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悔不当初,要是当时同意伊朗条件,哪会有今天这个烂摊子。
据悉,特朗普私下对“史诗怒火”军事行动的进展感到沮丧,认为此前拒绝了伊朗方面关于核计划的提议,错失了避免冲突长期化的机会。
同时,行动暴露出总统与国防部长赫格塞思之间的分歧,后者不顾军方高层对局势升级的担忧,坚持采取更强硬立场。随着战事延宕,白宫内部的压力也在公开化。
这个消息多少让人感到滑稽,仗打了将近五个月,备忘录签了又撕,霍尔木兹海峡实质性关闭,美军空袭频率不降反升,此时放出“当初要是接受了伊朗提议就好了”的风声,逻辑上说不通,除非这个“后悔”不是给伊朗听的,而是给美国国内听的。
美国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从一开始就没有清晰的退出路径。针对伊朗的空中打击,在战术层面可以达成目标,但战略层面存在一个内在的矛盾。
特朗普最终是要伊朗“无害化”,这里包含了一揽子的目标,核计划、对以色列的敌意,以及重塑中东地缘格局等等,除非美国对伊朗进行政权更迭,否则这些目标都无法实现。
这一点美方军方高层心知肚明。“史诗怒火”行动延续至今,已经从最初的“有限打击”滑向一种缺乏明确终局的消耗状态。空袭越密集,伊朗的反制越激进;伊朗越激进,美方越需要加大打击力度。这是一个典型的升级螺旋,而升级的终点没有人能预判。
特朗普抱怨“当初不该拒绝伊朗提议”,潜台词是承认了消灭不了伊朗政府,如果有机会通过协议将其约束在一定范围内,至少可以避免现在这种打不赢也停不掉的局面。
但这个判断只对了一半。伊朗6月提出的具体条件外界不得而知,但从伊朗一贯的谈判风格看,其底线是明确的,可以作出部分让步,但必须换取实质性的制裁解除。而解除制裁意味着允许伊朗石油重新流入国际市场,这与特朗普政府“极限施压”的政策内核直接冲突。
也就是说,当初即便没有拒绝那份提议,美伊之间的结构性矛盾也不会消失。拒绝一份提议是表象,真正的问题是,美国对伊朗的政策目标是什么?如果要政权更迭,军事手段不足以实现;如果要协议约束,就必须付出伊朗能够接受的对价。
这两条路都走不通的时候,战争就成了唯一的“不是办法的办法”。
报道中提到的另一个关键信息,是特朗普与赫格塞思之间的分歧,以及赫格塞思不顾凯恩将军的担忧坚持更强硬立场。
国防部长与总统在战争进程中出现意见分歧,在过去并不罕见。但这次分歧的特殊之处在于:赫格塞思的“强硬”是没有上限的,而特朗普的“后悔”意味着他对这个无上限产生了警觉。
赫格塞思的立场,是通过持续高强度军事打击迫使伊朗政权内部崩溃,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伊朗政权比美国更承受不起长期战争,然而这一前提从未被真正验证过。
伊朗经历过八年两伊战争,政权在更艰难的时期都没有倒台,在今天的局面下,霍尔木兹海峡实质关闭,伊朗的反制手段虽然有限,但足以让海湾石油出口陷入瘫痪,进而推高全球油价。美国选民感受到的是油价上涨,而不是伊朗政权摇摇欲坠。
美军高层的担忧正是出于这个原因:军事上的升级不一定能转化为战略上的胜利,但一定会带来经济和政治上的代价。赫格塞思选择无视这种担忧,而特朗普发现自己无法控制这个进程。
总统与国防部长之间的关系,在这一刻发生了本质变化。赫格塞思不是在执行特朗普的命令,而是在推动一种连特朗普自己都开始怀疑的战争逻辑。特朗普需要通过媒体放风来表达“这不是我的本意”,说明白宫内部的决策链条已经出现了裂痕。
战争持续近五个月,美国的民意正在从“支持报复”转向“希望停战”。能源价格上涨直接冲击日常消费,选民对战争成本的容忍度是有限的,尤其当战争的收益越来越模糊的时候。
特朗普面临的是一个典型的政治困境,继续打,民意流失;停火,等于承认失败。无论选哪条路,都需要一个叙事来解释“为什么走到这一步”。
特朗普的解释恰好提供了一个出口,仗打成现在这个样子,不是总统的判断出了问题,而是某个环节、某个人的建议出了问题,这个人就是防长赫格塞思。
美国政治中的问责逻辑从来不是“谁决策谁负责”,而是“谁可以被牺牲,用以保全更大的政治利益”。赫格塞思作为国防部长,在战争持续不利的情况下承担政治后果,在美国政治史上不乏先例。
赫格塞思是否会因此丢了乌纱帽,完全取决于特朗普需要一个多大程度的“替罪羊”。如果只是为停火铺路,释放“后悔”信号加上调整军事节奏就够了。国防部层面的调整、战略表述的修正,可以完成一套体面的退出叙事。
但如果战事进一步恶化,或者美国遭受重大损失,那就需要更彻底的责任切割。届时被推出来的可能不只是国防部长,而是整个国安团队。特朗普在第一个任期内的内阁更迭频率已经证明,他在关键时刻不介意拿自己任命的人开刀。
当国内代价高到无法承受时,战争逻辑就会让位于政治逻辑。而政治逻辑的第一步,就是找到一个对代价负责的人。白宫内部有人希望外界知道总统“后悔了”,至于赫格塞思在未来会不会成为被追究的对象,就要看这场军事行动最后是怎样一个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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