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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3年朝鲜停战协议签订后,有日本媒体做过一期专题评论,里头有这么一段表述,大意是:整个二战期间,日本在亚洲大陆折腾了十四年,最终的结局是被迫签署了无条件投降书;而中国志愿军入朝不过三年,让同一张谈判桌的另一边坐着的,是刚刚打赢了二战、武装到牙齿的美军,签出来的那份停战协议,把战线基本锁死在了三八线附近,跟战前的分界几乎没有大的变化。
这段话发出来之后,在日本国内引发了相当大的讨论。
争议的核心不在于这场战争本身,而在于日本人用一种非常直白的表述,把一件事摆在了台面上:美军在朝鲜半岛上,没能按照自己的战略预期走完那盘棋。
1950年9月,以美军为主力的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向北推进,一路打到了鸭绿江边不远处的地方。
按照麦克阿瑟当时的部署,他对外公开放出的话是圣诞节前结束战争,全员回家过节。
彭德怀率领中国人民志愿军在1950年10月19日跨过鸭绿江,入朝参战,整个战局就此彻底改写。
之后发生的事,西方军事学界花了七十多年,换了一代又一代的研究者,到今天依旧没有一个让所有人都信服的定论,这场战争的争议,就这样一直悬在那儿,没有落地……
【一】三八线两边,1950年那个夏天的枪声
1950年6月25日,朝鲜人民军越过三八线,战争爆发。
朝鲜人民军的进攻速度非常快。开战仅仅三天,6月28日,韩国首都汉城(今首尔)宣告失守。
韩国军队节节败退,被一路压到了朝鲜半岛最南端的釜山一带,背后就是大海,陆地上已经没有退路可言。
美国几乎是在第一时间介入的。6月27日,时任美国总统杜鲁门宣布美军参战,联合国安理会随即通过决议,组建以美国为主导的"联合国军",由道格拉斯·麦克阿瑟将军担任总司令。
从纸面实力来看,这支联合国军的阵容相当强大。
美国拿出了大量刚刚从二战战场上下来的精锐部队和装备,包括二战期间打遍太平洋战场的陆战1师、被称为"王牌中的王牌"的骑兵第1师,以及大量装甲部队和空中支援力量。
此外,英国、澳大利亚、土耳其、加拿大等十余个国家也相继派出军队,加入联合国军序列参战。
美军的加入,让战场局面迅速发生了变化,被压缩在釜山一带的韩军终于获得了喘息的机会。
1950年9月15日,麦克阿瑟策划并亲自监督执行了仁川登陆作战。
这是一次被后来军事教科书反复引用的经典两栖登陆行动,登陆地点选在朝鲜半岛西海岸的仁川港。
仁川的地形极其复杂,潮差极大,礁石遍布,按照通行的军事教条,这里根本不适合大规模登陆,因此朝鲜人民军对仁川方向的防守严重不足,几乎没有在这里部署足够的兵力。
联合国军从仁川登陆成功,直接切断了正在南线压着韩军打的朝鲜人民军的补给线和退路,腹背受敌之下,朝鲜人民军的战线迅速崩溃。9月28日,联合国军重新夺回汉城。
到1950年9月底至10月初,联合国军越过三八线,开始向北推进。
麦克阿瑟对当时局势的判断是:朝鲜人民军主力已被歼灭大半,剩余部队建制混乱、组织能力极弱,趁势追击可以在最短时间内结束战争,统一整个朝鲜半岛。
他随即制定了继续北进的作战计划,目标是拿下平壤,在入冬之前终结战事。
10月19日,平壤失守,朝鲜人民军继续向北撤退。
联合国军的前锋部队在10月下旬已经推进到了距鸭绿江不远的地方。
其中美军第7师第17团在1950年10月26日到达鸭绿江南岸的满浦对岸地带,成为整个联合国军推进最靠北的部队之一。
麦克阿瑟站在地图前,觉得这盘棋的收官只是时间问题。
但就在同一天,也就是10月19日,中国人民志愿军已经秘密跨过了鸭绿江,进入朝鲜境内,麦克阿瑟对此一无所知。
【二】数十万人悄无声息地过了江
中国人民志愿军的入朝行动,在保密层面做得极为严格,整个过程可以用"神不知鬼不觉"来形容。
