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同学聚会上,我伪装成乡镇小科员。

土建老板往酒里吐痰,区局长把擦鞋的脏湿巾甩在我脸上:

"不喝干、不跪下,你女儿这辈子别想进临江市任何一个单位。"

满桌昔日同窗冷眼看戏,逼我低头。

直到临江市那位一手遮天的副市长推门而入——

认出我的瞬间,他噗通跪下,只说了五个字,满桌人齐刷刷跪倒一片。

今天,是临江一中九九届高三二班二十周年同学聚会。

十一月的临江市,阴雨绵延,冷风像细密的钢针,顺着衣服缝隙往骨头里钻。
林建国骑着一辆链条发涩的共享单车,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脚踏板,耳边满是车轴转动时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林建国,今年四十二岁,是个老实人。
在同学群里,他的备注是“青石镇民政办科员林建国”。
青石镇是临江市最偏远、最穷困的乡镇,从市区开车过去得走两个小时的山路。
在这个讲究编制、级别、身家的中年人社交圈里,一个在偏远乡镇干了十几年都没提拔的股级小科员——基本上等同于空气,用来衬托别人成功的背景板。

可事实上,就在三天前,一纸直接由省委主要领导签发、盖着省纪律检查委员会鲜红公章的秘密调令,已经送达了林建国的手中。
林建国,这个在青石镇民政办“蛰伏”了十二年、在外人看来连科长都没混上的“窝囊废”。
实际上是省委纪委暗中培养、专门用来啃硬骨头的“终极刀臣”。
他现在的真实身份,是刚刚被省委特批成立、拥有“无限开火权”的省委纪委第三巡视组组长。
级别,副厅级。
他这次回临江市参加同学聚会,根本不是什么“回乡休假”。
而是为了暗中调查本地那桩烂尾了五年、侵吞了国家上百亿产业转型资金的“百亿烂尾高新产业园”大案。

“滴——!”
一声极具侵略性、尖锐而短促的喇叭声,骤然在林建国身后炸响。
林建国还没来得及靠边,身后一辆黑色的保时捷卡宴突然一个急加速,紧接着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尾带着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蛮横地往后倒车。
“刺啦!”
车身擦着林建国的裤腿扫了过去。
由于惯性,共享单车被带得剧烈摇晃,车轮打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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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建国连人带车直接歪倒在马路牙子上,右边膝盖重重地磕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幸好他反应快,用手撑住了地面,才没让整个人栽进旁边的泥水坑里。
卡宴的车窗缓缓降下。
露出一张满面红光、脖子上挂着一根指头粗金链子的胖脸。
朱志勇,如今临江市风头最劲的土建工程老板,手底下养着几百号工人。
朱志勇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林建国,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歉意,反而充满了晦气和嫌弃。
“哎哟,建国啊?这大马路是你家开的?推个破自行车搁这挡什么道呢?”

林建国直起腰,拍了拍夹克前襟上的灰。

朱志勇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林建国穿的是一件深蓝色的工装夹克,领口的线头脱了半圈,脚上一双老北京布鞋,鞋帮已经开了胶。

但刺眼的是,他手上什么都没拎——

别的同学来参加聚会,手里至少提着两瓶酒、一条烟,有的还拎着礼盒。

他倒好,两手空空,只有上衣口袋里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

林建国低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脚上那双开了胶的布鞋。这双鞋是三年前女儿用第一笔实习工资给他买的,女儿说今年发了年终奖就给他买双新的,他说不用,旧的穿着舒服。

其实他知道,女儿公务员没考上,现在在私企一个月到手四千块,租房就花掉两千,他不想让她花钱。

朱志勇弹了弹雪茄灰,灰白的烟屑飘落在林建国的鞋面上:“建国啊,你说你这二十年,怎么混的?你看看你这身打扮,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来酒店收废品的。”
朱志勇啐了一口唾沫,从副驾驶的真皮包里摸出一沓百元大钞。
他随手抽出一张,在指尖揉了揉,然后顺着车窗扔了出去。
那张红色的钞票在冷风中飘了飘,最后轻飘飘地落在了林建国脚边那汪混着烂泥和机油的脏水里。
“那辆共享单车就别往正门停了,待会儿领导来了不好看。这一百块你拿着,去买包烟,顺便把自行车的骑行费付了。”

