创作声明:本文为虚构创作,请勿与现实关联
一条200块腰带让儿媳骂我是败家玩意,儿子帮着她骂我
退休金18000的我半夜出走,留下儿子儿媳乱成一锅粥,
半个月后,不孝儿子登门道歉:"爸,我们知道错了。"
第一章
今天是我六十八岁的生日。
早上六点半醒的,身边空荡荡的。老伴走了三年了,我还是习惯性地往左边伸手去摸,摸到冰凉的床单才反应过来。我在床边坐了一会儿,膝盖有点疼,昨天带孙子在小区里追了一个多小时,这双老腿还没缓过来。
客厅里儿子周伟和儿媳妇孙萍已经起来了。周伟在卫生间里刮胡子,电动剃须刀嗡嗡地响。孙萍在厨房里煮速冻饺子,锅盖被蒸汽顶得叮当响。我走过去看了一眼,是猪肉白菜馅的,超市里九块九一袋的那种。
"爸,你起来了。"孙萍看了我一眼,手里继续搅锅,"饺子马上好,你帮我把小米叫起来换尿不湿。"
小米是我孙子,一岁半。小名是孙萍取的,说属鼠的,取个"米"字吉利。
我走到他们卧室门口,儿童床里的小米已经醒了,两只小手抓着自己的脚丫子在啃。我把他抱起来,换尿不湿,穿衣服,抱到餐桌上坐好。小米在餐椅上拍桌子,嘴里咿咿呀呀地叫着。孙萍把饺子端上来,一人一盘,醋碟子往中间一推。周伟从卫生间出来,头发还没干,坐下来拿起筷子就吃。
"爸,你快点吃,吃完帮我们带小米。我今天上午有个会,萍萍要去医院拿体检报告。"周伟嘴里嚼着饺子,含含糊糊地说。
"好。"
一顿饭没人跟我提"生日快乐"。
我其实不意外。这几年他们谁也不记得我的生日。老伴在世的时候每年都记得,她会用搪瓷盆蒸一个蛋糕,上面的奶油抹得不平,但吃起来是甜的。老伴走后,蛋糕就没有了。
吃完饭我刷了碗,周伟和孙萍拎着包出门了。我推着小米的婴儿车下了楼,在小区的花园里走了两圈。十月的太阳很好,晒在身上暖洋洋的。小米在车里啃着一个磨牙饼干,啃得满脸都是渣。我拿纸巾给他擦脸,他冲我咯咯地笑。我看着他的笑脸,心想今天是我生日,我该给自己买点什么。
下午趁小米睡午觉的时候,我让隔壁的王阿姨帮忙听一会儿门,自己出了小区。
我去了商场。
三楼男装区,我逛了很长时间。平时逛商场都是给周伟买衣服、给孙萍买包、给小米买奶粉和尿不湿。给我自己买东西,上一次还是去年冬天买了一条保暖裤,在负一楼的打折区挑的,七十九块钱。今天我想奢侈一回。我在一个皮具专柜前面停了下来。柜台里摆着一排腰带,黑色真皮,银色扣头,灯光打在上面泛着柔和的光。我让柜员拿了一条出来。皮质很软,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皮子味。
"多少钱?"
"299,进口头层牛皮,今天店里搞活动打九折。"
299。我的退休金一个月一万八。这些年我给周伟凑了这套房子的首付,补了装修款,每个月还帮他们还三千块房贷。小米的奶粉是进口的,一罐四百多,一个月吃四罐。孙萍说母乳不够,必须加奶粉,我说行,买。周伟说他的车贷还有两年没还完,我说我帮你先垫着。上个月家里的热水器坏了,换了个新的也是我掏的钱。我给这个家花了几十万了。今天我给自己花299。
"拿一条。"
柜员给我包好,装在了一个黑色的礼盒里。我拎着袋子上楼的时候路过四楼的母婴区,玻璃橱窗里一个促销展架上写着"××进口奶粉,买六送一"。我想了想,没有拐进去。
回到家里,小米已经醒了。王阿姨在沙发上抱着他看电视,看见我回来赶紧站起来。我谢了她,把她送到门口,然后坐在沙发上拆开礼盒,把腰带拿出来,在手里翻来覆去地看。这东西真的挺好看。
门响了。周伟和孙萍一起回来的,两个人看到茶几上拆开的皮带,孙萍先开了口。"爸,你买东西了?"
"嗯。今天去商场逛了逛,给自己买了条腰带。"我把礼盒的盖子合上,手上的旧皮带用了八年了,皮子皲裂了也没舍得换,这次换条好一点的很正常。我很自然地接了一句,"今天是我生日。"
客厅安静了一瞬间。
周伟和孙萍对看了一眼。周伟挠了挠头,干笑了一声:"哎,忘了忘了。爸生日快乐。"孙萍也跟着说了句生日快乐,语气淡淡的,不像祝福,更像补作业。
然后孙萍走了过来,拿起礼盒里的价签看了一眼。她的表情变了。
"299?"她的声音一下子拔高了,"爸你买这么贵的腰带干什么?"
