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响后不久,两名医护人员冲进一片狂喜的人群,把一名因过度兴奋而昏厥的年轻女子抬了出来。阿根廷这场充满戏剧性的世界杯征程,伴随着一次次最后时刻的转折,依然不断让当地人感到意外。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球迷区,火药味弥漫在夜空中。公园和街头燃放的烟花留下硫磺气息,整座城市随之沸腾。人们跳起探戈,现场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舞池。人们为莱昂内尔·梅西落泪,也为这支让他们备受煎熬的球队落泪。他们也为自己的英雄流泪——这些人再一次把这个骄傲的足球国度推向黑暗边缘,随后又让它重新焕发光彩。
在阿根廷总统府玫瑰宫外,早在开球前,就有人展开了反英横幅。最大的一条大致可以译为:“英格兰,离开这里。”围绕这场比赛的政治紧张情绪,整个星期都在升温。它更像一场国家事件,而不只是一场足球比赛。
《新闻报》刊登消息称,总统哈维尔·米莱的发言人专门作出澄清,称外界误解了米莱此前有关玛格丽特·撒切尔的言论,并非是在表达对这位英国前首相的赞赏。1982年,撒切尔授权英国海军特遣舰队从阿根廷手中夺回福克兰群岛,这个国家至今仍未原谅她。
“为了马尔维纳斯,为了迭戈,为了莱奥的最后一冠。”人们高声齐唱。前往巴勒莫区看球前,我入住酒店曾给出安全提醒。“别穿英格兰球衣,可能会出事。”一名接待员这样警告。但终场哨响后,当所有人终于有时间确认这一切真的发生时,已经没人再谈政治。
汽车在街头飞驰,喇叭声此起彼伏,旗帜在空中挥舞,场面像一场民众起义。许多商店当天提前关门,当地人下午2点就离开办公室。可以想见,到了周四早晨,这些店铺大概也会晚些开门,因为整个国家似乎都准备跳舞庆祝到凌晨。
整个星期,这个国家都笼罩在足球焦虑之中。阿根廷人自己也承认,球队打进半决赛的过程并不令人信服。尽管他们是卫冕冠军,但一路上只是靠着几场最后时刻的胜利勉强过关,而39岁的“救世主”始终是最关键的推动者。
莱昂内尔·梅西这场没有进球,但庆祝时人们高喊的仍是他的名字。“梅西!梅西!梅西!”这位10号球员,是这个国家最重要的象征。他拥有与迭戈·马拉多纳同样的足球魔法,却没有后者的酗酒和药物争议阴影。几乎所有大公司都想与他建立联系:银行、石油企业、快餐连锁。很难想象,一个人竟能得到如此普遍的爱戴。
人们用插着金属吸管的木杯喝着马黛茶。比赛中每一次激烈碰撞,都会引来他们的怒吼,因为阿根廷试图用强硬对抗压制英格兰。安东尼·戈登的进球一度让他们陷入震惊的沉默,但最后阶段接连到来的两次打击,如同两道迟来的惊雷,让所有人彻底陷入狂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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