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婚礼现场的追光灯打在我的脸上,刺得我几乎睁不开眼睛。
台下的宾客们虽然脸上挂着笑,但那些关于“接盘侠”和“软饭男”的恶毒窃窃私语,却像长了腿一样直往我耳朵里钻。
我僵硬地站在台上,准备像个合格的提线木偶一样走完这场荒唐的过场。
可就在主持人问起新郎有什么誓言时,穿着定制婚纱的陆思渺却一把抢过了麦克风。
“你们不用在底下瞎猜了,我肚子里怀的,就是周远的亲生骨肉。”
全场瞬间死寂,我错愕地转头看着她,心里暗骂这位大小姐为了逼真连这种弥天大谎都敢撒。
她却迎着我的目光嫣然一笑,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凑到我耳边低语。
“怎么,你不会真忘了吧,那天晚上的人不就是你嘛。”
我叫周远,是一个出身农村、在这个繁华都市里拼了命也只能勉强活下去的底层打工人。
十八岁那年我爸在工地摔断了腿,黑心的包工头连夜跑路,家里为了给他治病和维持生计,迫不得已欠下了一大笔永远也还不清的高利贷。
从一所连名字都叫不响的普通二本毕业后,我四处碰壁,最后挤破头进了一家名叫震东集团的大企业,成了销售部里最微不足道的底层业务员。
为了能多拿一点提成寄回老家还债,我几乎包揽了部门里所有最脏最累、最容易得罪人的活儿。
在这个拜高踩低、弱肉强食的职场里,我的贫穷和卑微成了同事们茶余饭后最好的调剂品。
每天早上第一个到公司打扫卫生的是我,帮所有人跑腿买咖啡的是我,替别人背黑锅写检讨的也是我。
销售主管王海是个彻头彻尾的势利眼,他享受将我踩在脚下摩擦的快感。
他总是把那些根本不可能谈成的死单和脾气最暴躁的难缠客户丢给我,自己却利用职权抢走所有我辛苦跟进即将成交的肥单。
“周远,你这种泥腿子能进咱们震东集团已经是祖上烧高香了,吃点亏就当是交学费了,懂不懂规矩?”
每次被抢走提成,王海都会拍着我的脸,用这套冠冕堂皇的恶心说辞来打发我。
我不敢反抗,更不敢辞职,因为我太需要这份每个月能按时发出来的微薄底薪了。
老家催债的电话像催命符一样打过来,我爸的止痛药也快吃完了,我根本没有资格在这个残酷的城市里谈论尊严。
那是一个为了帮王海改方案而连续加了三个通宵班的深夜,我拖着仿佛灌了铅的双腿,走在公司楼下那条昏暗的巷子里。
那天晚上的雨下得特别大,豆大的雨点砸在脸上生疼,路灯也因为线路老化而忽明忽暗。
我隐约听到前面的垃圾桶旁边传来女人的尖叫声,以及几个男人放肆下流的污言秽语。
我借着微弱的光线,看到三个喝得醉醺醺、纹着大花臂的小混混,正把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死死地往死胡同的阴影里拖。
如果是平时,像我这种连自己都顾不上、被生活压弯了腰的底层蝼蚁,大概率会选择低着头赶紧走开,生怕惹火烧身。
可那个女孩绝望的哭喊声,在暴雨中显得那么无助,像极了我那个当年因为家里交不起学费而被迫辍学打工的妹妹。
我也不知道自己当时是哪里来的勇气,随手抄起路边散落的一块半截红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一样冲了上去。
“都给我滚开!”
