突然把话锋转向了我。

我愣了一下,咽下嘴里的橘子,神色如常地摇了摇头:“还没呢,不着急。”

“怎么能不急啊!你看看咱们班,除了你和……咳,除了少数几个,基本都成家了吧。”生活委员是个直性子,差点秃噜出什么不该说的名字,又赶紧咽了回去。

孙淼赶紧替我解围:“我们南溪现在可是体制内的香饽饽,工作稳定脾气又好,追求者排着队呢,她这是宁缺毋滥。”

大家发出一阵善意的哄笑,话题也就自然而然地岔开了。

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把橘子皮扔进垃圾桶,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温热的茶水顺着喉咙滑进胃里,却暖不透心底那一丝隐秘的荒凉。

其实孙淼不知道,我妈已经给我安排了下周的相亲。

对方是个中学老师,离异带个女儿,条件算不上多好,但我妈说,踏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我也觉得,踏实过日子,比什么都强。

在这个充满人间烟火气的包厢里,每个人都在扮演着属于自己的社会角色。

没有人在意你曾经受过什么伤,也没有人在意你为了某个人放弃过什么样的未来。

生活就像一辆轰隆隆向前的列车,只会碾压过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把所有人推向庸俗而真实的现实。

我低头看着手机屏幕上无聊的推送,心里盘算着吃完饭怎么借口明早要开会提前溜走。

毕竟外面的雪好像越下越大了。

我不想在这里待得太久,哪怕这里的暖气很足。

包厢里的气氛正热烈,推杯换盏间,大家的声音越来越大。

就在这时,包厢那扇厚重的实木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一股夹杂着冰雪气息的寒风猛地灌了进来,把靠近门口的几个同学冻得打了个寒颤。

所有的喧闹声在一瞬间诡异地停止了。

我顺着众人的目光转头看去,呼吸在看清来人的那一刻,不可遏制地停顿了一秒。

陆淮与站在门口,身上穿着一件质地考究的黑色长款羊绒大衣,肩头还落着几片未融化的雪花。

他比三年前更瘦削了一些,下颌线的弧度更加凌厉,眉眼间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不仅没有随着时间褪去,反而沉淀出一种上位者的威压。

时间真的极其偏爱他。

十年前,他是穿着校服就能让全校女生疯狂的校草。

十年后,他是财经杂志封面上那个身价不可估量的科技新贵。

他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什么都没做,就轻而易举地把这个充满市井气息的聚会,变成了他一个人的主场。

“哎呀!陆总!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班长最先反应过来,激动得连手里的酒杯都放下了,三步并作两步地迎了上去。

陆淮与淡淡地勾了勾唇角,笑容却未达眼底:“有点事耽搁了,抱歉,来晚了。”

他的声音还是那么低沉醇厚,像大提琴的尾音,轻易就能拨动人的心弦。

我迅速收回视线,低垂下眼眸,双手在桌子底下死死地绞在一起,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的肉里。

我以为我早就把他忘了。

我以为那三年的婚姻,那无数个日夜的等待和失望,那些被他随意丢弃的真心,早就在离婚那天的民政局门口,随着那阵秋风烟消云散了。

可是现在,只是听到他的声音,看到他的一个轮廓,我心里那座好不容易建起的防御堡垒,就开始摇摇欲坠。

“陆总快请进!咱们这桌还给你留着主位呢!”几个平时在生意场上混的男同学也纷纷站了起来,语气里满是掩饰不住的讨好。

陆淮与脱下大衣递给旁边的服务员,里面是一套剪裁得体的深灰色西装,连领带的颜色都一丝不苟。

他在众人的簇拥下走到主桌坐下,好巧不巧,正好在我斜对面。

只要我微微抬眼,就能看到他轮廓分明的侧脸,和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听说陆总的公司马上就要去纳斯达克敲钟了,这可是咱们班飞得最高的一只金凤凰啊!”

“可不是嘛,前几天我还在电视上看到陆总的专访了,那气场,绝了!”

