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我蹲在镇委食堂的后厨水槽边,一刻都没有闲着。
水槽里堆着满满三大摞餐盘、汤碗,还有十几个沾着厚厚辣椒油的不锈钢菜盆。
食堂前厅传来阵阵说笑声,是镇里的干部们吃完午饭闲聊的动静,热闹又轻松。唯独后厨,只剩下我一个干活的。
“陈默!磨磨蹭蹭干什么呢?这点活要做到天黑?”
尖利刻薄的声音猛地传来。我不用抬头就知道,说话的是食堂的主管张桂兰。
我今年二十七岁,退伍三年。半年前,家里托了远房亲戚的关系,花了点人情,让我进了镇上的机关食堂做帮工。说好听点是后勤工作人员,说白了,就是镇委大院最底层的杂工。
我心里清楚,我这份工作算不上光明正大,确实走了后门。
镇上食堂正式编制早满了,我是临时聘用的编外人员,薪资不高,活儿却最杂、最累。
亲戚托人打招呼的时候特意叮嘱过我,到了食堂少说话、多干活,千万别惹事。我记在了心里,退伍军人的性子,本该硬朗耿直,可褪去军装回归社会,我深知谋生不易,早已收敛了所有棱角。
我唯一的短板,就是手脚不算麻利。
我没学过后厨的琐碎杂活。揉面、洗菜、摆盘、洗碗、打扫后厨卫生,这些精细又讲究速度的活计,我上手比别人慢太多。
就因为这一点,从入职第一天起,我就成了整个食堂的笑柄。
我直起发酸的腰,擦了擦手上的泡沫,低声应道:“桂兰姐,马上就好,剩下这点我很快洗完。”
张桂兰四十多岁,在镇委食堂干了十几年,根基极深,不光管着食堂所有临时工,跟镇上不少老干部关系都极好,在这小小的后厨,就是说一不二的土皇帝。此刻她双手叉腰,站在后厨门口,居高临下地瞥着我,眼神里满是轻蔑和不耐。
“很快?你每天都说很快!” 她拔高了音量,“陈默,我真搞不懂你,你到底是怎么进来的?咱们食堂可不缺你这种拖后腿的废人!”
旁边两个正在收拾台面的女工,李娟和王梅,立刻停下手里的活,低着头偷偷嗤笑,眼神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别人洗菜随便冲冲就过,我按照干净标准反复清洗,耗时久一点,就是 “磨洋工、笨手笨脚”。
别人打菜敷衍潦草,我力求摆盘整齐、分量均匀,动作慢一点,就是 “干活拖沓、没有眼力见”。
别人偷懒摸鱼躲在休息室闲聊,我默默包揽所有脏活累活,最后出错背锅的,永远是我。
“仗着家里有点关系走后门进来,没本事没速度,就占着一个岗位,真不嫌丢人。” 李娟小声嘀咕道。
“可不是嘛,听说还是退伍军人呢,我看部队出来的也就这点本事,除了站军姿,啥也不会,笨得要死。” 王梅立刻附和,语气里的嘲讽更甚。
听到这些话,我心里很难受。
我是走了后门没错,干活慢也是事实,我从不辩解。
在部队五年,我守过边疆,吃过常人吃不了的苦,受过严苛的训练,我不怕累、不怕脏、不怕苦,只是不擅长后厨这些细碎的活计。
我虽然笨、却不懒。
从入职第二天开始,我就憋着一股劲。
别人一天干八个小时,我主动多干两个小时。每天提前一小时到岗,最晚一个下班
切菜太慢,我就趁着没人的空档,反复练习切土豆、切萝卜、切青菜,练到手指磨出薄茧,手腕酸痛抬不起来。
整整半年,我没有一天懈怠。
我的进步所有人都看在眼里。刚来的时候,我确实跟不上节奏,常常拖慢食堂进度,可现在,我的速度早已提升了一大截,再也不是当初那个笨拙拖沓的新人。
可偏见这东西,一旦扎根就很难消除。
在张桂兰和几个老员工眼里,我永远是那个 “走后门进来的废物”。
“别杵在那装老实!赶紧洗碗!下午还有两百份盒饭要打包,你要是耽误事,今晚直接卷铺盖滚蛋!” 张桂兰瞪着我,语气狠戾。
我攥紧了手里的抹布,指节微微泛白,压下心底翻涌的委屈和火气,低头继续洗碗。
我忍。可我的退让和隐忍,换来的从来不是善待,而是变本加厉的欺负。
下午两点,食堂过了饭点,李娟和王梅收拾完前厅,就躲在休息室嗑瓜子、刷视频、聊八卦,好不惬意。
偌大的后厨,只剩下我一个人,既要清洗完所有餐具,又要打扫全场卫生,还要提前准备下午打包盒饭的食材。
我忙得满头大汗,后背的工作服早已被汗水浸透,贴在身上又闷又黏。
可即便做得无可挑剔,麻烦还是找上门来。
张桂兰慢悠悠走进后厨,随意扫了一圈,半晌,猛地指着角落的垃圾桶,厉声呵斥:“陈默!你卫生怎么搞的?垃圾桶旁边掉了两片菜叶,看不见吗?一点眼力见都没有!”
