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政府最终还是对中资控股的英国钢铁公司动手了。
7月16日,英国政府依据刚获批准的《钢铁工业(国有化)法》,正式将英国钢铁公司收归国有,企业所有权随即从中国敬业集团转移至英国政府。英国政府早在2025年4月就已夺走企业日常经营控制权,如今则进一步完成所有权转移,直接“明抢”中企的资产了。
英国给出的理由,是保护就业、基础设施、国防供应链和本土炼钢能力。英国钢铁公司斯肯索普厂拥有英国最后两座利用铁矿石、焦炭生产“初生钢”的高炉。一旦高炉停产,英国就只能更多依靠废钢电炉或进口钢材。对于铁路、能源、建筑及部分国防项目来说,丧失完整的原生炼钢能力,显然不是普通企业倒闭那么简单。
问题在于,这个局面并非中国企业一手造成。英国钢铁公司长期承受电价高、设备老化、环保改造投入巨大和廉价进口冲击。敬业集团2020年从破产程序中收购该公司,此后宣称累计投入超过12亿英镑维持生产和升级设备,但公司仍一度每天亏损约70万英镑。敬业最终考虑关闭两座高炉,并推动向电炉炼钢转型,英国政府则担心高炉一旦熄火,重新启动的成本极高,于是直接介入。
双方真正谈崩的地方,是谁为转型买单,以及资产到底值多少钱。英国政府曾提出约5亿英镑支持改造,但未能与敬业达成协议。敬业认为,英国先夺走经营权,随后又推动全面国有化,却一直没有就其长期投资作出实质补偿安排,要求获得“及时、充分、有效”的赔偿。
英国政府目前只承诺聘请独立评估机构,判断是否需要补偿、补偿多少,具体方案要等到秋季。这意味着,英国已经先拿走企业,再讨论原所有者值不值得赔钱。即使英国国内立法赋予政府这种权力,在国际投资规则下,征收外资通常仍需满足公共目的、程序正当、非歧视及有效补偿等条件。争议焦点并不是英国能否保护关键产业,而是它能不能把所谓“国家安全”变成压低甚至拒绝补偿的理由。
中方对此已经多次明确表达不满和抗议。中国驻英国使馆表示,英方应尊重市场原则和企业意愿,不得滥用行政强制手段,应与中国企业寻找双方都能接受的解决方案,中方将密切关注事态,采取必要“有力措施”维护中国企业合法权益。
所谓反制,短期内更可能首先体现在法律和投资层面。敬业可以围绕补偿金额、资产评估及程序公平性提出诉讼或仲裁,中方也可能重新评估英国企业在华投资待遇,以及中英经贸合作中的部分项目。
这件事对英国自身的影响同样不小。伦敦一边希望吸引中国资本进入金融、汽车、新能源和基础设施领域,一边又能通过专门立法强制接管中资资产。无论英国政府怎样强调这是特殊个案,其他外国投资者都会追问:当企业经营困难、政治风向发生变化时,自己的所有权是否也可能被“国家利益”重新解释。
英国保住两座高炉,只是解决了“不能立即停产”的问题,并没有消除巨额亏损、高能源成本和绿色转型难题。企业国有化后,这些账单将从敬业集团转移到英国纳税人手中。英国政府可以靠法律夺回所有权,却不能靠一纸法案让老旧高炉自动恢复竞争力。
所以,这不是简单的“中国企业经营失败,英国出手救场”,也不是英国白捡了一家优质钢厂,而是一场产业衰退、国家安全与外资权益纠缠在一起的征收事件。真正决定中英摩擦是否扩大的是补偿,如果英方给出公平、透明的资产评估,争端仍有法律解决空间;如果借国有化之名让中国企业承担全部损失,中方所说的“有力措施”,就不会只停留在外交警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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