“陆总,以后有什么好关照的,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同学啊。”

阿谀奉承的话一句接着一句,陆淮与只是神色淡淡地听着,偶尔举起酒杯轻抿一口,算是回应。

他仿佛天生就习惯了这种众星捧月的待遇。

孙淼在桌子底下踢了我一脚,凑过来压低声音说:“我的妈呀,这也太帅了吧,比高中时候还绝。难怪当年咱们班那么多女生为他要死要活的。”

我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只是夹了一块面前的凉拌木耳塞进嘴里。

木耳很脆,嚼在嘴里发出细碎的声响,掩盖了我内心翻涌的情绪。

当年我也是那些要死要活的女生之一。

甚至,我是最愚蠢的那个。

我放弃了去一线城市外企的机会,留在这个三线小城考编,拿着微薄的实习工资,每天下班后去菜市场买打折的蔬菜,在逼仄的出租屋里给他做一桌子热饭热菜。

我陪他熬过了创业初期最艰难的日子,陪他见证了公司的起步。

然后,我成了他成功路上最拿不出手的绊脚石。

“南溪,你发什么呆呢?吃菜啊。”旁边的一位女同学转动了一下玻璃转盘,把一盘糖醋排骨转到了我面前。

我猛地回过神来,冲她笑了笑:“好,谢谢。”

我拿起筷子去夹排骨,手却有些不听使唤地微微发抖。

就在这时,我感觉到一道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身上。

我没有抬头,但我知道那是谁在看我。

那种仿佛实质般的目光,就像是在审视一件久违的物件,带着一丝探究,和一丝让人看不懂的深意。

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稳稳地夹起排骨放在碗里,全程没有分给他半个眼神。

姜南溪,你已经三十岁了,不是十八岁那个只会围着他转的傻姑娘了。

我在心里一遍遍地警告自己。

你们已经离婚了,现在的你们,只是形同陌路的陌生人。

连老同学这层关系,都显得那么勉强和滑稽。

我低着头,一口一口地吃着碗里的饭菜,把所有的情绪都强行咽回肚子里。

这顿饭,突然变得漫长而煎熬。

酒过三巡,包厢里的气氛已经被推到了顶点。

大家都喝了不少酒,连平时最文静的女生脸上都染上了几分红晕,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老同学聚会,聊到最后,无非就是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感情八卦。

“哎,你们还记不记得,当年咱们班那对‘金童玉女’啊?”班长喝得舌头有些大,红光满面地拍着桌子。

这个话题一出,桌上立刻安静了几分,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兴奋的哄笑。

所谓“金童玉女”,其实是大家高中时私底下开的玩笑。

陆淮与是当之无愧的校草,成绩永远年级第一;而我,虽然不是什么倾国倾城的大美女,但好歹也是个常年霸榜的文科尖子生。

那时候总有人拿我们俩凑对,每次听到这种玩笑,我都羞得满脸通红,却又在心里暗自窃喜。

而陆淮与呢?他总是冷着一张脸,既不承认也不否认,任由那些流言蜚语在校园里发酵。

他的不拒绝,成了我青春期里最大的妄想。

“怎么不记得!当年南溪可是咱们班唯一一个敢跟陆神借作业抄的人!”体委扯着大嗓门嚷嚷道。

“去你的,人家南溪那是借笔记,你懂个屁!”

大家七嘴八舌地回忆着那些泛黄的青春片段,仿佛只要聊起这些,就能短暂地回到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

我坐在角落里,脸上的笑容渐渐变得有些僵硬。

这些被他们当作美好回忆来调侃的往事,对我来说,却是一把把凌迟我的钝刀。

没有人知道,那些借来的笔记里,夹着我多少个熬夜写下的心事。

更没有人知道,那些他们以为的双向奔赴,从头到尾都只是我一个人的独角戏。

“说起来,陆总现在事业有成,可以说是妥妥的钻石王老五了。”一个平时就很喜欢八卦的女生突然拔高了音量,眼神在我和陆淮与之间来回穿梭,“南溪刚才也说自己单身呢。这不巧了吗?”

她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包厢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我们俩,眼神里写满了看热闹的兴奋和暧昧。

连一直埋头吃东西的孙淼都停下了筷子,有些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手心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这算什么?

乱点鸳鸯谱吗?

