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总以为硬扛中暑没大事,可一次侥幸,不代表次次都能过关。
河南信阳,一位37岁的快递员,在将近40℃的高温里奔波派送了一整个上午。中午回到家,他已经明显头晕难受,没好好吃饭,只喝了冰饮料缓解燥热。心里放不下剩下没派送完的快件,怕超时罚款,中午12点,他再次骑上电动车出门继续跑单。
下午两点左右,他直接晕倒在电动车上,暴晒在街头,直到傍晚五六点才被路人发现并送医。送到医院时体温高达42℃,确诊劳力性热射病,口鼻出血,全身多器官迅速衰竭,最终在第二天凌晨抢救无效离世。
他是家里的顶梁柱,上有年迈父母需要赡养,下有年幼孩子需要照顾,每天顶着烈日奔波,只是想踏踏实实赚钱养家。37岁,正是中年压力最重、最不敢休息的年纪。不是他不怕酷暑煎熬,而是计件工资和严苛的超时考核,让他不敢停下脚步。停一天就少一天收入,超时就会被扣钱、影响绩效,现实压力压得他喘不过气,只能咬牙硬扛。
很多人对热射病的危险性完全没有概念,一直把它当成普通中暑,以为歇一会儿、喝点水就能恢复,这是最致命的误区。
热射病属于重症中暑,是死亡率极高的急症,分为劳力性和非劳力性两类,这位快递员患上的就是劳力性热射病,高发于长时间高强度户外体力劳动者。当人体核心体温突破40℃,体温调节系统彻底崩溃,全身脏器接连受损,大脑、心肺、肝肾快速衰竭,短短几小时内就可能造成永久性损伤甚至死亡,黄金急救时间只有半小时左右,延误救治后果不堪设想。
还有一个非常普遍的错误做法:身体不适时猛灌冰饮。长时间暴晒后,身体血管处于扩张散热状态,骤然大量喝冰水,会让血管急剧收缩,阻碍散热,加重心脏和内脏负担,进一步加重病情,这也是加剧悲剧的关键隐患。正确做法是少量多次饮用常温电解质水,尽快转移到阴凉通风处,解开衣物,用温水擦拭脖颈、腋下、大腿根部等大血管位置缓慢降温。一旦出现持续高烧、意识模糊、反复恶心呕吐,一定要立刻就医,绝对不能继续硬撑干活。
今年入伏之后,全国多地持续发布高温预警,正午户外地表温度甚至超过55℃,路面和电动车座椅烫得无法久待,户外作业风险急剧升高。除了这位快递员,近期各地也陆续出现建筑工人、环卫工、外卖骑手等户外从业者中暑、患上热射病住院的新闻,每一则消息背后,都是一个普通家庭的伤痛。
其实国家早就有高温作业相关规定:日最高气温达到40℃以上,应当停止当日室外露天作业;气温在37℃至40℃之间,露天作业累计时长不得超过6小时,正午高温时段应尽量避免户外作业,同时要足额发放高温补贴、配备防暑物资,保障劳动者正常休息。
但现实里,很多基层户外从业者依旧被时效、差评、罚款机制捆绑,没有办法安心休息。中年人的生存压力实实在在:房贷月供、孩子学费、老人医药费、日常开销,每一笔支出都沉甸甸压在肩上。很多中年人的想法都一样,趁身体还能动,尽量多赚钱、多存钱,以防日后生病缺钱、遇事无助。于是头晕硬扛、疲惫硬扛、闷热硬扛,总觉得自己底子尚可,意外不会找上自己。
可身体发出的预警信号从来都真实可信:持续头晕恶心、心慌胸闷、浑身乏力、皮肤干烫、意识恍惚,都是身体在求救。我们一定要学会读懂这些信号,不要抱有侥幸心理,感觉不适就立刻停下工作休息降温,必要时马上就医。
高温防护不能只靠劳动者个人小心。平台需要优化极端天气的派单与考核机制,适当放宽配送时限,减少不合理超时罚款;用工企业要落实防暑措施、按时发放高温补贴、完善工伤保险,合理调整排班,避开正午最热时段进行户外作业;相关部门也要加强监管巡查,切实保障高温户外劳动者的合法权益。整个社会,都应该看见烈日下谋生群体的不易,给予他们体谅和保障。
我们总想着拼命赚钱,等以后生活变好再好好休养身体,却常常忽略健康才是一切生活的基础。钱可以慢慢挣,日子可以慢慢过,生命只有一次,没有重来的机会。一旦身体彻底垮掉,辛苦攒下的积蓄可能全部用于治病,家人还要承受长久的痛苦和思念。
悲剧发生之后,我们不该只是短暂叹息,转头就遗忘教训。一方面户外从业者要主动学习防暑知识、科学补水降温,敢于在身体不适时停工休息,拒绝盲目硬扛;另一方面,也需要全社会共同推动完善高温劳动保障制度,减少不合理考核,落实高温防护措施,让烈日下谋生的人不必用生命换取微薄收入。
盛夏的热浪还在滚滚翻涌,还有无数普通人,每天顶着烈日奔波在路上。他们是父亲、丈夫、儿子,是每个家庭不可或缺的依靠。希望这一场悲痛,能真正敲醒我们所有人。谋生不易,但永远不要把生命当成赌注。好好照顾自己,平安下班回家,陪父母变老,陪孩子长大,才是这辈子最重要的事业。愿每一个在酷暑里挣扎谋生的劳动者,都能被温柔善待,安然度过盛夏,每晚都能平安归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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