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我正蹲在客厅地上拆快递。

塑料袋撕开一半,泡沫盒盖子翻在旁边,里面躺着一排黄褐色的海参。我三天前托人代购的,花了我三千块,两个半月工资左右。

我拿起泡沫盒,正想往厨房藏。

然后就听见门外传来大姐的声音:“于慧,开门!磨蹭啥呢!”

我手一抖,差点把盒子摔在地上。

大姐怎么来了?

她不是应该在农村老家吗?

我来不及多想,一把抱起泡沫盒冲进卧室,弯腰往床底一塞。沾得满手都是灰,我也顾不上擦,爬起来整了整衣服,深吸一口气,走到门口去开门。

门打开的瞬间,我看见大姐站在门外,手里拎着两袋鸡蛋。

姐夫赵立诚跟在她身后,肩上扛着一袋大米,脸晒得黝黑,冲我憨憨地笑了一下。

大姐上上下下打量了我几眼:“咋这么慢?屋里藏人了?”

我干笑了一声:“没有,刚才搬东西,磕了一下。”

但我知道,我的表情一定很僵硬。

因为床底下,还藏着那盒海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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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大姐进门就开始到处看。

她的眼睛像探照灯一样,从客厅扫到阳台,又从阳台扫回客厅。嘴里还不停念叨:“你这屋里怎么一股腥味?你炖鱼了?”

我说没有,可能是下水道反味了。

大姐也没多问,径直走进厨房,把鸡蛋放在灶台上。姐夫扛着大米跟在后面,他把米袋子放在墙角,拍了拍手上的灰,冲我笑了笑。

我知道他说不出什么话,一辈子都是这样。

大姐于桂莲比我大六岁,今年五十二了。在农村种地、养猪、伺候公婆,硬生生把自己熬成了一个糙人。而我是她供出来的大学生。

我在县城当老师,教初中语文,日子不富裕,但好歹有个稳定工作。

大姐对我好,那是不用说的。

但她的好,有时候让我喘不过气来。

妹,你这冰箱里咋就剩这点东西了?”大姐打开冰箱门,语气里全是心疼,“半颗白菜,几个鸡蛋,你看看你,瘦成啥样了。

我站在厨房门口,看着她翻我的冰箱,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我说学校食堂有饭吃,不用天天开火。

大姐“哼”了一声:“食堂那玩意能吃吗?油大盐重的,吃多了血脂高。”

我没接话,转身去切老咸菜。

那半盘老咸菜是我前天买的,本来打算凑合吃两顿。现在大姐来了,我就指望着这盘咸菜撑过这顿饭,好让她快点走。

大姐从冰箱里翻出那半颗白菜,闻了闻,又扔了回去:“烂了,不能吃了。”

我一边切咸菜一边说:“没事,我还有咸菜。”

大姐走过来,站在我身后看着案板上的咸菜,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妹,你最近是不是买啥大件了?”

我的手停了一下。

“没有啊,”我说,“我能买啥。”

“那就好,”大姐说,“我就是问问。”

她说话的语气轻描淡写,但我总觉得她的目光一直在往卧室方向瞟。

我的心跳加快了。

姐夫在客厅的沙发上坐着,没事干,拿起遥控器想开电视,又放下了,怕吵到我们说话。

他就是这样的人,一辈子缩手缩脚的,在大姐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大姐在厨房里走来走去,打开这个柜子,关上那个柜子。我总觉得她在找什么东西,但又不敢问。

“大姐,你们今天咋突然来了?”我试探着问。

“咋了,不能来了?”大姐白了我一眼,“我好久没进城了,想过来看看你。”

哦。

“对了,妹,”大姐突然转过身看着我,“你认不认识那个做代购的?就是村里小王家的媳妇,叫什么来着……曹慧婕?”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不认识,”我说,“我平时也不买东西。”

“那就好,”大姐点点头,“那个小曹嘴太滑了,你要是跟她打交道,小心被宰。”

