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拐卖了几十个人的人贩子,没想到逃亡中自己反被同行卖给光棍老汉。这一待,就是12年。12年里,她只洗过3次澡,一年到头就过年能吃一顿肉。
2004年警察找到她的时候,她浑身脏兮兮的,身上长满了虱子,腿脚也不好使了。见到警察,她没跑没闹,反而哭诉:“你们怎么才来?,快救救我吧”
一个逃犯,盼着警察来抓自己,到底经历了啥,才能把一个人磨成这样?
一、贪图钱财的农村妇人。
这个人贩子叫做彭洪菊,1953年出生在重庆荣昌的一个农村。一辈子没读过书,大字不识几个,早早嫁给同村男人陈定旗,接连生下三个女儿。
那时候农村家家户户靠种地糊口,一年到头挣不下多少钱,彭洪菊打心底里嫌弃务农辛苦,总想着找轻松、来钱快的路子。
上世纪80年代末,当地悄悄出现贩卖婴幼儿的灰色链条,听说转手一个孩子就能赚几百块,彭洪菊直接动了歹念。
她一开始是跟着别人干。1986年那会儿,她第一次参与卖了个孩子,净赚200多块。那时候200块,顶普通人半年工资。这钱来得太容易了,尝到甜头就收不住了。
她拉着丈夫陈定旗入伙,又拉上亲戚陈定海、刘兴珍这帮人,组建家族式拐卖团伙,专门在荣昌、大足一带搜罗超生弃婴。
男婴1000块、女婴500块、甚至150块就收一个孩子,然后倒腾到河南原阳县那边去卖。
有时候不够了,这帮人就去偷别人家的孩子。有个65岁的杨胜群,带着4岁孙女翠翠赶集,就跟熟人说了句话的功夫,一转身孩子就没了。老头眼睛都哭瞎了。
从1986年到1992年,6年时间,这个团伙一共拐卖了85个人,妇女5个,儿童81个。光彭洪菊自己经手的,就有17个婴儿和1个贵州籍妇女。同伙后来交代,有次婴儿路上哭得厉害,她怕暴露,用手捂得孩子半死不活。
身边村民偶尔发现不对劲,提醒她拐卖孩子是造孽,可彭洪菊只是嘴上敷衍两句,转头继续干缺德事。
她总觉得自己运气好,不会被警察抓到,完全没想过,自己埋下的恶因,很快就要迎来反噬。
二、案发仓皇出逃,逃亡路上沦为待售商品。
1992年8月,彭洪菊独自去往河南完成最后一单交易,返程路上碰到团伙里的熟人,给她带去了一个惊天消息:
8月17号,荣昌警方连夜开展抓捕行动,冲进古昌镇,抓了40多个人,7个核心抓了6个,彭洪菊的男人陈定旗也被逮了。
听完这话,彭洪菊吓得魂都飞了,不敢出站,沿着铁路轨道一路徒步逃窜,从此隐姓埋名,对外谎称自己叫黄世英。
彭洪菊跑的时候身上就250块钱,为了躲开警方追查,她一路往北逃到内蒙古包头,躲进偏僻黑砖厂、铁厂打黑工。
干最苦最累的体力活,辛辛苦苦干满一年,老板一分钱工钱都没给,身无分文的她,彻底走投无路。
就在她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个自称重庆老乡的年轻男人,看她孤身一人,处处对她照顾、帮她出头。
彭洪菊漂泊在外,难得感受到一点“温暖”,毫无防备对对方放下戒心。
男人谎称山西河曲有高薪工厂,能带她摆脱苦日子,走投无路的彭洪菊想都没想就跟着动身。万万没想到,这是一场精心设计的拐卖圈套。
二人抵达山西河曲县夺印村深山之后,男人直接把她卖给了一个60岁的放羊光棍赵荣秀,男人收下3500元后,转身就消失在黄土山路里。
那一刻彭洪菊才反应过来:搞了一辈子拐卖,自己被人贩子拐了。
赵龙秀直白告诉她:“我花钱买的你,往后什么活都得听我的,敢跑就打断你的腿。”
人贩子被人贩子卖了。说句难听的,这就是报应。
三、陷入12年牢笼。
赵荣秀住的地方,是一间十几平方米的窑洞,家徒四壁,靠给别人放羊为生,一个月挣一百多块钱。
赵家怕她跑,把她身上的钱搜得干干净净,关在窑洞,门窗整天锁着,村里亲戚轮流看守,但凡她动一点逃跑的心思,换来的就是全家人的打骂。
但这依旧没有让彭洪菊放弃逃跑,直到第二年,她得了脑血栓和胆结石,半边身子不好使了,这才彻底跑不了了。
从那以后,她就在那个窑洞里窝着,一日三餐只有土豆、粗粮小米,没有新鲜蔬菜,整整十二个年头,只有每年大年三十,才能吃上一小碗肉,这是全年唯一的荤腥。
12年里,她就出过一次村,去医院治胆结石,住了7天院就又回来了。剩下的日子,她连夺印村都没离开过。
12年里,她从头到尾只洗过三次热水澡,窑洞阴暗潮湿,一年四季虱子缠身,身上永远带着洗不掉的酸臭味,常年只有一件打满补丁的粗布外衣,没有替换衣物。每天盯着光秃秃的黄土山坡发呆,麻木又绝望。
这些年,她其实是有求助机会的,但她不敢主动向外界求助,生怕一暴露身份,等待她的就是牢狱和死刑。
她不敢跟村民说话,一个朋友都没有,村民们就知道赵荣秀那个四川老婆是个傻婆娘。她连重庆已经直辖了都不知道,还偷偷跟人打听四川的事儿。
四、民警上门抓捕。
彭洪菊被列为公安部部级督捕逃犯,荣昌县公安局刑警大队长何勇带队追查整整十二年,跨省跑遍多省,走访上百条线索。
2004年年初,警方收到当地匿名举报电话,确认山西夺印村瘫痪妇人“黄世英”,就是潜逃十二年的人贩子彭洪菊。
1月29号晚上,何勇带着民警胡发勇、李小平,摸黑进了夺印村。
窑洞门一推开,一股刺鼻臭味冲出来。昏暗灯光下,一个头发蓬乱、脸色惨白、四肢肿胀的妇女瘫在炕上,正盯着黑白电视发呆。那是一台刚用毛驴换来的21英寸电视。
何勇用重庆话问:“你叫啥?”