如果他们知道,他们口中这对般配的“金童玉女”,其实早就领过那个红本本,又亲手把它换成了绿本本,不知道会露出怎样精彩的表情。

我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打破这该死的尴尬。

哪怕是随便开个玩笑敷衍过去,也比现在像个小丑一样被人围观要好。

可是我的喉咙就像被什么东西梗住了一样,发不出一丝声音。

我只能难堪地坐在那里,感觉自己像被剥光了衣服扔在聚光灯下,所有的自尊和骄傲都碎了一地。

“是啊陆总,你这条件,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怎么还单着呢?是不是眼光太高了?”有人顺着话茬往下接,语气里带着几分讨好和试探。

“你看咱们南溪怎么样?知根知底的,高中那会儿你们俩关系不是挺好的嘛。”

“对啊对啊,我看你们俩现在坐在这,这气场,简直绝配!”

起哄的声音一浪高过一浪,大家似乎在这个无聊的冬夜里找到了一件极具娱乐性的乐子,非要凑成一段佳话才肯罢休。

我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站起来找个借口离开,就听到斜对面传来一声轻微的玻璃杯磕在桌面上的声音。

声音不大,却像按下了某种暂停键,让所有的喧闹戛然而止。

我下意识地抬起头,隔着缭绕的热气和饭菜的香味,看向那个一直沉默不语的男人。

陆淮与放下酒杯,姿态慵懒地靠在椅背上。

包厢里明亮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勾勒出他冷硬的眉骨和深邃的眼眸,让他整个人看起来透着一股不近人情的淡漠。

他缓缓抬起左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搭在桌沿上。

在无名指的根部,一枚银白色的素圈戒指在灯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刺眼的光芒。

那光芒太盛,刺得我眼睛生疼,眼泪几乎要不受控制地夺眶而出。

“抱歉,已婚。”

他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起伏,也没有情绪,就像在陈述一个今天天气不错的事实。

这四个字,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包厢里炸开了花。

原本还在起哄的人全都傻眼了,脸上的笑容僵在原处,滑稽得像一出荒诞喜剧。

“卧槽……已、已婚?!”班长最先反应过来,声音都劈叉了,“陆总,你这保密工作做得也太好了吧!什么时候结的婚啊?”

“就是啊陆总,太不够意思了,结婚都不通知老同学一声,好歹让我们随个份子啊!”

“嫂子是哪里人啊?做什么的?怎么没一起带来让我们见见?”

震惊过后,大家的好奇心彻底被点燃了,问题像连珠炮一样砸向陆淮与。

陆淮与没有回答,他只是收回手,骨节分明的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戒指,微微垂下眼睑,遮住了眼底的所有情绪。

那一刻,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拒绝交流的冷意,让所有人都不敢再继续追问下去。

包厢里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只有角落里的空调还在不知疲倦地发出呼呼的风声。

而我,僵直地坐在椅子上,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大脑里像是有一千万只蜜蜂在同时嗡嗡作响,震得我头晕目眩。

已婚?

他在说什么疯话?

我死死地盯着他无名指上的那枚戒指。

那枚戒指太普通了,没有任何繁复的雕花,也没有镶嵌任何昂贵的钻石,只是一个最简单的铂金圈。

可是,我却对它熟悉到了骨子里。

因为那是我在商场的柜台里,挑了整整一个下午,花掉了我当时大半个月工资买来的。

因为在他把那份离婚协议书递到我面前,用那种极度厌烦的语气对我说“既然你觉得委屈,那就离吧”的那一天。

我亲手把和它配对的另一枚女戒,连同我们所有的过去,一起留在了那套空荡荡的房子里。

离婚协议书上的墨迹早就干涸了。

这三年里,我们像两条相交后彻底偏离的平行线,再也没有过任何交集。

他有了他光芒万丈的事业,有了他惺惺相惜的红颜知己,他早就应该把这段不堪回首的穷酸婚姻彻底从他的人生履历中抹去才对。

为什么?

他到底为什么还要戴着这枚代表着过去和屈辱的戒指?

难道只是为了在人前装深情,好给他自己立一个已婚好男人的完美人设吗?