我低下头继续切咸菜,没敢接话。

但我心里清楚,那盒海参,就是托小王媳妇代购的。

02

大姐决定留下来做饭。

她说既然来了,就不能让我凑合吃咸菜。于是她又支使姐夫去楼下买点排骨,说要给我炖汤喝。

姐夫二话不说,拿了钱包就往外走。

大姐站在厨房里,系上围裙,开始收拾那半颗烂白菜。她把烂叶子掰掉,把好的部分留下来,说可以炒个醋溜白菜。

我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知道做什么。

“妹,你去客厅坐着吧,”大姐摆摆手,“我一个人就行。”

我说好,走到客厅坐下。

但屁股还没坐热,大姐的声音又从厨房传出来:“对了,妹,你床头那个柜子里放的是啥?我刚才路过看见好像有个盒子。”

我的手一下子攥紧了。

“没……没啥,”我说,“就是一些旧书。”

“哦,”大姐说,“我还以为你藏啥好东西呢。”

我坐不住了,站起来走进卧室,假装找东西。我弯下腰,往床底下看了一眼。泡沫盒还在,盖子盖得好好的,看不出什么异样。

但我总觉得大姐知道了什么。

我深吸一口气,把卧室门带上,又回到客厅。

大姐正在炖排骨汤,灶台上冒着热气。她背对着我,一边搅汤一边说:“妹,你现在一个月工资多少?”

“三千八,”我说,“扣了社保到手三千二。”

“三千二……”大姐念叨了一句,“也够你花的了。”

我没说话。

“但你得省着点,”大姐继续说,“别把钱都乱花了,以后老了怎么办?你一个人过日子,得有点积蓄。”

我说我知道。

大姐“嗯”了一声,没再说话。

但我总觉得她话里有话。

排骨汤炖了一个多小时,满屋子都是香味。大姐又炒了个醋溜白菜,加上那半盘老咸菜,摆了一桌子。

姐夫买了排骨回来,又老实巴交地坐到饭桌边。他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我碗里,说:“多吃点,你姐专门给你做的。”

我点点头,吃了一口。

排骨炖得很烂,汤也很鲜。但我吃在嘴里,总觉得不是滋味。

大姐一边吃一边看着我,眼神里有心疼,也有一点别的东西。

“妹,”她突然放下筷子,“我跟你说个事。”

我抬头看着她。

“小王媳妇前两天给我发微信,”大姐说,“说她最近接了个大单,有人从她那里拿了一盒海参,三千多块钱呢。”

我的手僵住了。

“她还发了朋友圈,”大姐继续说,“说那海参可好了,是沿海直发的,泡发好了能炖汤喝,补身子。”

我低下头,继续吃菜。

“我就想着,”大姐的声音慢了下来,“这县城里谁这么大手笔,三千多块钱买海参?后来我一想,该不会是你吧?”

我张了张嘴,想否认。

但大姐的目光太直接了,我不敢说话。

“妹,”大姐的声音有点沉,“你跟我说实话,那海参,是不是你买的?”

饭桌上一片安静。

姐夫端着碗,看看我,又看看大姐,大气都不敢出。

我放下筷子,手指在膝盖上绞着。我想说实话,但开了口,就说不出话来。

大姐叹了口气:“行了,我明白了。”

她拿起筷子,继续吃饭。

但那顿饭,我一口也吃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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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

吃完饭,大姐没走。

她说天晚了,回农村的班车已经没了,要在我这里住一晚上。

我心里一紧,但嘴上不能说什么。

大姐让姐夫去洗碗,自己坐在客厅沙发上跟我聊天。她问起学校的同事,问起我教的学生,问起我的身体情况。

我都一一回答了,但心里藏着事,话就少。

大姐看出了我的不自在,但她不说破,只是仔细地看着我的脸:“妹,你气色不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我说没有,可能是最近累了。

累了就歇着,”大姐说,“别硬撑着。

我点点头,低下头看手机。

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是曹慧婕发来的:“于老师,海参收到了没?泡发好了记得跟我说一声,我教你炖汤!”