我转头看去,垃圾桶边确实有两片干枯的小菜叶,是刚刚收拾食材时不小心掉落的。
我刚想弯腰捡起,张桂兰的训斥已经劈头盖脸砸了下来:“干个活都干不明白!养你有什么用!整天懒懒散散,靠着关系混日子,我告诉你,在我这里,关系不好使!”
“桂兰姐,我马上收拾干净。” 我轻声说道。
“马上?早干什么去了!” 张桂兰不依不饶,刻意拔高声音,就是要让休息室的人都听见。
休息室的李娟和王梅闻声走出来,抱着胳膊看热闹,嘴角挂着戏谑的笑意。
“桂兰姐,你也别生气了,他本来就是走后门的,没受过正经培训,笨点也正常。” 李娟阴阳怪气地开口。
“就是,占着岗位不好好干事,要是我,早就不好意思待下去了,脸皮真厚。” 王梅跟着补刀,字字句句都在戳我的痛处。
我猛地抬起头,心里憋着一股气。
我可以接受批评,但我受不了这种无端的羞辱、刻意的抹黑、无休止的排挤!
“桂兰姐,最近我的工作都按时完成了。两片菜叶是意外掉落,我立刻就能收拾,没必要这么说话。” 我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隐忍的倔强。
这是我入职半年来,第一次开口反驳。
就是这一句反驳,瞬间点燃了张桂兰的怒火。
她像是被我忤逆了权威,脸色瞬间沉得铁青,上前一步死死盯着我,眼神凶狠:“怎么?你还敢顶嘴?陈默,你是不是翅膀硬了?一个后门进来的临时工,也敢跟我讲道理?”
“我不是讲道理,我只是实话实说。” 我抬头直视她的目光,退伍军人的骨气,让我再也无法一味卑微忍让。
“哟?还敢顶嘴了!还敢狡辩!” 张桂兰彻底恼了,抬手直接一把扫过旁边的调料台。
哗啦 ——
一排摆放整齐的盐罐、酱油瓶、醋瓶全部被扫落在地,刚刚打扫干净的地面瞬间一片狼藉。
我瞳孔一缩,死死攥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掌心,钻心的疼。
“你看!你看你干的好事!” 张桂兰倒打一耙,直接把所有过错推到我身上,厉声怒吼,“好好的台面被你弄成这样!卫生白搞了!陈默,你就是故意捣乱是吧!我看你是不想干了!”
我瞬间气血翻涌,又气又委屈,喉咙发堵,几乎说不出话。
李娟立刻上前帮腔,指着地上的狼藉,大声指责:“陈默你也太过分了!桂兰姐好心说你两句,你还故意摔东西发泄情绪,太没素质了!”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脾气还不小,仗着有点关系就敢顶撞主管,简直无法无天!” 王梅跟着落井下石,句句诛心。
三人一唱一和,把所有脏水全部泼到我身上。
张桂兰冷冷看着我,眼神冰冷又强势:“我不跟你废话,今天这事你全责。扣除你这个月全部绩效奖金,今晚留下来打扫食堂,明天早上六点之前要是搞不好,你直接卷铺盖走人!”
我站在原地,浑身冰凉,心底积攒半年的委屈、不甘、压抑,在这一刻彻底堆积到了顶峰。
凭什么?
就因为我老实、我忍让、我没有靠山、我走了后门低人一等?