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一种难以名状的恶心和愤怒在我的胸腔里疯狂膨胀。

我猛地站起身,椅子腿在地砖上划出一道刺耳的摩擦声。

“不好意思,我去趟洗手间。”

我几乎是逃跑一样冲出了包厢。

关上门的那一刻,我似乎感觉到有一道视线如影随形地黏在我的背上。

但我不敢回头,我怕一旦回头,我那点可怜的自尊心,就会在他那种居高临下的目光里,彻底粉碎。

洗手间里的冷水扑在脸上,让我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几分。

我看着镜子里眼眶微红的自己,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将那些不合时宜的酸楚强压下去。

等我整理好情绪推开洗手间的门,走廊尽头的大窗户已经被风雪模糊了。

原本只是零星的雪花,此刻已经演变成了鹅毛大雪,狂风裹挟着雪粒狠狠砸在玻璃上。

我回到包厢时,里面的气氛已经发生了微妙的转变。

大家不再围着陆淮与敬酒,而是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看手机,脸色都有些焦急。

班长拿着手机大声叹了口气,宣布了一个坏消息。

市气象台刚刚发布了暴雪红色预警,通往市区的几条主干道都已经紧急封路了。

山庄的大堂经理也适时地走进来,带着歉意向大家解释了目前的情况。

为了安全起见,今晚所有人必须留宿在山庄,他们已经安排好了足够的客房和温泉泡池。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无奈的哀嚎,但面对恶劣的天气,谁也没有别的办法。

我捏着刚刚分到手的房卡,心里五味杂陈。

这意味着,在这个封闭的暴雪之夜,我还要和陆淮与待在同一个屋檐下。

女同学们结伴往客房区走,准备换了衣服去泡温泉暖暖身子。

我走在人群最后面,听着前面的几个人在压低声音窃窃私语。

“你们刚才听见陆总在走廊打电话了吗?”

“听见了,好像是在跟他那个美女合伙人唐萱发火呢。”

“对对对,我隐约听到说什么千万级别的项目,对方老总都到了,他却直接推了说不回去。”

“天呐,推了这么大的项目,就为了冒雪赶来参加咱们这个破同学聚会?”

听到这里,我脚下的步子猛地一顿。

唐萱这个名字,像一根扎在心底多年的刺,瞬间牵扯出绵延不绝的钝痛。

当年,就是因为这个懂他、帮他、在事业上与他并肩同行的红颜知己,让我彻底看清了自己在这段婚姻里的多余。

可是现在,他居然为了一个普通的同学聚会,推掉了和唐萱一起筹备的重要项目?

这根本不是陆淮与的做事风格。

在他的世界里,事业永远是第一位的,任何人和事都要为他的野心让路。

当年他连陪我去医院看病的时间都没有,更何况是这种毫无利益可言的饭局。

我捏紧了手里的房卡,坚硬的塑料边缘硌得掌心生疼。

他在图什么?

难道真的是为了……

我用力咬了一下舌尖,把那个荒诞的念头狠狠掐灭在脑海里。

姜南溪,别自作多情了。

三年前你已经摔得粉身碎骨了,现在难道还要再往同一个坑里跳一次吗?

山庄的室外温泉被白雪环绕,水汽蒸腾,氤氲的雾气让人看不清彼此的脸。

我只在池子里泡了不到十分钟,就觉得胸口闷得发慌。

那几个讨论千万项目的女同学还在兴致勃勃地聊着八卦。

我实在听不下去,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匆匆上了岸。

泡完温泉,我跟大伙儿打了个招呼,准备回房休息。

远远看见陆淮与靠在走廊尽头,指间夹着烟,像是在等人。

我目不斜视,把他当空气。

他叫住我,声音有点哑:“姜南溪。”

我没理,低头刷房卡。

一只手突然按住了门把手。

陆淮与的情绪终于有了裂痕:“姜南溪,你说清楚,相亲是怎么回事?”

我真是服了,这人是不是有问题?

前夫管前妻相亲,他是太平洋警察吗?

这个点,那帮夜猫子正要去棋牌室通宵玩桌游。

我不想被人撞见这尴尬的一幕,结果被陆淮与一把拽住手腕,硬生生拖进了旁边的楼梯间。

“姜南溪,我们得谈谈。”

我甩不开,火气蹭蹭往上冒:“谈什么?谈你那并不存在的婚姻?我相亲怎么了?违法吗?”

他死死盯着我,眼底翻涌着黑色的风暴:“我不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