我赶紧把消息滑掉,怕大姐看见。

但大姐的余光还是扫到了我的手机屏幕。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拿起茶几上的杯子,喝了一口水。

过了一会儿,她突然问我:“妹,你跟那个小王媳妇,到底熟不熟?”

我心里一紧:“不太熟。”

“不太熟,你就敢托她买东西?”大姐的语气里带了点责备,“你也不怕被人骗了?”

“不会的,”我说,“她也是做生意的,不会骗人。”

大姐“哼”了一声:“做生意就不骗人?你以为人人都像你一样单纯?”

大姐又叹了口气:“妹,姐是怕你吃亏。你看你,一个女孩子一个人过日子,啥事都得自己操心。姐不放心你。

我没事,”我说,“我挺好的。

“好啥呀,”大姐的声音有点哽咽,“你看你这屋里,冷冷清清的,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我的鼻子也酸了,但我不想在大姐面前哭。

我转过头,假装看窗外的灯光。

姐夫洗完碗,从厨房走出来,脸上还挂着水珠。他看着我们姐妹俩都不说话,有点手足无措,站在那儿不知道该怎么办。

大姐擦了擦眼角,站起来说:“行了,不说了,我去铺床。”

我跟着她走进卧室,帮她铺床单。

大姐蹲在地上翻我的柜子,找枕头。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床底,然后停住了。

我的心跳到了嗓子眼。

大姐歪着头,看着床底那个露出来的泡沫盒一角,沉默了几秒钟。

然后她直起腰,什么都没说。

但我看得出来,她已经知道了。

04

那天晚上,我几乎一夜没睡着。

大姐睡在卧室的床上,我睡在客厅沙发上。但我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脑子一直在想那盒海参的事。

大姐一定是知道了。

以她的性格,没当场拆穿我,已经是给我面子了。

我用被子蒙住头,心里又憋屈又后悔。我为什么要买那盒海参?三千多块钱,够我两个月的生活费了。

但当时我真的想对自己好一点。

那段时间我身体不好,总觉得累,贫血,脸色发黄。学校同事说海参补气血,我听了心里就痒了。

正好小王媳妇曹慧婕在群里发广告,说可以代购沿海直发的海参,品质好,价格低。

我心一横,就转了三千块给她。

那时候我想的是,我累了一辈子了,就不能对自己好一次吗?

但现在,我宁愿没买过。

大姐翻个身,床板咯吱响了一声。我赶紧闭上眼睛,假装睡着了。

过了很久,我听见卧室传来大姐的声音:“妹,你睡了吗?”

我没敢回答。

大姐又喊了一声:“妹?”

我装出迷迷糊糊的声音:“嗯?”

没事,”大姐说,“就是想叫叫你。睡吧。

我“嗯”了一声,不再说话。

但我心里更难受了。

第二天一早,大姐起床的时候,我已经在厨房煮粥了。

大姐看见灶台上的粥,愣了一下:“你起这么早?

“睡不着,”我说,“你多睡一会儿。”

大姐摇摇头:“我也睡不着,老了,觉少。”

她洗了脸,走过来帮我盛粥。两个人隔着灶台,谁都没说话,气氛有点尴尬。

我正想找点话来说,大姐突然开口了。

“妹,我昨晚想了一夜,”大姐说,“那个海参的事,你是不是有难处?”

我的手抖了一下。

“没有,”我说,“我就是想补补身子。”

“补身子不是这么补的,”大姐叹了口气,“你要真想补,姐给你弄点土鸡土鸭来,不比那海参好?”

