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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源:新京报记者 新京报)
新京报记者 刘臻 编辑 徐美琳 校对 张彦君
世界杯已进入最后阶段,法国、阿根廷、西班牙、英格兰跻身四强,阿根廷与西班牙最终会师决赛。这份最终名单,与开赛前王年将成的预测基本吻合。唯一的出入,是他将英格兰替换成了葡萄牙,算是他为自己的偶像C罗保留的一点私心。
王年将成,前中超门将,如今的身份是短剧演员。过去这一年,他被反复问过同一个问题:“从球员到演员,什么感受?”他的经历听上去确实有些剧本感:十岁为减肥跑去踢球,从校队一路踢进职业队。之后球队解散,他辗转中乙,又因一场阑尾穿孔手术被迫告别绿茵场,转战短剧赛道,还因为拍戏受伤上过热搜。
竞技体育留给王年将成的直率与热忱,在他如今的言语间依然清晰。当聊起生活、片场,还有那个被迫中断的足球梦时,王年将成总带着一种认真的少年气。他从不认为自己在两个身份之间做过什么抉择,不过是换了片赛场,把短剧当作另一场需要揣摩节奏的比赛。
足球也并未真正离开他的生活,他说未来若有机会,愿意以演员的身份参与足球解说或推广,为这项热爱过的运动做点力所能及的事。至于跨界当演员这件事,他从未动摇过。回望来路,若要对当年的自己说句话,王年将成想说:“哥们,相信自己的选择,这条路你没走错。”
十年绿茵,二十岁告别
至今,王年将成的社交平台认证一栏依然写的是“河北足球俱乐部球员 王年将成”。他很珍视那段来时路:“大家最初认识我,是因为足球。后来能在互联网上有一些知名度,也全靠当年踢中超的履历。”
但故事的起点,质朴得有些可爱。十岁之前,王年将成从没想过自己和足球会有什么交集。那时他还是别人口中的“小胖子”,报名足球兴趣班的初衷就是“减肥”。他超出同龄人的身高与臂展,以及在门前不惧来球、敢抢敢拼的胆量,让教练顺势将他放在了守门员的位置上。
“从小学到初中,我一直都是校队主力。后来教练带着我去各地试训,一步步走上了职业的道路。”十年光阴,他三言两语便带过了,可校园足球与职业足球之间的壁垒,远非外人所能体会。那段日子里,王年将成用日复一日的训练弥补差距,课后独自复盘训练笔记、逐帧拆解他人的训练视频。终于,他等来了属于他的机会。
当时效力于河北队的王年将成,因主力门将受伤被紧急调进一线队。刚满18岁的他甚至没来得及紧张,就已经站在了中超赛场上。如今回顾这段历程,王年将成坦言:“人在不同阶段,渴望的风景是不一样的。”他解释说,踢球最初的目标很简单,就是想站上顶级联赛的赛场。可当他真的踏上那块草皮、迎来了自己的高光时刻后,目光自然也投向了更远处。“开始幻想能踢亚冠,甚至披上国家队战袍征战世界杯。”一个竞技者的本能,就是永远想要再往上够一够。
他仰慕意大利“门神”布冯的门线技术,也渴望像国门王大雷那般镇守球门。他满心以为自己能长久地站在那里。然而,随着球队解散,他的顶级联赛梦随之破灭。此后他辗转于两支中乙球队,直至成为自由球员。
真正斩断这条职业轨迹的,是一场突如其来的阑尾穿孔手术。竞技体育从不缺少伤痛,尤其对于守门员而言,脚腕、手腕、手指的挫伤如同家常便饭。可这一次不一样,术后腹腔感染的风险与断崖式下跌的身体机能,让他连完成基础训练都变得吃力。
“我曾经试着重新踢球,也有球队的前辈和经纪人联系我,但身体给出的反馈已经说明了一切。我跟职业足球的缘分,大概只能走到这里了。”于是,王年将成的十年绿茵梦,就像场边教练举起换人牌那样,干脆地结束了。那一年他刚满20岁。
“有一阵很焦虑,陷入自我怀疑,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甚至想不通为什么做个手术就踢不了球了。”那段日子,他靠家人和朋友的陪伴熬过了迷茫。后来他想通了:“人遇到困难不能一直焦虑,更不能困在情绪里。生活要向前看。说明我跟足球的缘分,到第十年就可以结束了。”
那个被记住的“白毛少年”