“我没有捣乱,是你故意打翻的调料瓶。” 我声音低沉,却字字清晰。
我的态度强硬,彻底激怒了张桂兰。
她气得脸色发白,指着我的鼻子,咬牙切齿:“好!好得很!陈默,你给我等着!我治不了你一个临时工,我这个主管就白干了!从今天起,食堂所有重活、脏活、累活,全部归你!”
说完,她狠狠一甩袖子,怒气冲冲地走了。李娟和王梅鄙夷地瞥了我一眼,跟着扬长而去。
我弯腰,一点点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收拾散落的调料,指尖被碎玻璃划开一道小口,渗出血珠,我却丝毫感觉不到疼痛。
身体的累,远不及心里的累。
接下来的半个月,我的日子彻底坠入谷底。
张桂兰说到做到,开始全方位针对我、孤立我、压榨我。
食堂原本分工明确,洗菜、切菜、做饭、保洁、打包各司其职,自从我顶撞她一次后,所有没人愿意干的苦活、脏活、高危活,全部强行压到我身上。
不仅如此,她们还到处散播谣言。
说我性格孤僻、脾气古怪、消极怠工、屡次顶撞领导。
短短半个月,整个镇委大院,几乎所有人都觉得,食堂有个叫陈默的帮工,又笨又懒、脾气还差、一无是处。
走到哪里,都有人对着我指指点点、窃窃私语,眼神里全是轻视和鄙夷。
我彻底被孤立了。
我不是没有想过辞职,可我不能。
我上有老下有小,这份工作是我目前最安稳的生计。我一旦辞职,家里的压力会更大。
我只能咬牙扛着,继续拼命干活。
我心里还抱着一丝卑微的幻想:只要我做得足够好,一直踏实肯干,总有一天,领导能看到我的付出。
可我等来的,是变本加厉的羞辱。
那天周五,镇上召开季度工作大会,一百多名干部职工参会,食堂需要准备标准工作餐,任务重、要求高。
所有人早早到岗忙活,我更是五点就到了食堂,提前准备食材、消杀厨具、整理场地,全程不敢有半点懈怠。
临近中午开餐,所有菜品全部出锅,摆盘整齐、色香味俱全,一切准备就绪。
就在开餐前五分钟,张桂兰突然当众发难。
她拿着一份菜品样本,当着所有食堂员工的面高声呵斥:“陈默!你负责清洗的青菜,里面有泥沙。一百多份工作餐,万一吃出问题,你承担得起责任吗?”
我心里猛地一沉,立刻上前查看。
青菜我反复清洗了,绝对没有泥沙。
我瞬间明白,她又是故意找茬。
“桂兰姐,青菜我清洗了三遍,逐根检查,没有泥沙,符合卫生标准。” 我压着情绪,平静解释。
“没有?我都看到了,你还敢狡辩!” 张桂兰声音极大,刻意咄咄逼人,“看来你是屡教不改!平时偷懒耍滑就算了,重大会议餐食还敢敷衍,我看你是彻底不想干了!”
当着所有人的面,我被骂得一无是处、体无完肤。
我看着眼前这群仗势欺人、黑白不分、趋炎附势的人,心底一片冰凉。
我暗暗告诉自己,忍,再忍一阵子,等攒够积蓄,就立刻离开这里,再也不待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地方。
就在我彻底心灰意冷、准备默默离开的时候,镇委大院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工作人员的迎接声,清晰地传进后厨。
“欢迎周副书记到我镇任职!”
“周书记辛苦了!热烈欢迎!”
所有人下意识停下手里的动作,纷纷抬头看向院外。
乡镇新调任领导,是大事,整个镇委都会重视,食堂员工更是习惯性地想要凑上前观望、讨好。
张桂兰立刻收敛了凶狠的脸色,换上一副谄媚恭敬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服,带着李娟、王梅快步走到食堂门口,想要第一时间迎接新领导,留下好印象。
我依旧站在原地,没有动。
谁当领导,跟我这个底层帮工没有半点关系。
我低着头,默默收拾台面,心里一片麻木。
可下一秒,一道沉稳、熟悉、带着几分沙哑的男声,清晰地在食堂门口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震惊:
“小陈?陈默?”
浑身麻木的我,身体骤然一僵,浑身血液瞬间凝固。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