我大吼一声,照着带头那个混混的脑袋就狠狠地砸了下去。
鲜血瞬间混着雨水流了一地,那个混混惨叫着捂住了头。
另外两个人见我这副不要命的疯狗架势,加上又心虚,狠狠地踹了我几脚后,便拉着同伴骂骂咧咧地落荒而逃了。
女孩蜷缩在满是泥水的角落里瑟瑟发抖,空气中除了血腥味和雨水味,还弥漫着一股很淡很好闻的茉莉花香。
我当时脑袋被混混踹得嗡嗡作响,眼睛被雨水糊得根本看不清她的长相,只觉得她的身形很单薄。
我忍着剧痛,脱下身上那件早洗得发白的廉价外套披在她的身上,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对她喊了一句快跑。
随后,后脑勺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我两眼一黑,彻底晕死在了冰冷的泥水里。
等我在医院充满消毒水味的走廊里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下午了。
身边连个鬼影都没有,护士告诉我医药费已经有人结清了。
我在换下来的湿衣服口袋里,摸到了一张没有密码的银行卡,里面竟然有整整十万块钱。
我不知道那个女孩是谁,只当这是一场昂贵且充满危险的交易,用这笔钱还清了家里最紧急的一笔高利贷。
这件见义勇为的倒霉事,虽然解了我的燃眉之急,却因为旷工一天,让我在公司里的处境变得更加举步维艰。
王海当着全公司人的面,把我骂得狗血淋头,不仅扣光了我当月所有的绩效,还扬言要让人事部立马将我开除。
就在我抱着纸箱子,绝望地准备卷铺盖走人的时候,集团顶层的董事长首席秘书却突然出现在了销售部的办公区。
在全场同事震惊到下巴都快掉下来的目光中,我被秘书恭恭敬敬地请进了一部平时根本不向普通员工开放的专属电梯。
电梯直达顶层,我怀着忐忑的心情,被带进了董事长陆震东那间奢华到令人咋舌的办公室。
那是只有在公司年会上,我才能隔着几十米远、在人群中仰望一眼的商界大人物。
陆震东坐在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气场骇人,根本没有跟我这个小角色说一句客套的废话。
他阴沉着脸,直接把一张薄薄的医院化验单重重地拍在了那张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上。
那是一张私立医院的孕检报告,上面赫然写着他那个刚从国外回来不久的独生女、集团唯一继承人陆思渺的名字。
“我女儿怀孕了,但她死活不肯说那个野男人是谁,甚至用绝食和跳楼来威胁我,扬言如果逼她打胎她就死给我看。”
陆震东点燃了一根粗大的雪茄,烟雾缭绕中,他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仿佛要把我整个人看穿。
“震东集团现在正处在筹备纳斯达克上市的最关键期,竞争对手每天都在盯着我们的漏洞,在这个节骨眼上,绝对不能出任何影响股价和企业形象的未婚先孕丑闻。”
我吓得浑身发抖,手心全是冷汗,根本不明白这种豪门里的狗血秘辛,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小员工。
陆震东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协议扔到我面前,语气里带着一种长期上位者不容拒绝的高高在上。
“我需要一个人来当这个名义上的父亲,把这场戏做得天衣无缝。”
“我调查过你的背景,家境贫寒,老家还有高利贷没还清,在公司里唯唯诺诺任人欺负,甚至连个女朋友都没有。”
他用雪茄指了指我,眼神里满是不屑与算计。
“你这样的人没有根基、没有任何背景、极度缺钱且极好拿捏,是最适合做这场戏的提线木偶。”
我死死地盯着那份冷冰冰的协议书,只觉得一阵难以言喻的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心头。
“陆董,虽然我穷,但我也是个有尊严的人,这种出卖婚姻去给别人接盘的事情,我周远绝对做不到。”
陆震东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冷笑了一声,像看一只蝼蚁一样看着我,不紧不慢地比出了五根手指。
“只要你签了字,跟我女儿扯个证办场盛大的婚礼,我不但给你五百万帮你彻底还清家里的烂账,给你父亲安排最好的医院。”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一个重磅炸弹。
“而且,我还会立刻下达人事调令,提拔你当销售部的副总监,顶替掉那个天天欺负你的王海。”
“年轻人,尊严在生存面前一文不值,你难道想让你那瘸腿的父亲被高利贷活活打死,让你那辍学的妹妹去夜总会卖笑吗?”