她下意识答:“我叫黄世英。”
何勇紧接着连珠炮似的问:“黄世英?那你生在哪儿?爹叫啥?男人叫啥?”
她愣在那,眼神躲闪,嘴唇哆嗦半天。何勇直接点破:“你就是彭洪菊!你男人陈定济已经枪毙了!”
那一刻,彭洪菊脸涨得通红,浑身发抖,呆了几秒,低头哭了:
“是的,我是彭洪菊……昨晚我还梦见你们来抓我了,现在好了,可以回家乡了……你们怎么才来?快救救我吧!”
没有抵赖,没有挣扎,她像是等了这一刻12年。窑洞里又冷又臭,她偏瘫着身子挪不动,却拼命往警察这边靠。
在人贩子眼里,警察曾是噩梦;在被拐的“黄世英”心里,警察是唯一能拽她出地狱的人。
1月31日押解回重庆,中途住旅店,女警带她洗澡换干净衣服。满身虱子的彭洪菊穿上新衣裳,抱着衣服嚎啕大哭:
“12年只洗过3次澡,身上的臭味我自己都想吐。”
到了重庆江北机场,她瘫在地上哭喊“终于回家了”,可等着她的不是团圆,是法庭。
回到荣昌看守所,彭洪菊身体垮得一塌糊涂,走路一瘸一拐,脑血栓后遗症明显。她跟何勇唠嗑时反复念叨:
“我是自己走上犯罪路的,真的是给你们添麻烦……要是那时我老汉送我去读点书懂法,何队长我走不到这条路。”
她还试图打同情牌,在审讯里说早想自首不敢来,自己是“残疾人也是受害者”,求宽大。
可那些被她拐卖的孩子,有的终生和亲生父母分离,一辈子困在陌生环境,从来没人给他们安稳日子。
五、庭审现场,见到了亲生女儿。
2004年8月30号,法院公开开庭审理此案。她最盼的是见三个女儿,尤其是当年才1岁多的小女儿巧巧,逃亡时丢在家,12年没见过。
当年襁褓里的小女儿巧巧,已经长成13岁少女,全程站在旁听席,眼神陌生又疏离。
庭审休庭,法警允许母女短暂相见,彭洪菊隔着铁栏杆,颤抖着伸出枯瘦的手,死死拉住巧巧不肯松开,眼泪顺着皱纹不停往下掉,嘴里反复念叨:“小妹,让妈妈拉拉手!我走的时候你才一岁多,没喂过你一口奶,没照顾你一天,妈对不起你啊!”
巧巧下意识想抽回自己的手,这么多年,她跟着爷爷奶奶、姨妈吃百家饭长大,早就习惯没有母亲的生活,眼前这个痛哭的女人,对她而言只是陌生人。
巧巧转身就走了,受访时直言无法原谅母亲当年犯下的错。
庭审上,彭洪菊试图辩解,说自己只是帮忙照看婴儿,算不上主犯,还拿十二年被拐卖的苦难博取同情,希望法院从轻判决。
可公诉人拿出厚厚一沓证据,每一份都是破碎家庭的血泪证词:有老人丢了孙女哭瞎双眼,有夫妻为寻子耗尽家产、常年以泪洗面,无数家庭因为她的贪念,一辈子活在思念和痛苦里。
法官当庭点明:你亲身品尝被拐卖、失去自由的痛苦,却亲手将同样的绝望,强加给十几个无辜孩童与妇女,善恶不能相互抵消,犯罪事实确凿,情节特别严重。
法庭认定:彭洪菊参与拐卖17名婴儿和1名妇女,判处死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没收全部财产。
彭洪菊对判决不服,提出上诉。上诉之后维持原判。2004年11月4日,彭洪菊被执行死刑,终年51岁。临刑前,家人没来见最后一面。她这辈子拆了85个家,自己那个家,也早在1986年她伸出拐卖那双手时,就碎得捡不起来了。
六、写在最后。
看完彭洪菊这一生,我真不知道该说可怜还是可恨。
她被拐12年、偏瘫、满身虱子、12年洗3次澡,这些苦是真苦,换谁都熬不住;可那85个被她卖掉的妇女儿童、那10多个扔在路边没命的孩子、那几十个家破人亡的家庭,苦就不算苦吗?
人贩子反被人贩子卖,老天爷办案,从不讲情面。世间所有轮回报应,从来都不是凭空出现,全是自己当年种下的因。
苦难从来不是赎罪的筹码,自己承受过的绝望,不能抵消施加在无辜陌生人身上一辈子的伤痛。
善恶终有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彭洪菊的结局,给所有还在作恶的人提了个醒:别以为能跑得掉,窑洞里的12年,就是给当初那双手准备的。
这件事也让我们看清一个道理:做人别干缺德事。因为你永远不知道,有一天那些缺德事会不会一件不落地,全还到你头上。
愿世间再无骨肉分离的悲剧,所有失散的亲人,都能早日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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