部队严格执行夜间行军、白天隐蔽的纪律,禁止生火,禁止暴露番号,无线电全程静默。
数十万人的大规模调动,在美军侦察机的频繁飞越和情报网络的持续监控下,愣是在相当长的时间里没有被准确识别和研判。
志愿军入朝的第一梯队,以第13兵团为主力,下辖第38军、第39军、第40军、第42军,配属炮兵、工兵等支援部队,总指挥为彭德怀。
10月19日夜间,志愿军从安东(今丹东)、长甸河口、辑安(今集安)三个渡口同时渡江,渡江后立刻分散进入朝鲜北部山区,利用复杂地形昼伏夜行,向各自预定作战区域悄然开进。
美军在10月下旬陆续获得了一些中国军队出现在朝鲜境内的迹象,前线部队也有过与疑似中国军队接触的零星报告,但麦克阿瑟的情报参谋威洛比少将对此给出的研判是:即便有中国军队介入,规模相当有限,属于小规模援助性质,不会对整体战局产生实质性影响。
这个判断,后来被证明是整场战争中代价最大的一次战略误判。
与此同时,在北京,一个极为关键的决定已经做出。
1950年10月,中央经过反复权衡,最终拍板出兵。
支援朝鲜、抵御外部威胁的战略部署开始付诸实施,彭德怀临危受命,担任志愿军司令员兼政治委员,率部入朝。
志愿军入朝时携带的武器装备,与对面的联合国军相比差距悬殊。
步兵武器以缴获的各式杂械为主,炮兵力量有限,没有制空权,没有制海权,后勤补给体系几乎是从零开始搭建。
就是带着这样的家底,志愿军踏上了鸭绿江对岸那片陌生的土地。
【三】第一次和第二次战役,打出来的东西
志愿军入朝后的第一次战役,从1950年10月25日持续到11月5日。
10月25日,志愿军第40军在温井地区与南朝鲜军第6师部队遭遇,随即发起攻击,这是志愿军入朝后的第一场战斗。
这一天后来被确定为中国人民志愿军抗美援朝纪念日。
第一次战役中,规模最大的一场战斗是云山战役,时间是1950年11月1日至2日。
志愿军第39军在夜间对驻守云山的美军骑兵第1师第8骑兵团发起突然攻击。
骑兵第1师是美军的王牌部队,二战期间参加过莱特湾、吕宋岛等多场太平洋重大战役,作战经验丰富,战斗力在整个美军中属于顶尖水平,入朝后也一直被视为联合国军的核心主力。
志愿军采用夜战、近战的方式,在黑暗中对美军阵地实施分割包围。
骑兵第8团遭到重创,团长帕尔默中校率残部突围,整个战斗下来骑兵第8团建制基本被打乱,第3营几乎全军覆没。
这是朝鲜战争中美军与中国军队的第一次正面大规模交战。
此役是美国骑兵部队自1876年小大角河之战以来遭受的最大规模失败。
第一次战役结束后,联合国军向南退却了数十公里,但麦克阿瑟依旧没有从根本上改变对战局的判断。
他认为志愿军的参战属于有限度的试探性介入,整体战局仍然掌握在联合国军手中。
他随即发动了代号"回家过圣诞节"的攻势,重新组织联合国军向北发动大规模进攻,时间定在1950年11月24日。
两天后,11月25日,志愿军发起第二次战役。
第二次战役分东西两线同时展开,战法与第一次战役有明显区别。
志愿军在战役第一阶段刻意示弱、主动后退,诱使联合国军误以为中方已经退缩,继续大胆北进。
待联合国军深入到预定的包围圈后,志愿军突然多路出击,分割战场,切断退路,再逐步实施围歼。
西线,志愿军第38军、第39军、第40军、第42军、第50军、第66军在清川江两岸对联合国军西线主力发起猛烈进攻。
其中第38军在这次战役里打出了极高的声誉。
第38军迂回穿插,一路强行军,按时切断了联合国军南撤的关键通道三所里和龙源里,配合正面部队形成合围之势,在极端困难的条件下完成了一次教科书级别的穿插作战。
战役结束后,彭德怀在给第38军的通令嘉奖电报末尾手书"第38军万岁",这五个字此后在军史中广为流传。
东线,是长津湖战役。
长津湖战役从1950年11月27日打到12月24日,历时将近一个月,是整个朝鲜战争中条件最为艰苦的战役之一。
志愿军第9兵团在极度严寒的朝鲜北部山地,对美军陆战1师和步兵第7师发起包围攻击。