“我知道,”我说,“但这次就算了吧,下次不买了。”

大姐看了我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她端起粥碗喝了一口,沉默了很久。

“妹,”她又开口了,“姐跟你说个事,你别生气。”

“姐昨天来,其实不是临时起意,”大姐放下碗,声音有点沉,“是小王媳妇跟我说,你找她代购了盒海参,花了三千二。”

什么?”我一愣,“三千二?

“是啊,”大姐说,“她说在海参进价两千八,她收你三千二,赚了四百的差价。”

我脑子嗡了一下。

曹慧婕跟我说的时候,说的是三千块整,没有多收。怎么到了大姐嘴里,变成了三千二?

“她跟你说的?”我问大姐。

“她发朋友圈了,”大姐说,“配了图,说你买的那个是精品款,进价两千八,她想赚三百,但最后收了三千二。”

我心里一凉。

我一直以为自己被抽了两百的差价,原来比我以为的还要多四百。

不,不是差价的事。

我气的不是钱,是她这种到处宣扬的做法。

我买海参是我自己的事,她凭什么到处说?还在朋友圈里显摆,连大姐都看见了。

大姐看我脸色变了,赶紧说:“妹,你别生气。姐不是来指责你的,姐是怕你被人骗了。”

“我知道,”我说,“但我真不知道她收了我三千二。”

“算了,”大姐摆摆手,“钱都花了,就当买个教训。以后别再找她买东西了。”

我点点头,低下头喝粥。

但心里的气,怎么也压不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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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那天上午,大姐帮我收拾了屋子,又执意要去菜市场买菜。

我拦都拦不住。

姐夫跟着她走了,我一个人在家里待着。

刚安静了没一会儿,手机就响了。

我拿起一看,是曹慧婕打来的电话。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于老师,海参收到了吗?”曹慧婕的声音甜得发腻,“味道怎么样?泡发好了吗?”

“收到了,”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挺好的。”

“那就好,”曹慧婕说,“有什么事你随时跟我说,我这边还有别的补品,你也可以看看。”

“下次吧,”我说,“最近手头紧。”

“哎呀,女人嘛,该对自己好一点,”曹慧婕笑着说,“你姐昨天来你那了吧?我看见她发朋友圈了,说要去县城看你。”

“你跟我姐很熟?”我问她。

“还行吧,”曹慧婕说,“我们微信上加了好友,平时也聊几句。”

“那你有没有跟她说过,我找你代购海参的事?”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没有啊,”曹慧婕的语气有点心虚,“我哪会跟她说这个。”

“但我姐说,你在朋友圈发了这件事。”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于老师,我……”曹慧婕的声音有点慌,“我那朋友圈就发了挺正经的内容,也没提你的名字,就说是有人找我代购了盒海参……”

“但你是配了图的,”我说,“我姐认出那海参是我买的了。”

曹慧婕不说话了。

“你收了我三千二,对吧?”我追问她。

“不……不是三千,”曹慧婕的声音变小了,“那海参进价两千八,我收你三千,没错啊……”

“但我姐说,你在朋友圈里说的是三千二。”

电话那头彻底安静了。

过了好一会儿,曹慧婕才小声说:“于老师,那朋友圈我不是发给你看的,是我发给别人的……”

“发给谁的?”

“发给你姐的,”曹慧婕的声音里带了一点哭腔,“她前两天问我,你是不是在我这买东西了,我不太好意思否认,就说你买了盒海参,三千二……”

我终于明白了。

原来大姐早就知道了。

她来找我那天,不是来碰巧的,是专门来查我的。

而曹慧婕这个滑头,为了不得罪大姐,就在朋友圈里演了这出戏,把三百的差价说成四百,让大姐觉得我被人宰了,好让大姐来教训我。

我想通了这一层,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曹慧婕,”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不发抖,“以后咱俩也没啥交集了,就这样吧。”

