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坐在桌子对面。
手机打开志愿系统,一个人翻学校代码。1800公里外的那座城市。
填完了,提交了。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绕到我这边看一眼屏幕。
爸爸中途抬了一下头:“老大的呢?填了没?”
妈妈头都没抬:“他那分还用操心?小屿不一样,小屿离了我不行。”
爸爸点点头。“也是,陆砚一直省心。”
我就坐在你们对面。
你们看不见我。
八月,录取通知书到了。
陆屿那封全家一起拆,妈妈拍照发朋友圈,爸爸举着通知书跟陆屿合影,评论区亲戚排队恭喜。
我的在鞋柜上放了三天,自己拆的。
陆屿路过看了一眼,说了个“哦”,踩着拖鞋走了。
来了又走了。
我的事不值得停留两秒。
那天晚饭妈妈做了四个菜庆祝陆屿录取。
糖醋排骨、清蒸鲈鱼,全是陆屿爱吃的。
妈妈端上桌笑着说“庆祝小屿!还想吃啥妈再做”。
没有人提我的649。
我坐在桌边吃完了饭,收了碗,洗了锅,擦了灶台。
从头到尾没有一个人跟我说一句关于我的大学的话。
那天夜里我坐在折叠床上填新生信息采集表。
紧急联系人那一栏,光标停在妈妈手机号上三秒钟。
删掉了。
换成辅导员办公室座机。
费用那栏勾了“自理”。
快关手机的时候弹进一条消息,辅导员发的:
“陆砚同学你好,看了你的成绩,非常优秀。建议你申请新生特等奖学金,材料发你邮箱了。”
凌晨一点。1800公里外,有人看见了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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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前两周,妈妈带陆屿去了商场。
爸爸开车。
我没去,没人叫我。
他们回来以后,购物袋从玄关堆到客厅。
新行李箱,黑色,万向轮。
新四件套、新球鞋、新外套。
爸爸从车里搬了个电竞椅上来,说陆屿宿舍用。
最后是那台笔记本电脑,8499。
然后妈妈走到阳台储物柜,拖出来一个旧箱子。
灰蓝色,角上磕掉了一块皮,右边轮子歪的。
她把箱子推到我面前。
“这个给你用。还能用。”
她走到我面前了。
她知道我也要开学,也需要箱子。
她给了我一个旧的。
第二天门口并排放着。
左边,陆屿两个新箱子加一堆袋子,蓝色行李牌,吊牌没剪。
右边,我那个轮子卡住的旧箱子,壳上一道裂纹。
我说,“这轮子坏了”。
妈妈在穿鞋出门。“装得下就行。”
爸爸坐沙发上看手机,没接话。
他们听见了我的需求,选择不回应。
我的电脑是暑假在奶茶店打工买的。
时薪13块,做了整整两个月。二手平台买的ThinkPad,3800。
到货那天我在客厅拆包装。
妈妈路过,站了两秒。
她的表情是松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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