朱志勇说完,笑了一声,升起车窗,卡宴发出一声野兽般的轰鸣,嚣张地滑进了酒店最核心的VIP尊贵车位。
林建国坐在地上,看了一眼脚边那张在泥水里渐渐浸湿的一百元钞票。
他撑着地面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泥点子。
他没有去捡那张钱,只是静静地看着卡宴的尾灯熄灭。
那双藏在粗糙眉眼底下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愤怒,也没有一丝波澜。
有的,只是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
那是一种见惯了生死、见惯了风浪之后,对小丑蹦跶的漠然。

朱志勇并不知道。
他,以及他背后那个在临江市手眼通天的保护伞,正是林建国今晚首要的清除对象。
林建国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他把共享单车锁在远处的绿化带旁,拉了拉夹克的拉链,低头走进了盛世豪庭的大门。
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二楼的“乾坤厅”是盛世豪庭最大、最豪华的包厢。
整面墙的落地窗可以俯瞰半个临江市的夜景,头顶的水晶吊灯层层叠叠,洒下刺眼的光芒。
林建国推门进去的时候,包厢里已经坐了二十来号人。
中年人的聚会,从来都不是为了叙旧。
这里是一个微缩的、赤裸裸的阶级社会。
巨大的圆桌旁,座位分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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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位上自然坐着朱志勇,他此刻正歪着头,跟身旁一个穿着深蓝色职业套装、化着精致淡妆的女人低声说笑。
那女人是刘美玲,区招商局的副局长。
三十八九的年纪,保养得极好,皮肤白皙,眼角眉梢都带着一股长期处于上位、对手下发号施令的傲慢。
在他们周围,坐着几个在市里做建材生意、或者在市直机关混了个副科、正股的同学。
这些人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子,彼此递着中华烟,说笑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至于林建国。
他进来的时候,甚至没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建国来了啊?坐,坐那儿。”
朱志勇漫不经心地朝门边指了指。
林建国顺着看过去。
那是一个最边缘的位置,紧挨着包厢的上菜通道,椅背后面就是半人高的大理石备餐台。
每次服务员端着热汤进来,都会擦着他的肩膀过去。
而在他座位的右手边不到一米处,就摆着一个用来收残渣和剩菜的黑色塑料垃圾桶。
这叫“垃圾位”。
在酒桌文化里,坐这个位置的人,基本上就是今晚用来买单、或者用来取乐的“下等人”。
林建国没说话,脸上挂着一抹温和的笑意,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他甚至贴心地往里挪了挪椅子,避免挡住服务员的路。
“哎呀,美玲,哦不,现在得叫刘局了!”
一个做砂石生意的男同学端着酒杯站起来,弯着腰,脸上的谄媚几乎要溢出来。
“刘局,今年我们那片厂区的招商备案,您可得在上面签个字啊。只要您点个头,弟弟我绝对忘不了您的恩情。”
刘美玲端着高脚杯,红酒在杯壁上旋转。
她只是微微抿了一口,架子端得比天还高。
“小刘啊,工作上的事,得按规矩办。不过呢,大家都是同学,能照顾的,我自然会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搭把手。”
“是是是,刘局局气!”
桌上顿时响起一阵赞叹和附和声。
朱志勇看着这一幕,得意地吐出一口烟圈。
他喜欢这种感觉,这种将同龄人踩在脚底下、看他们摇尾乞怜的感觉。
突然,他的目光落在了坐在角落里、正低头喝着茶水的林建国身上。
林建国那身旧夹克,和这金碧辉煌的包厢格格不入。
就像一粒掉进牛奶里的老鼠屎。
朱志勇眼珠子一转,心里顿时升起一股恶劣的趣味。
二十年前在学校里,林建国是回回考第一的省重点苗子,每次老师表扬林建国,都会顺带着把他这个倒数第一的混混批得一无是处。
可二十年后呢?
高材生在乡下当牛做马,自己这个混混却开上了保时捷。
这种强烈的反差,如果不当众晒一晒,他今晚这几万块钱的包场费岂不是白花了?
“建国,大家都给刘局敬酒,你坐在那儿跟个木头人似的干什么?”
朱志勇扯开嗓子,声音在安静下来的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桌上的视线瞬间全部集中在了林建国身上。
林建国放下茶杯,笑了笑:“我这几天胃不太舒服,喝点热水就行。”
“胃不舒服?”
朱志勇冷笑一声,站起身,手里抓着一只大闸蟹的壳,在桌面上敲了敲。
“建国,不是我说你。一辈子在底层待着,就是因为你眼里没活!在座的随便哪个手指缝里漏点油水,都够你吃一辈子,你装什么清高?”