我挂了电话,坐在沙发上发呆。

过了很久,我听见门锁响了。

大姐和姐夫买菜回来了。

06

大姐进门的时候,脸色不太好看。

她手里拎着一袋子菜,另一只手一直攥着手机。姐夫跟在她身后,大气都不敢出,一看就知道气氛不对。

我心里提着,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大姐把菜放在厨房,回头看了我一眼,欲言又止。

“咋了?”我问她。

“没事,”大姐说,“就是在菜市场碰见个人,聊了几句。”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闪躲,不敢看我。

这不像她。

大姐这个人,一辈子有话直说,从来不拐弯抹角。她要是心里有事,脸色第一个露馅。

我心里更忐忑了,但还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姐夫,你们买的啥菜?”

姐夫老实巴交地说:“买了条鱼,还有一块豆腐,你姐说中午给你做鱼汤。”

那好,”我勉强笑了一下,“中午多吃点。

大姐没接话,径直走进卫生间,把门关上了。

我听见她站在里面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但我还是隐隐约约听清了几个字:“……我妹……被人骗了……”

我的心里猛地一沉。

大姐在跟谁打电话?

是曹慧婕?还是别人?

我正想着,大姐从卫生间出来了。她脸上的表情已经调整过来了,但还是有点僵硬。

“妹,中午想吃啥?”大姐问我。

“你定吧,”我说,“你做啥我吃啥。”

大姐点点头,走进厨房开始忙活。

姐夫也跟过去帮忙。

我一个人坐在沙发上,心里七上八下的。

过了大概十几分钟,大姐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看屏幕,皱了皱眉,走到阳台上接听。

我竖起耳朵听,隐隐约约听见几个字:“……嗯……你说了算……那海参的事……”

后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我听不清了。

但我基本能肯定,大姐是跟曹慧婕打电话。

过了一阵,大姐挂断电话走进来,脸色比刚才更差了。

“妹,”她走到我面前,声音有点抖,“那盒海参,你花了多少钱买的?”

我心里一沉,但还是硬着头皮说:“三千。”

“三千?”大姐重复了一遍,“你确定是三千?”

确定,”我说,“我转账记录还在,三千整。

大姐没说话,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翻出一张截图给我看。

截图上是曹慧婕的朋友圈,配图是一盒海参,上面写着:“今天帮一位姐姐代购的海参,精品款,进价两千八,我收的是三千二,略赚一点点,感谢信任!”

我的脑子嗡了一下。

这……”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她跟我说的是三千二,”大姐的声音很平静,“但我听你的意思,你只付了三千?”

“没错,”我说,“我转的确实是三千。”

“那多出来的两百去哪了?”大姐看着我,“是曹慧婕多要了,还是有人中间吃回扣了?”

我愣住了。

我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

曹慧婕说是三千块,我信了。但大姐手里的截图,清清楚楚写的三千二。

那多出来的两百块去哪了?

大姐叹了口气:“妹,咱们打电话问清楚。”

她拿起手机,拨通了曹慧婕的号码。

这一次,电话开了免提。

“喂,大姐?”曹慧婕的声音在电话里响起,听起来有点紧张。

“小曹,”大姐的声音很稳,“我问你件事,你得跟我说实话。”

“您说……”

你给我妹妹代购的那个海参,到底多少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曹慧婕的声音响了起来,带了一点结巴:“大姐,我……我跟您说实话,那海参进价两千八,我收于老师三千,多出来的两百……被我拿去做平台手续费了……”

“手续费?”大姐的声音冷了下来,“什么手续费要我妹来出?”

“那……那是代购平台的规矩,”曹慧婕的声音越来越小,“大姐,我真的不是故意多收钱的,平台扣了手续费,我也不好意思跟于老师开口要……”

大姐没说话,直接把电话挂了。

她看着我,眼里全是不甘心:“妹,你听到没有?你那多出来的两百块钱,是被平台手续费给吃了。”

我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姐把手机往桌上一拍,站起来,咬牙切齿地说:“不行,这事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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