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凯风
大医院扩张,迎来转折点。
01
公立医院“瘦身潮”,来了。
最新发布的国民健康“十五五”规划提出,控制三级医院规模,严禁公立医院超规划建设和违规举债建设。
这意味着,大医院尤其是三甲医院,依靠举债扩床位、建新院区、摊大饼式的发展路子,行不通了。
这一举措,既是防范债务风险的要求,也是遏制过度虹吸的纠偏之举,意在打破大医院马太效应,回归“分级诊疗”。
事实上,受限制的不只是大医院,超大特大城市核心区、长期亏损的医院也在严控之列。
根据规划,严格控制在超大特大城市中心城区、省会城市核心区新增床位。
这是出于优化空间布局的考虑。资源过度集中于核心区,带来严重的城市病,下沉可谓大势所趋。
可以看到,基层医院则鼓励乃至强化之列,而增量床位将向“资源薄弱、交通不便或人口净增长的区域倾斜”。
更严格的是这条:资产负债率高于80%、床位使用率低于75%且平均住院日高于9天的公立医院,原则上不再新增床位。
虽然医疗是刚性需求,似乎稳赚不赔,天天人满为患,但区域分化、大小分化、公立与民营分化,不是所有医院都能自负盈亏。
数据显示,去年一季度,全国公立医院亏损面超过60%。因经营困难而关停的民营医院更是不在少数。
种种信号表明,与大基建一样,医院的大扩张也沦为过去式。
02
近1000家民营医院“消失”,什么信号?
前不久,江西省乐平某民营医院突发全员解聘通告,一夜之间315名医护人员失去工作。
这不是孤例。根据统计公报,2025年全国共有各类医院3.8万个,相比上年减少近1000家。
当然,医院数量减少,并不意味着需求收缩。去年诊疗人次仍在增长,但医院层面已出现剧烈分化。
“消失”的几乎都是民营医院。去年,民营医院从2.7万家减少到2.6万家,减少近千家。
过去10多年,医院曾迎来一轮扩张潮,在疫情期间达到顶峰。如今,从医院到药房,都开始逐步出清。
更大的约束在于医保改革。
过去,许多医院靠“以药养医”生存,拼命薅医保的羊毛。谁能收治越多病人,谁有更多住院床位,谁就能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近年来,随着医保穿透式改革,加上监管持续高压,以及严控医保基金开支,部分医院经营开始承压。
部分民营医院之所以一夜关停,就是源于过度诊疗、虚套医保而被取消医保定点资格,直接被判了“死刑”。
更深层次的是人口结构之变。
总人口减少,意味着医院的需求总盘子开始变化,首当其冲的是产科。
产科曾是“最累最忙”的科室,高峰时期一床难求,如今成为被调整乃至关停的重灾区。
公立医院虽然同样遭遇冲击,但有医保、财政补贴兜底,一般也不会一关了之,多以合并整合为主。
民营医院的抗风险能力更差,除非立足于高端医疗,或者专注于老龄化时代的差异化赛道,否则将持续承压。
03
教育医疗,都迎来转折点。
过去,无论学校、医院还是大基建,都习惯了扩张思维,做大做强成为共同选择。
这背后都有一套共同逻辑:人口在增长,农民在进城,社会需求在提升,财政投入在增长。
然而,这些前提多数已被推翻。全国人口已在2022年达峰,24省出现负增长,中小城市普遍净流失。
这一变局,对教育的影响立竿见影,幼儿园、小学数量开始减少,教师数量随之收缩。
对于医院,则存在两面性。
总人口减少制约医疗需求,老龄化又会加大医护需求,两者存在结构性错位。
虽然医院减少,但去年基层医疗机构增加1.5万个,医护人员增加48万人,短期不存在收缩风险。
不过,医院还面临另一重约束,即医保支出刚性增长与收入放缓的张力,处于紧平衡状态。
根据最新公报,去年全国医保总支出3万亿元,过去5年累计总支出13.7万亿元,未来还将持续增长。
医保对于医院至关重要。
哪怕公立医院,财政直接补贴占比仅为10%-20%,生存要依赖创收,而收入与医保息息相关。
更不用说,未来还有AI的冲击,“AI+医疗”正是“人工智能+”行动重要的一环。
作为高暴露度行业之一,影像、检验、病理、初级诊疗岗位首当其冲,部分简单手术也将直面手术机器人的冲击。
当然,医疗关乎温度、信任和即时判断,哪怕AI有了替代能力,短期也难以替代真人。
总之,医疗面临的不是总体收缩,而是分化。
这种分化,存在大医院与小医院、公立与民营之间,也存在大城市与县城、发达地区与欠发达地区之间。
大医院扩张走到尽头,民营医院洗牌,也在加速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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