说着,朱志勇指了指餐桌中央一盘已经大半只剩下壳和咬碎骨头的帝王蟹。
那是他们刚才吃剩下的残羹冷炙。
“瞧你那穷酸样。来,把这盘端过去,这帝王蟹一万多一只,你那青石镇民政办一年的办公经费,估计也就够买这一只螃蟹。多吃点,算哥们儿疼你。”
几个抱大腿的跟班立刻跟着哄笑起来。
“就是啊,建国,朱总那是照顾你。这辈子能吃一回帝王蟹,回去也跟乡下那些老百姓吹吹牛嘛。”
林建国看着面前那盘吃剩的残渣。
他的手放在膝盖上,指甲微微有些泛白。
但他没有发作。
他在等。
等这群人自己把绳索往脖子上套得更紧一些。
“建国。”
一直端着架子的刘美玲突然开口了。
她挑了挑眉,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悲悯眼神看着林建国。
“我听说,你女儿林婷今年考了市直事业单位?笔试第二名,马上要上面试了吧?”
听到“林婷”两个字,林建国的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中年男人的逆鳞,往往就是自己的儿女。
“是。”林建国平静地回答。
刘美玲叹了口气,摇了摇头,那副做作的神情仿佛是在替林建国感到惋惜。
“建国,不是我说你。现在的年轻人,光会死读书有什么用?笔试第一又怎么样?面试这一关,这里面的水深着呢。你一个在最底层待了十几年的老股级,能有什么关系?”
刘美玲端起酒杯,轻轻晃了晃。
“不瞒你说,今年市直事业单位招聘,刚好是我姐夫在市人社局分管。我一句话,就能让你女儿顺利上岸,端上铁饭碗,少走三十年弯路。但要是没人打招呼……呵呵,哪怕你女儿考了第一,面试也有一百种方法让她落榜。”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有些凝固。
谁都听得出来,刘美玲这是在拿林建国女儿的前途做筹码,逼林建国低头。
“哎呀,美玲,建国是老实人,你别吓唬他。”
朱志勇在一旁不怀好意地笑着。
突然,他从旁边拿过一个硕大的空海碗。
那碗本是用来盛老鸭汤的,足足有海碗大小。
朱志勇拧开一瓶六十度的烈性五粮液,往里面“咕咚咕咚”倒了整整一瓶。
刺鼻的酒精味瞬间弥漫开来。
接着,刘美玲斜睨了林建国一眼,从红唇里吐出一口烟雾。
她当着全桌人的面,将手里那根抽了一半、带着猩红口红印的烟头,直接“嗤”地一声,掐灭在盛满白酒的海碗里。
焦黑的烟灰和破碎的烟草,瞬间在清澈的白酒中散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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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还没完。
朱志勇看着林建国那张毫无波澜的脸,心里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
他最讨厌林建国这副死鱼一般的平静。
“呸!”
朱志勇猛地咳嗽了一声,喉咙里发出一阵令人作呕的响动,随后一口浓黄的黏痰,直接吐进了那碗盛着烟头的酒里。
那口痰在酒液和烟灰中缓缓化开,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恶臭。
“建国。”
朱志勇歪着头,指着那碗酒,脸上挂着近乎残忍的笑意。
“大家都知道你高血压,不逼你。两个选择。”
刘美玲从包里掏出一块用来擦拭高跟鞋上泥污的湿巾,随手扔在了林建国面前的油腻桌面上。
那湿巾上,赫然还带着几抹黑黄色的鞋泥。
“第一,你把朱总给你特调的这碗‘福气酒’喝干净。喝了,代表你服气,代表你把我们当哥哥姐姐。”
刘美玲指着地上的湿巾:
“第二,你拿着这块湿巾,给老子跪下。把朱总和我的皮鞋擦干净。只要你办了其中一样,你女儿编制的事,我刘美玲今晚就给你保了。如果你今天两样都不选……”
刘美玲的眼神瞬间变得无比怨毒和冷酷:
“我保证,你女儿这辈子,都进不了临江市任何一个事业单位的大门!不仅如此,只要我打个招呼,她连在临江找份体面的工作都是奢望!你当爹的没本事,就得让孩子替你买单!”
“建国,为了孩子的前途,当爹的跪一下、喝一碗怎么了?”
旁边一个抱着朱志勇大腿的跟班大声劝着。
“不寒碜!面子值几个钱?换个编制,你赚大了!快擦吧!”
“就是啊建国,别死撑着了。给朱总和刘局磕头,那是你的福气!”
一桌子的同学,在这一刻,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他们或是冷眼旁观,或是幸灾乐祸。
在这个名利场里,弱者,就是用来被践踏的。
林建国坐在那儿。
他的视线,从那碗飘着烟头和浓痰的脏酒上移开,落在了那块脏兮兮的擦鞋湿巾上。
最后,他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一桌子面目可憎的昔日同学。
这就是他守护了十几年的基层,这就是他那些在红尘里摸爬滚打、早已经丢掉了人性的同窗。
林建国没有愤怒。
他甚至觉得有些可笑。
他伸出手,拍了拍胸口那件旧夹克上刚才被朱志勇洒上的一滴酒渍。
动作慢条斯理,带着一种让人感到窒息的笃定。
随后,他在一众嘲笑和鄙夷的目光中,缓缓从怀里掏出了那个有些斑驳的、黑色塑料皮的笔记本。
他拧开那支用了十年的钢笔。
在纸上,一笔一画,字迹苍劲有力地写下了两行字。