他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精准的尖刀,残忍地捅进了我最致命的软肋里。
我想起老父亲因为没钱买进口止痛药而在深夜里压抑的呻吟,想起妹妹为了省钱一天只吃一顿干馒头的苍白脸庞。
巨大的无力感瞬间将我淹没,在这个资本和金钱主导的世界里,我的自尊确实贱如草芥。
我颤抖着手拿起了桌上那支沉甸甸的万宝龙钢笔,闭上眼睛,在那份屈辱的卖身契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合作愉快,周总监。”
陆震东满意地将协议收回抽屉,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如释重负的笑容。
就在这时,办公室套间的暗门被人从里面轻轻推开,一个穿着宽松风衣的女人踩着平底鞋缓缓走了出来。
当我看清那张明艳动人的脸时,整个人瞬间僵在了原地。
她虽然刻意打扮得很低调,但那双清冷的眼睛和高高在上的气质,依然让人不敢直视。
更让我心跳漏了半拍的是,她的身上带着一股熟悉、让我终生难忘的淡淡茉莉花香。
陆思渺走到办公桌前,随手拿起那份我刚刚签好字的协议看了一眼,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笑意。
“周远是吧,看来我爸给的价码确实很公道。”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眼神复杂地看着我。
“以后就要麻烦你多多关照了,我未来的好丈夫。”
人事部的红头文件下发得比我想象中还要快,快到整个销售部的人甚至都没来得及收起脸上的嘲弄。
当我跟在人事总监身后,踩着那双鞋底已经磨偏的旧皮鞋,一步步走进原本属于王海的那间独立玻璃办公室时,整个办公区死寂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王海当时正坐在工位上喝着枸杞茶,听到自己被降职为普通业务员、而我空降成为副总监的通报时,他嘴里那口茶直接喷在了电脑屏幕上。
他那张常年因为熬夜和应酬而显得油腻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眼睛瞪得像铜铃一样死死地盯着我,仿佛看到了什么荒谬的怪物。
但他终究没敢发作,因为这份调令上,清清楚楚地盖着集团最高掌权者陆震东的私人印章。
我坐在那张宽大柔软的老板椅上,看着卡里准时到账的五百万巨款,手抖得几乎连手机都拿不稳。
我用最快的速度联系了老家,把高利贷连本带利一分不少地砸在了那些催债鬼的脸上,然后托人把我爸转到了省城最好的骨科医院。
那座压在我脊梁骨上整整五年的大山,终于在这一刻被这笔充满屈辱的交易金彻底粉碎了。
为了庆祝我“高升”,部门里几个平时最会见风使舵的同事,起哄着要让我请客吃饭。
我没有拒绝,因为我知道,在这个吃人的职场里,即使我爬到了这个位置,如果没有一点手腕和肚量,我依然会被他们暗中生吞活剥。
聚餐选在了一家高档的日料店,那是他们平时根本舍不得自己掏钱来的地方,此刻却毫不客气地点着最贵的清酒和刺身。
席间他们表面上一口一个“周总”地叫着,不断地向我敬酒,但那眼神里掩饰不住的轻蔑与探究,就像刀子一样在我的脸上刮来刮去。
我假装不胜酒力,借口去洗手间透透气,其实只是为了躲开那种令人窒息的虚伪氛围。
当我用冷水洗完脸,准备从洗手间隔间走出来时,却听到外面的洗手台前传来了王海和另外几个男同事夹杂着酒气的谈笑声。
“你们真以为周远那小子是靠能力上去的?别逗了,他就是个吃软饭的极品接盘侠!”