从绿茵场转战短剧,王年将成将其归结为“突发奇想”。但这份看似心血来潮的抉择,其实早有预兆。还在踢球时,就有朋友看他外形条件不错,劝他去试试短剧,可他当时的心思全在足球上。直到球员生涯被按下了终止键,在失落与迷茫交织的日子里,他才又想起了那条差点被遗忘的路。
跨界从来不是爽文。初次试戏时的那种局促和无措,他至今记忆犹新。“以前完全没有当演员的经历,去剧组面试对我来说是完全陌生的体验。有时候连个搭戏的对手都没有,只能硬着头皮对着空气演。没学过,也不懂,站在那儿紧张得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好在,这种手足无措的窘迫并未持续太久。踢球时与陌生对手交锋的经验告诉他,应对未知的办法只有一个——反复面对,反复拆解。他将这股劲头带到片场,回看自己的表演,逐帧抠细节;也观摩他人作品,把可取之处化为己用。正是在这个过程中,他触碰到了表演最迷人的底色:“我可以在自己有限的人生里,活出无数种可能,去真真切切地体验别人的悲欢离合。”
《重生之孩子他爸竟是白毛少年》中的“陈逢野”,让王年将成在短剧领域被更多观众看到。千禧年氛围的妆造,加上一头惹眼的白发,让这个角色与他本人的气质达成了某种奇妙的契合。“其实这个人物跟我挺像的,年龄相仿,题材也刚好契合那个阶段的我。”在王年将成看来,这部剧的成功,在于他没有把角色框死在生硬的技巧里,而是选择了本能的共情。他将现实中那个少年意气、热血、渴望被看见的大男孩,毫无保留地糅进了“陈逢野”这个角色里。他坦言,正是这个“白毛少年”,让他有了触碰更多可能的机会。
▲《重生之孩子他爸竟是白毛少年》中的“陈逢野”,让王年将成在短剧领域被更多观众看到。
在短剧《中国球王》中,王年将成出演了在物质匮乏年代苦追足球梦的“弟弟”梁永忠。面对这个看似与自己履历高度重合的角色,他反而保持了极大的克制。“现在的我是一个演员,在片场我只跟着角色的命运走,不会因为自己曾经踢过球就刻意去代入什么。”他选择把足球留给过去,把角色还给剧本。正是这种不带自我滤镜的投入,让他更真切地体会到了那个年代追梦的艰难,也让他对“足球”二字生出了不一样的理解。正如他所说:“足球是我的前职业。既然是‘前’,就没必要死死抓住不放。我现在的身份,是演员王年将成。”
先站稳,再往前走
随着一部部作品的播出,昔日队友也渐渐看到了王年将成在短剧里的成绩。身边人的反应不尽相同——有人诧异,有人赞叹,也不乏惋惜。但这些声音没在他心里激起太多波澜。“朋友们的看法我都坦然接受。大家还是理解和支持我的。跨界需要勇气,但我更在意自己有没有在往前走。”
身处短剧行业的高速运转之中,王年将成对市场风向的变化一直有感知。面对AI短剧的冲击,他坦言自己也感受到了业内弥漫的焦虑。但比起被这股浪潮裹挟着走,他更愿意把目光收回到自己身上。“真人剧本的邀约确实不如以前密集,但只要演员自身的业务能力过硬,就不会缺站在镜头前的机会。”
去年那场引发关注的片场受伤事件,像一记提醒,让他看到了此前被忽视的安全问题。那次意外之后,他没有停下来,反而更加清醒地意识到保护自己的重要性。“以后拍戏,安全是第一位。演员这条路不是一天走完的,学会保护自己,才能谈以后。”
聊起今年的规划,他的目标简单且务实。“作为新人,不能好高骛远,更多的时间还是要用来提升自己的业务能力。拍电影、长剧是以后的事,眼下还撑不住,还是得脚踏实地过好每一天。”
褪去演员的身份,王年将成的日常生活也很简单:看动漫、骑单车、打游戏。聊起欣赏的演员,他脱口而出“金·凯瑞”。他随后补了一句:“喜剧的内核其实是悲剧,人心很复杂。”
这种对复杂人性的兴趣,也延伸到了他对角色的选择上。相比光环鲜明的主角,王年将成更渴望触碰那些“白切黑”式的反派。“外表纯良,内里幽暗。越是极致的反差,越能撕开人性真实的口子。我想演那种带破坏力也带重塑感的角色,那是我渴望在镜头前深度体验的另一种人生。”
值班编辑 王丹妮 实习生 沈玥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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