“林建国,你装什么逼呢?写日记呢?还是在记遗言啊?”
朱志勇被林建国的态度彻底激怒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空酒杯震得叮当响。
“老子在跟你说话,你聋了还是哑了?!”
林建国没有理会他的咆哮。
他在笔记本上写完最后一笔,轻轻将钢笔帽扣上。
他抬起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里面透出来的光芒,却让喧闹的包厢瞬间冷了下去。
“好,我都记下了。”
林建国把笔记本放回怀里,淡淡地说了句:
“等会儿,一并算账。”
“卧槽,你他妈脑子进水了吧?”
朱志勇像是听到了世界上最好笑的笑话,指着林建国哈哈大笑起来。
“算账?你拿什么跟老子算账?拿你青石镇民政办那两千块钱的工资,还是拿你那辆共享单车?”
刘美玲也是冷笑不止,眼里满是不屑:
“林建国,给脸不要脸。你女儿这辈子,毁在你手上了!”
就在这时,包厢外面的走廊上,突然传来了一阵密集而急促的脚步声。

那不是普通服务员端盘子的声音。
而是军靴踩在昂贵地毯上,发出的那种沉闷、有力,带着钢铁般质感的声响。
“嘎吱——!”
雕花的大门,被两名身穿黑色西装的男子,从外面粗暴地推开。

