拖着病体、从北秦远赴南邺的太后娘娘。这位北秦最尊贵的女人,究竟是个怎样复杂到让人心碎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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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第一次出场,就是一副 “我快不行了” 的架势。躺在软榻上,形容枯槁,连谢怀归那等老狐狸都看得出她“玉体欠安”。

她自己也坦然:“大限将至,总有些身后事要亲自做。”

当时我还琢磨,什么了不得的大事,能让一个快要病死的太后,非得亲自跑一趟南邺建康?后来才看懂,她这是拿“和谈”当幌子,来找人的。

她找的那个人,叫穆连婴,也就是后来的元小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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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萧无衣讲起这段往事时,用的是最朴素、也最戳心窝子的话:“昔年,哀家曾与穆连婴两情相悦……哀家命不久矣,只想在离开之前再见他一面,与他了却这段恩怨。”

一句“两情相悦”,一句“了却恩怨”,背后藏着的是二十多年的心结和亏欠。年轻时的少秧和少婴,本该是一对神仙眷侣。可偏偏,她被“宫灯长明映铁券”的宫墙给圈了进去,成了皇帝的妃子。

为了儿子能坐稳龙椅,她甚至亲手向先帝献上了一条毒计——灭了穆连婴全族。

一个人得有多狠,才能对自己最爱的人下这种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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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她偏偏又狠得不彻底。灭了人家满门,她自己却背着这份罪孽,找了那个“死人”二十多年。她心里清楚,那人肯定恨她入骨,可她还是在临死前,巴巴地跑到人家的地盘上,就为了问一句:“你还恨我吗?”

这种人,你没法用简单的“好”或“坏”来定义她。她是个合格的母亲,为了儿子的江山,她可以化身修罗。但她同时又是个可怜的女人,一辈子都没能走出那段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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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和元小六在西月楼见面,她先是假装云淡风轻地寒暄,说“你也有白发了”,又说“你从前说喝不惯南邺的茶”,每一句话里都透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可试探到最后,她绷不住了,直接问出了那个压了她一辈子的疑问:“你有没有放下仇恨?”

她怕他说“没有”,所以,她选择先下手为强。

她让人在茶里下了毒。嘴里说着“我不得不杀你”,可那颤抖的手和躲闪的眼神,哪还有半点太后的威风?

元小六是怎么做的?他一饮而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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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一个动作,太后瞬间就“呆住,泪如雨下”。

这一刻,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防备,全碎了。她以为他恨她,她以为他要报复,结果人家用死告诉她:“我早就放下了。”

那一瞬间,我觉得她整个人都空了。 争了一辈子,斗了一辈子,狠了一辈子,到头来发现,她最想要的东西——他的原谅,其实早就摆在那儿了,是她自己一直没敢伸手去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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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这辈子,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你看看她身边的人,哪个不是她手里的棋子?她对鹰王穆连余,明明知道他派死士刺杀自己,可转头就能饶了他,还说什么“我大秦的江山,尚需你这柄染血的战刀去守护”。这不是仁慈,这是理智到冷酷的帝王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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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对谢怀归,那是满嘴跑火车,拿“安陆案”的秘密当鱼饵,把南邺朝堂搅得鸡飞狗跳。她对萧无衣,虽然欣赏,但该谈条件的时候绝不手软,拿李乐君的自由换元小六的下落,这笔买卖她算得门儿清。

可唯独对她自己,她没算清楚。

她明明可以不来南邺,在宫里安安稳稳走完最后一程。她偏不,非要拖着那副破败的身子,跨越千里来见一个“仇人”。她明明可以继续当那个高高在上、冷血无情的太后,她偏不,非要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把最柔软、最脆弱的一面,暴露给那个她曾经伤害过的人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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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最后对元小六说:“从此,你可自由地活。”

这句话,表面上是放过了元小六,实际上,她也放过了自己。二十多年的枷锁,在这一刻,终于卸下来了。她终于承认,自己这辈子争来的权力、地位,都比不上他一句“我放下了”来得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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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秦太后最后,终究是死在了“心疾”上。

我宁愿相信,那不是身体上的病,而是心里那根绷了二十多年的弦,在西月楼彻底断了之后,她的身子也跟着垮了。

她这一生,值吗?

作为一个母亲,她值了,她保住了儿子的江山。作为一个女人,她又太不值了,她用一辈子的孤独和愧疚,换来了一个只能在死前才能解开的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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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后临终前,把北秦暗探的名单交给了鹰王。那是她作为太后,为北秦做的最后一件事。而她作为少秧,做的最后一件事,是把自由还给了少婴。

一个女人,终究没能同时握住权柄和爱情。这大概是所有身处权力漩涡中的女性,最难以逃脱的宿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