战役期间,朝鲜北部遭遇了数十年一遇的极寒天气,气温最低降至零下三十至四十摄氏度。
志愿军第9兵团入朝时棉衣配给严重不足,大量士兵在零下几十度的气温中穿着单薄的棉衣持续作战。
战后统计数字显示,第9兵团在长津湖战役中的非战斗减员数字相当触目,冻伤冻亡情况极为严重,其中第20军第60师第180团等部队几乎全员冻伤,部分连队在阵地上整体冻成了冰雕,战斗姿态保持完好,子弹上膛,无一人后退,后来被称为"冰雕连"。
美军陆战1师在层层包围中苦战,最终以较大代价从长津湖地区突围南撤,撤至兴南港后实施海上撤离,这次行动美军称之为"兴南撤退",陆战1师将其定性为"攻击前进的撤退"。
这个说法在美国军史上被反复提及,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个定性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长津湖的结局。
第二次战役的最终结果,是联合国军从鸭绿江边一路被打回到三八线以南,退却距离超过三百公里。平壤于1950年12月5日再度易手,重新回到朝鲜一方控制。
整个西方世界对这个结果的反应,震动程度超过了大多数人的预期。
第二次战役结束后,志愿军已经把联合国军从鸭绿江边推回到了三八线以南,战略形势发生了根本性的逆转。
第三次战役,志愿军于1951年1月1日发起,越过三八线,1月4日拿下汉城,联合国军继续南撤,战线一度推进到三七线附近,这是志愿军在整个朝鲜战争期间向南推进的最远位置。
然而从第三次战役结束之后,战场上出现了一个此前没有充分暴露的关键变量,开始以越来越快的速度改变战局的走向。
后勤。
志愿军的补给线从鸭绿江边一路延伸到朝鲜半岛中部战场,绵延数百公里,全程暴露在美军强大的空中力量打击之下。
美军对志愿军补给线实施了代号"绞杀战"的大规模持续轰炸,铁路、公路、桥梁、物资集散点,凡是能看见的目标,一律反复轰炸。
在这种情况下,前线部队的弹药、粮食、医疗物资的消耗速度远远超过了补给能够跟上的速度,战斗力在高强度连续作战之后急剧下降。
联合国军方面也在这个阶段完成了一次关键的换帅。
1951年1月,马修·李奇微全面接手战场指挥,随即对志愿军的作战规律展开了系统研究。
他发现了一个规律:由于后勤补给的瓶颈限制,志愿军的每次大规模进攻通常只能维持七天左右的高强度作战,超出这个时限后,弹药和粮食的短缺就会迫使部队停下来整补。
这个规律在美军内部被称为"礼拜攻势"。
李奇微据此调整了联合国军的战术:志愿军进攻时适当后撤,等待其补给耗尽后攻势自然减弱,随即反攻,以机械化优势和空中火力快速推进,将来不及撤退的志愿军部队分割包围。
这套战法,在此后的第四次、第五次战役期间给志愿军造成了相当大的损失,尤其是第五次战役后期,志愿军第180师在撤退过程中遭受重创,这是朝鲜战争中志愿军建制部队单次损失最大的一次。
第五次战役结束后,战线大致稳定在三八线附近,双方都意识到,靠地面进攻已经无法从根本上改变战略态势。
从1951年夏天开始,战争进入了长达两年的阵地战与停战谈判并行的漫长阶段,打打谈谈,谈谈打打,拉锯不休。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战争会在谈判桌上以某种妥协的方式收场的时候,战场上却爆发了一场规模不大、但意义极为特殊的战役,彻底改变了谈判双方此后的心理博弈格局,也让联合国军在战场上最后一次大规模改变战线的企图,化为了泡影,而这场战役的名字,注定要在军事史上被反复提起……日本一句评价抗美援朝的话语细思极恐,若是我国没有发兵入朝,美军无法推进至鸭绿江沿岸,此战西方复盘70余年依旧没理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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