他们没有废话,直接一左一右地在门口站定,双手交叠放在腹前,眼神如同鹰隼般锐利地扫视着包厢内部。
那气场,瞬间让原本喧闹的包厢安静了下来。
“李市长到了!”
刹那间,朱志勇和刘美玲像是在屁股下装了弹簧一样,“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由于起得太猛,朱志勇大腿直接撞在桌沿上,将一盘凉菜震倒,油汤洒了一桌,他也顾不得擦。
刘美玲慌忙伸手整理了一下自己那身深蓝色制服的裙摆,用手拨了拨头发,脸上瞬间堆起了最娇艳、最谄媚的笑容。
“快!都站起来!迎一迎李市长!”
朱志勇低声呵斥着那些还在发愣的同学。
门外,前呼后拥。
几个临江市有头有脸的秘书和保卫人员在前面开道。
一个身穿藏青色考究西装、面色红润、带着上位者不怒自威气质的中年男人,在一众人的簇拥下,昂首阔步地走了进来。
临江市副市长,也是百亿高新产业园的总指挥——李同光。
在临江市,李同光就是天。
“李市长!哎呀,盼星星盼月亮,可把您给盼来了!”
朱志勇一溜小跑地迎了上去。
他的腰在这一瞬间,几乎弯成了九十度,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活像一朵盛开的菊花。
他伸出双手,手心里全是因为紧张和兴奋渗出的汗水,试图去握李同光的手。
刘美玲也踩着高跟鞋,小碎步凑了上去。
“李市长,我是小刘啊。上个月在市政府大楼招商局汇报工作的时候,我还给您倒过茶呢。您今天能来,真是让我们这群老同学蓬荜生辉啊!”
李同光神色冷淡。
他只是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一种习惯性的、对下属的高傲。
对于朱志勇和刘美玲这种货色,他平日里根本瞧不上眼。
要不是朱志勇上周通过关系,悄悄在省城给他名下的白手套转了一套价值千万的湖畔别墅。
他今晚是绝对不会屈尊降贵,来到这种充满土鳖的同学聚会上的。
朱志勇见李同光对自己点了点头,顿时觉得骨头都轻了二两。
他挑衅似地朝坐在角落里的林建国看了一眼。
瞧见没有?
这就是老子的背景!这就是能一句话决定你女儿命运的通天大人物!
为了在副市长面前表现自己“有觉悟”,朱志勇眼珠子一转,忽然指着角落里依然安安静静坐着的林建国,大声打起了报告:
“李市长,您看!今晚咱们同学聚会,大家都对市委市政府的工作充满了感恩。可偏偏有这么个害群之马!”
朱志勇指着林建国,脸上满是义愤填膺的神情。
“就是这小子,在咱们最偏远的青石镇民政办干了十几年,还是个不求上进的臭科员。今天大家聚会,他不仅不给刘副局长敬酒,甚至连您进门,他都大摇大摆地坐在那里,动都不动一下!”
朱志勇越说越兴奋,声音响彻整个包厢:
“李市长,今天您在场,正好替咱们基层党委,好好教育教育这种没有组织纪律、没有尊严感和上进心的害群之马。教教他,到底怎么做人,怎么为人民服务!”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的同学,在这一刻,都用一种看死人、看戏谑小丑的眼神,盯着林建国。
在他们看来。
副市长一句话,林建国不仅这辈子别想走出青石镇,甚至连明天能不能保住这碗饭,都是个问题。
他女儿的前途,更是彻底沦为了泡影。
李同光顺着朱志勇手指的方向,漫不经心地扫了过去。
他原本只是想随便训斥两句,摆摆领导的威严。
毕竟,基层的科员在他眼里,和路边的野草没什么区别。
角落里。
林建国依旧坐在那个靠着上菜通道的垃圾位上。
他没有站起来,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
他只是伸出粗糙的右手,端起那杯早已经冰凉的茶水,轻轻抿了一口。
而他的左手旁边,正平平整整地放着那个黑色塑料皮的笔记本。
那一刻。
李同光的视线在落到林建国的脸,以及那个笔记本上的瞬间。
“轰!”
仿佛是一万道晴天霹雳,同时在李同光的脑门深处炸开。
李同光脸上的威严、高傲,在千万分之一秒内,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的双眼猛地凸起,死死地盯着林建国。
那瞳孔瞬间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装满了无穷无尽的恐惧与绝望。
林建国!
省委第三巡视组组长!
那个直接对接省委书记,拥有省纪委特批、无限开火权的“活判官”!
李同光昨天还在省城的内部会议上,隔着人群远远地见过林建国一眼。
当时,林建国正坐在省委大礼堂的第一排,连省里几位主要领导对他都是客客气气。
而今天,这个能直接决定他李同光下半辈子的男人竟然就穿着一件旧夹克,坐在自己包厢的垃圾位里。
面前还摆着一碗飘着烟头、浓痰的脏酒,和一块用来擦鞋的脏湿巾!
“李市长?李市长您怎么了?您跟这小子生什么气啊,不值当……”
朱志勇还没察觉到不对劲,在一旁邀功似地凑着笑脸。
李同光的身体,突然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额头上的冷汗,如同决了堤的洪水,顺着他肥胖的脸颊疯狂往下砸。
他想说话。
可是牙齿剧烈地打架,发出“咯咯咯”的清脆响声,喉咙里只能发出类似野兽垂死挣扎般的“嗬……嗬……”声。
他手里那杯价值上万的罗曼尼康帝红酒。
再也拿不稳。
“啪嚓!”
精致的水晶杯重重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噗通!”

李同光双腿剧烈地一软,直接跪在了大理石地板上。
李同光像一只受惊的哈巴狗,连滚带爬地往林建国的方向挪了两步。
他的声音颤抖得完全变了调,带着极致的哭腔和绝望:
“林……林组长……您……您怎么在这?!”

整个乾坤厅,在李同光下跪的这一瞬间,彻底化为了冰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