王海的声音里充满了恶毒的嫉妒与鄙夷,仿佛只要把我说得越不堪,他失去职位的耻辱就能减轻几分。
“我可是听总部秘书办的人漏了口风,咱们董事长那位刚回国的大小姐,不知道在外面怀了哪个野男人的种,急需找个老实人顶缸呢。”
另一个平时经常使唤我跑腿的男同事立刻接上了话茬,语气里满是下流的调侃。
“我就说嘛,董事长怎么可能看上他这种泥腿子,合着是花钱买了个买一送一的绿毛龟啊。”
“这小子平时看着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来,没想到为了钱,连这种给人当现成王八的窝囊事都干得出来,真是连脸都不要了。”
他们肆无忌惮地嘲笑着,那些污言秽语像一盆盆冰冷的脏水,迎头浇在了我的身上。
我站在隔间的门后,死死地咬着自己的嘴唇,双手紧紧握成拳头,指甲深深地陷进肉里,却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我真的很想冲出去,把那几个人的虚伪面具撕个粉碎,大声告诉他们我不是为了攀高枝,我只是为了救我爸的命。
可是我不能,我既然签了那份协议,拿了那笔救命的钱,我就必须把这出戏天衣无缝地演下去,哪怕是被人在背后戳断脊梁骨。
我等他们有说有笑地离开后,才像个幽灵一样从洗手间里走出来,借口公司有急事,提前结了账逃离了那个让我窒息的地方。
夜晚的江风很冷,我漫无目的地走在沿江的观景步道上,看着对岸CBD大楼上闪烁的霓虹灯,只觉得这个繁华的城市无比陌生和残忍。
就在我趴在栏杆上,望着江面发呆的时候,一阵淡淡的茉莉花香突然钻进了我的鼻腔。
我转过头,看到陆思渺穿着一件米色的羊绒大衣,正静静地站在离我不到两米远的地方。
她没有带保镖,也没有化妆,那张清丽的脸上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似乎也是为了躲避什么烦心事才跑出来透气的。
“怎么,新官上任第一天,不去跟你的下属们好好联络感情,一个人跑到这里来吹冷风?”
她走到我身边,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平静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苦笑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一根干瘪的香烟,想了想她有孕在身,又默默地把烟塞了回去。
“陆小姐就别拿我寻开心了,我在他们眼里是个什么货色,大家心知肚明。”
我自嘲地摇了摇头,转过身直视着她那双清澈如水的眼睛,把自己心里憋了一晚上的话倒了出来。
“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以你们陆家的权势和财力,就算是想找个人假结婚掩人耳目,也完全可以在富家子弟里挑一个更优秀的。”
“为什么非要找我这样一个一无所有、连给您提鞋都不配的底层打工人,您难道就不怕我给您丢人吗?”
陆思渺转过头,静静地看了我很久,久到我几乎以为自己冒犯了她,想要低头道歉。
可她却突然轻微地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平时那种高高在上的冰冷,反而透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深意。
“周远,你是不是真的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她没有正面回答我的问题,只是留下这句没头没脑的话,便转身走向了停在路边的黑色迈巴赫。
我愣在原地,看着那辆豪车逐渐消失在夜色中,心里那种荒谬与疑惑的感觉不仅没有减轻,反而变得越来越沉重了。
第二天回到公司,销售部的气氛依然像是一潭死水。
王海虽然被降了职,但他在部门里经营了这么多年,早就培养了一批唯他马首是瞻的亲信。
他们表面上不敢违抗我的指令,背地里却开始变着法地给我使绊子,不是故意拖延客户报价单,就是在跨部门沟通时阳奉阴违。
在下午的周会上,当我要求重新核对上一季度的销售数据时,王海直接把手里的文件夹往桌子上一摔。
“周总,这数据是以前我在任的时候跟财务部核对过的,你现在非要重新查,是不是觉得我这人手脚不干净啊?”
他故意把声音拔得很高,眼神里满是挑衅,摆明了就是要当着所有人的面给我难堪,试探我的底线。
其他几个老业务员也跟着阴阳怪气地附和起来,说新官上任三把火也不能烧到自己人头上,场面一度变得僵持。
就在我冷下脸,准备拿王海开刀杀鸡儆猴的时候,销售部玻璃大门的密码锁突然发出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紧接着,一阵清脆的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区里突兀地响起。
陆思渺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职业套装,在两名集团高管的簇拥下,带着一股不可一世的女王气场,直接走进了我们的会议室。
刚才还叫嚣得最凶的王海,在看到陆思渺的那一瞬间,吓得连腿都软了,赶紧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结结巴巴地喊了一声“大小姐”。
陆思渺连眼角都没有扫他一下,而是径直走到我身边,自然地将手里提着的一杯热咖啡放在了我的面前。
“刚才去楼下巡店,顺便给你带了杯美式,别总是喝那些没营养的速溶咖啡了。”
她的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在场的所有人听得清清楚楚,那语气里透着的亲昵与熟稔,就像是一颗重磅炸弹在会议室里轰然炸开。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原本那些关于我“吃软饭”的私下传言,在这一刻得到了最不可思议的官方印证。
陆思渺这才转过身,冷冷地环视了一圈刚才还嚣张跋扈的众人,目光最终落在了已经满头大汗的王海身上。
“我刚才在门外似乎听到,有人对周总监的工作安排很不满意?”