"我自己的钱,想买条好一点的。"
"你自己的钱?你的钱不就是咱们家的钱吗?"她把价签往茶几上一拍,脸色很不好看,"爸,你这腰带够买小米大半个月的奶粉了。人家进口奶粉现在一直在涨价,你一个月退休金那么高,能不能多为孩子想想?"
我看向周伟。周伟站在门口,手里摆弄着车钥匙,眼睛看着地板,什么都没有说。
"小米的奶粉我每个月都在买。这条腰带这一年是我第一次给自己买东西。孙萍,你身上背的那个包,上个月买的,我记得价签上写的是两千二。你脚上那双鞋,一千四。你脸上的那套化妆品,一套下来也快两千了。你给自己花钱的时候从来不心疼,我一年花点钱给自己买条腰带,就成了糟蹋钱?"
孙萍被我这几句话堵得愣了一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包,嘴唇动了动,然后猛地抬起了头,眼睛里不再有那种装出来的温柔,而是一种被戳穿之后的恼羞成怒。
"我那包是周伟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化妆品是我自己工资买的!跟你能一样吗?"
"我的腰带是我自己的退休金买的。我的退休金,跟你一个姓孙的外人有什么关系?"
客厅里的空气忽然凝固了。孙萍的眼圈红了,不是哭,是气的。她张了张嘴,忽然转头冲着门口的周伟吼道——"周伟你听见没有!你爸说我是外人!"
周伟总算抬起了头,看看她,又看看我。然后他说了一句让我从头凉到脚的话。
"爸,你少说两句。"
你少说两句。不是"萍萍你少说两句"。是我少说两句。
我拿起腰带礼盒,站起来,绕过孙萍,绕过周伟,走进了自己的卧室。身后孙萍还在客厅里数落,声音穿过门板砸进来,"你爸这是要上天了,买个破腰带还教训起我来了"。
"小米的奶粉我每个月都在买。这条腰带是我一年来第一次给自己买的东西。"
"那也不能买这么贵的啊。"孙萍的声音越来越大,"一千三百八买条皮带,穿出去别人又看不出值一千多。你要是真想买,楼下小商品市场五十块一条的多了去了。剩下的钱不如给小米多买几罐奶粉放着。"
我把腰带放回礼盒里,盖上盖子,没有接她的话。
周伟这时候终于开口了。"行了萍萍,爸一年就过一回生日,买条腰带怎么了。"他走过来,搂住孙萍的肩膀,"晚上咱们出去吃一顿,给爸庆祝庆祝。"
"出去吃?谁掏钱?"孙萍甩开他的手,"你一个月工资九千,我一个月七千,房贷车贷加小米的奶粉,月底连买菜的钱都紧巴巴的。你请客,你拿什么请?"
"那在家做嘛。"
"你做什么做?冰箱里就剩几根黄瓜了你去买呀?"
两个人当着我的面吵了起来。小米在婴儿车里被吓得哇哇大哭。我站起来,把小米从婴儿车里抱出来,一边拍他的背一边往卧室走。
关上卧室门的时候,我听见孙萍在外面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你爸一个月一万八的退休金,花一千多块买腰带,剩下的攒着不给咱们给谁?"
我靠在门上,闭了一会儿眼睛。小米趴在我肩膀上不哭了,小手攥着我的衣领,湿漉漉的口水蹭在我的肩膀上。
晚上我没有跟他们一起吃饭。孙萍在厨房里炒了两个菜,端上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我吃了几口就回卧室了。躺在床上,窗外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隔壁客厅里周伟和孙萍在说话,声音不太大,但老房子的隔音不好,我迷迷糊糊快要睡着的时候,他们的对话有一段飘进了我耳朵里。
"我同事他们小区那个养老院不错,一个月四千多,包吃包住,还有护工。你爸身体还行,现在进去还能自理,价格便宜。再过两年身体不行了,护理费就贵了。"
"他肯去吗?"
