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7月,巴基斯坦政府向18家具有中资背景的发电厂正式提交了一份债务重组计划,核心诉求是希望中国企业免除因电费长期拖欠而产生的近1700亿巴基斯坦卢比滞纳金,按照汇率换算,这笔钱大约相当于41.4亿元人民币。

巴基斯坦政府的如意算盘是:本金部分可以承认,但滞纳金能不能考虑减免?毕竟当前财政压力巨大,如果能砍掉这块负担,政府的资金压力会立马松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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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资电力企业的回应非常干脆:不接受,合同怎么约定的,就怎么执行,一个“免单”请求,就这么被硬生生地挡了回来。

中巴关系一直被外界称为“铁杆友谊”,两国在政治、军事、外交层面的互信程度,放眼全球都找不出几家,但“铁杆”二字再怎么响亮,也架不住1700亿卢比的账本在桌上摊开,关系再铁,账也得算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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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的电力系统有一个臭名昭著的老大难问题——循环债务,这个问题的运作逻辑极其简单,也极其要命:居民和企业拖欠电费,配电公司收不上钱;配电公司没钱付给中央电力采购局;采购局没钱结算给发电企业;发电企业收不到钱,就没法还银行贷款、没法买煤炭,层层欠账,一环卡一环,最后形成一个怎么也填不满的无底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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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的盗电问题已经到了触目惊心的地步,2025年一年,仅旁遮普一个省就登记了75582起盗电案件,逮捕人数达到51948人,放眼全国,登记的盗电案件超过31万起,被逮捕人员超过11万人,在一些偏远地区,不交电费甚至成了一种“习惯”,2025财年,政府所有的配电公司累计亏损达到3970亿卢比,整个电力系统就像一个巨大的漏水的桶,水流进来多少,就从洞里漏出去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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截至2026年6月底,在中巴经济走廊框架下运行的电力项目中,巴基斯坦尚未支付的欠款已经累计达到约4230亿卢比,其中大约2600亿卢比是拖欠的电费本金,另外约1700亿卢比是长期逾期产生的滞纳金,这次巴基斯坦请求“免单”的,就是那1700亿卢比的滞纳金。

具体到单个项目,欠款的分布极不均衡,萨希瓦尔燃煤电站被拖欠约850亿卢比,卡西姆港电站约760亿卢比,胡布燃煤电站约640亿卢比,塔尔煤电项目约540亿卢比,这些数字背后,是一台台仍在日夜运转的发电机组,是一船船正在卸货的煤炭,是一笔笔等着支付的供应商账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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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方面提出“免单”请求,理由听起来确实很充分:能源价格太高,外汇储备快见底了,老百姓负担重,外部地缘环境不好,内外交困,巴基斯坦的循环债务从2013年的约5000亿卢比猛增至如今超过2.6万亿卢比,几乎超过了其年度国防预算,2026年初,能源循环债务已攀升至约1.764万亿卢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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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觉得,中巴是“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中国在关键时刻应该拉兄弟一把,更何况,中巴经济走廊是“一带一路”的旗舰项目,中国在这里砸了上千亿的投资,总不能眼睁睁看着项目因为债务问题停摆。

这种逻辑听起来很“铁杆”,但本质上是在赌中国不会让走廊烂尾,巴基斯坦盘算的是:只要中国在乎走廊的长期效益,就会在短期债务问题上让步。

但中方的算盘是另一套。

首先,这1700亿卢比不是凭空冒出来的,每一分钱都写在中资企业与巴基斯坦政府签署的购电协议里,合同白纸黑字写明了付款责任和违约责任,不存在“免单”的空间。

如果中方企业单方面放弃滞纳金,等于是在告诉所有合作伙伴:合同可以随便撕,条款可以随便改,中资企业在巴基斯坦的投资,背后是银行融资,是上游供应商的货款,是数千名员工的工资,减免1700亿卢比滞纳金,不是少收一笔钱,而是让企业自行承担巨额资金缺口,对任何商业公司来说,这都极难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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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方已经把条件摆到了桌面上,巴基斯坦规划部长伊克巴尔今年2月已经公开承认,巴方不应重开约150亿美元的中方能源债务合同,不能让中国为巴基斯坦过去的错误买单,因为重新谈判会抬高国家风险溢价,伤害外资信心,中方的态度非常明确:如果巴基斯坦想重新谈判中方的能源债务,就必须同时重新谈判西方债务,西方债务占巴基斯坦总债务的45%以上,大部分欠的是多边机构,中方不会单独为巴基斯坦的财政困境兜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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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巴经济走廊下的21个能源项目总成本约210亿美元,中方贷款以伦敦银行同业拆借利率加4.5%计息,剩余债务约154亿美元,到2040年还款总额将达166亿美元,这些数字放在一起看,任何一个商业决策者都不可能轻率地做出“免单”的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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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九年,中资电力企业累计向巴方开具电费账单约5.48万亿卢比,实际回款约5.06万亿卢比,整体回款比例超过92%,大部分资金已经按合作模式完成了结算,剩余欠款主要源于巴基斯坦电力体系长期积累的结构性问题,换句话说,中资企业已经尽力了,问题出在巴基斯坦自己身上。

中巴经济走廊CPEC框架下,中国已承诺约600亿美元的基础设施资金,巴基斯坦新政府曾想审查所有“一带一路”合同,担心一些协议谈判不当、成本过高或过于偏向中国,但北京的立场很明确:只愿意审查尚未启动的项目,已经建成的,按合同办;正在建的,继续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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巴基斯坦的债务问题,本质上是内部体制问题,循环债务、盗电猖獗、配电公司亏损——这些问题不解决,免掉1700亿卢比滞纳金,还会有下一个1700亿冒出来。

中国可以帮巴基斯坦建电站、铺电网、修公路,但不可能替巴基斯坦把整个电力系统的烂账全都填上,正如中方回应的那样:合作可以继续,但欠款必须严格按照合同执行。

兄弟之间可以借钱,可以帮忙,但账本不能乱,关系再铁,也得明算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