王海吓得脸都白了,像捣蒜一样拼命摇头,连声解释说只是在探讨业务,绝对没有不服从管理的意思。
“没有最好。”
陆思渺的声音冷得像一块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震东集团不养闲人,也不养拉帮结派的蛀虫,周远现在是销售部的最高负责人,也是我陆思渺亲自挑中的人。”
“以后谁要是再敢在背地里阳奉阴违,或者让他有一丁点的不痛快,就立刻给我去人事部结账走人。”
这番话霸道地宣示了我的主权,也彻底击碎了王海他们试图孤立我的所有幻想。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所有人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陆思渺像来时一样,踩着高跟鞋骄傲地离去。
那一刻,我看着她高挑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虽然我知道这只是她为了维护这出戏而故意做出的姿态,但那种被人坚定地护在身后的感觉,却让我这个长期处于社会底层的男人感到了一丝前所未有的异样。
半个月后,震东集团在全市最豪华的六星级酒店举办了盛大的三十周年庆典晚宴。
作为这场大戏的男主角,我被造型师从头到脚包装了一番,穿着一套价值六位数的纯手工定制西装,像个精致的提线木偶一样站在了陆思渺的身边。
晚宴上名流云集,那些平时只能在财经新闻里看到的大人物们,纷纷端着酒杯走过来向陆震东道贺。
当陆震东满面红光地将我拉到台前,当着全市政商两界大佬的面,郑重宣布我就是陆思渺的未婚夫时,台下的闪光灯几乎闪瞎了我的眼睛。
我努力维持着僵硬的微笑,应对着那些虚伪的客套与审视的目光,只觉得这件昂贵的西装就像是一套枷锁,勒得我喘不过气来。
就在我借口去休息区拿酒,想要稍微喘口气的时候,一个穿着白色燕尾服、长相英俊但眼神却阴鸷的年轻男人挡住了我的去路。
“你就是周远?那个连给思渺提鞋都不配的乡巴佬接盘侠?”
男人晃了晃手里的红酒杯,上下打量了我一眼,语气里充满了赤裸裸的鄙夷与挑衅。
我认得他,他叫宋逸尘,是本市另一家上市地产集团的公子哥,也是圈子里公认的、一直苦苦追求陆思渺的青梅竹马。
“宋少爷,今天是我们集团的庆典,如果你是来喝喜酒的,我欢迎,如果是来找茬的,恕不奉陪。”
我不想在这样的场合给陆家惹麻烦,冷冷地回了一句,便准备绕开他离开。
宋逸尘却突然跨出一步,嚣张地伸手戳了戳我胸口的真丝领带。
“别在我面前装什么大尾巴狼,你们那点破事整个圈子早就传遍了,陆伯父不过是拿你当个挡箭牌,掩盖思渺怀了别人野种的丑闻罢了。”
他凑近我的耳边,压低声音,用下流的语气咬牙切齿地说道。
“思渺是我从小看上的女人,等风头过了,我会让她带着那个拖油瓶乖乖爬上我的床,至于你这种拿钱办事的狗,到时候只会死得很惨。”
听到这番极度侮辱人的话,我长期压抑在心底的怒火瞬间蹭地一下窜了上来。
我猛地一把揪住宋逸尘燕尾服的衣领,将他狠狠地按在了旁边的罗马柱上,拳头已经高高地扬了起来。
“周远,住手!”
就在我的拳头即将砸在宋逸尘那张欠揍的脸上时,身后突然传来了陆思渺严厉的呵斥声。
我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满腔的怒火,缓缓地松开了手。
宋逸尘狼狈地整理了一下被我弄皱的衣领,看到陆思渺走过来,立刻换上了一副深情款款的虚伪嘴脸。
“思渺,你看看你挑的这个野蛮人,他这种低贱的素质,怎么配得上你,只要你一句话,我马上让我爸出资帮你摆平这个烂摊子。”
陆思渺根本没有理会他的献殷勤,而是径直走到我的身边,自然地挽住了我的胳膊。
她冷冷地看着宋逸尘,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堆不可回收的垃圾。
“宋逸尘,你那点觊觎我们陆家财产的肮脏心思,就别拿出来丢人现眼了。”
“周远现在是我的未婚夫,也是我肚子里的孩子的父亲,你如果再敢对他出言不逊,我保证明天一早,你们宋家的股票就会跌停板。”
宋逸尘被陆思渺这番毫不留情的警告怼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咬了咬牙,最终只能恶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灰溜溜地转身离开了宴会厅。
接下来的一个月,我像个陀螺一样被陆家安排的各种繁琐流程推着走。
拍天价婚纱照、试各种高定礼服、配合媒体做虚假的恩爱专访,我把所有的情绪都藏在心底,敬业地扮演着一个合格的未婚夫角色。
在我看来,陆思渺不过是需要一个听话的、没有任何反抗能力的工具人,来掩盖她那段不可告人的过去,保全陆家的颜面。
我们各取所需,在这场充满铜臭味的交易里,根本不存在任何感情的纠葛。
盛大的婚礼如期在本市最大的海岛庄园举行。
上百家媒体的长枪短炮对准了我们,奢华的鲜花拱门、几百万的钻戒,一切都完美得像是一场豪门童话。
然而,当婚礼进行到宣誓环节,当我以为这场荒诞的作秀即将顺利落幕时,陆思渺却做出了那个让全场震惊的举动。
她夺过麦克风,当着几千名宾客的面,当众宣布她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周远的亲生骨肉。
我当时站在台上,看着她那张化着精致妆容的笑脸,脑子里嗡的一声,只觉得这位大小姐为了让这个谎言变得无懈可击,真的是连命都豁出去了。
在诡异而又热烈的掌声中,我像个木偶一样配合着她走完了交换戒指和亲吻的流程,但心里的疑惑却像野草一样疯狂地生长。
深夜,海岛庄园的顶级婚房里。
宾客们都已经散去,巨大的落地窗外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沉闷声响。
我扯下脖子上勒得我发慌的领结,脱下那件沉重的西装外套,疲惫不堪地瘫倒在沙发上。
看着铺满玫瑰花瓣的大床,我十分自觉地走到柜子前,打算抱一床被子去外面的客厅对付一晚。
“你干什么去?”
身后传来了陆思渺清冷的声音。
我转过头,看到她已经换上了一件真丝的睡裙,卸去了浓重的妆容,那张素净的脸在昏暗的壁灯下显得格外动人。
“陆小姐,戏已经演完了,我很有自知之明,不会打扰你休息的。”
我抱着被子,语气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陆思渺走到我面前,突然伸出手,一把将我怀里的被子扯到了地上。
她定定地看着我,那双漂亮的眼睛里闪烁着一种我完全看不懂的狡黠与调侃。
“周远,你平时看起来挺聪明的,怎么关键时刻脑子转得这么慢呢。”
她突然笑了,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
“我今天在婚礼台上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我根本没有撒谎。”
我彻底愣住了,脑子像是生了锈的齿轮,死死地卡在原地转不动分毫。
“陆小姐,你别开玩笑了,我们虽然在小巷子里见过一面,但我当时为了救你直接被人砸晕了,我怎么可能是你孩子的……”
我的话还没说完,陆思渺就将她的手机递到了我的眼前。
我的瞳孔瞬间剧烈收缩,脑海中深埋的那些零碎、混乱且荒唐的记忆片段,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轰然炸裂。
屏幕上正在播放着一段有些模糊的酒店走廊监控视频。
监控画面的右下角,时间清清楚楚地显示着是三个月前,正是震东集团在旗下酒店举办年度总结酒会的那天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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