"想办法呗。这房子当年首付是他出的,可房本上是咱们的名字。他住这儿不是应该的?再说了,他一个月一万八的退休金,去了养老院以后每个月的钱自然就归咱们支配了。他手里应该还有存款,上次我偷看了他的存折,数字还不小。"
"那你得想办法让他同意。他不同意咱们总不能硬把他绑过去。"
"软的不行就来硬的。反正他不能一直赖在咱们家当大爷。"
我躺在黑暗里,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赖在咱们家当大爷。
我出了这套房子的首付,每个月给他们还房贷、买奶粉、交水电。我早上六点起来带孙子,晚上十点最后一个洗澡。我上个月感冒发烧到三十八度,还跪在地上擦地板,因为我怕小米在地上爬会弄脏衣服。我在这个家当了三年的免费保姆,在孙萍嘴里,我是一个赖着不走的大爷。
床头柜上放着那条新买的腰带。月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照在礼盒的黑色纸面上,反射出一层微弱的光。我把手伸过去,摸了摸礼盒的盖子,上面的丝绸手感冰凉。
我闭上眼睛,在心里做了一个决定。
第二章
我六十五岁退休那年,老伴还在。
她是退休前一年查出的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中晚期了,医生说做手术还有希望,但后续的治疗费用不低。我当时还没退休,每个月的工资加上一些积蓄,勉强能应付。周伟那时候刚结婚,在装修房子,手头紧,每次打电话来都是要钱。我说你妈病了,能不能先紧着你妈这边。他在电话里嗯了几声说知道了,但过了两天孙萍又打来电话,说装修队催尾款,问我能不能先垫三万。我咬着牙转了。
老伴在医院住了一年零三个月。那一年多的时间里,我白天上班,晚上睡在医院的陪护椅上。化疗一次比一次痛苦,她的头发掉光了,人也瘦得只剩下骨架。最后一个月她不太能说话了,清醒的时候就拉着我的手,用大拇指一下一下地摩挲我的手背。我知道她是在跟我告别。
她走的那天是冬天,窗外下着雪。我坐在病床边上,握着她的手,看着监护仪上的那条线变成了一条直线。护士进来确认了一下,轻声说了一句节哀,然后拉上了帘子。
处理完老伴的后事,我正式退休了。
头一个月我不太适应。家里突然从两个人变成一个人,从早上到下一个人在家,做饭也不知道做多好。锅里多了就倒掉,少了又懒得再做。我常常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从早上坐到中午,从中午坐到天黑。电视开着,但什么都看不进去。
周伟和孙萍就是在这时候找上门的。
孙萍刚怀上小米,反应很大,吃什么吐什么。周伟说你一个人住也是住,搬过来跟我们一起住嘛,正好萍萍需要人照顾。我当时心里是感激的。儿子还想着我。我收拾了两箱行李搬进了他们家的次卧。次卧原来是个杂物间,堆满了孙萍不穿的衣服和过季的被子。我花了一整天收拾出来,买了一张简易床,一个布衣柜,一张小桌子,就算安了家。
从那天起,我成了这个家的后勤部长。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做饭。孙萍喜欢吃煎饼果子,外面的不卫生,我就在网上学了做法,天没亮就开始摊煎饼。周伟要喝现磨的豆浆,我头天晚上就把黄豆泡好,早上起来榨。小米出生以后工作量翻了倍。喂奶、换尿不湿、洗澡、哄睡、半夜听到哭声第一个爬起来。孙萍说她产后恢复不好不能抱孩子。周伟说他上班累不能熬夜。所以全是我的。我不是没当过爸爸,但几十年前我伺候老伴坐月子的时候她才一个孩子。现在是一个孩子三个人盯,最累的只有我一个。
我每年的退休金有将近二十二万。加上老伴留下的一些积蓄和我自己存下的养老金,手头不算紧。但这些钱基本上都花在了这个家里。
住进这房子以后,家里的水电气暖所有费用,孙萍让我去物业和燃气公司把户主名换成了周伟。她说这样更方便,其实后来我才想明白,她是怕我以后说账单是我交的、这房子就该归我。但当时我没往那方面想,就觉得一家人嘛,分什么你的我的。
有一天晚饭的时候,周伟在饭桌上很轻巧地提了一句:"爸,我们上次看中了一个早教班,专门开发婴幼儿智力的,就是学费有点贵。我就随口问了一句多贵。他说三万六。"
我说:"这么贵。"
孙萍放下筷子接话:"爸,这是给小米的未来投资。你看现在的孩子哪个不上早教班。咱们小米要是输在起跑线上,以后上学跟不上,那才是真的耽误一辈子。"我没说什么。第二天去银行取了钱,装了信封递给了孙萍。
又过了几月,孙萍想换辆新车。说旧车后排没有儿童安全座椅接口,带小米出门不安全。我说那就在车里装一个不就行了。她说旧的这款车就是没有接口,只能换车。他们看中了一辆新能源混动的车,首付七万。但他们现在攒不下首付,因为房贷和车贷把工资吃得差不多了。她说完就看着我不说话了。那个眼神我很熟。每次她需要我掏钱的时候,眼睛里会带着一种不明显的讨好。嘴角弯着,声音温柔了半度。这些年我见过太多次,已经能一眼认出来。我又取了三万五递给她,说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她笑着说谢谢爸,然后我给小米喂了整整一下午的米粉,她把新车提了回来。
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拿出存折对着台灯看了一下余额。数字已经缩了挺多。退休金加上存款加上老伴留下的,我原本以为六十五岁以后能比较宽裕地过完这辈子。但现在看来,这点家底经不住他们一次一次地来撬。
不过无所谓。我想,我对得起自己儿子。钱花在自家人身上,总比放在银行里吃利息强。
那时候我还没清醒。
第三章
敲门声响起来的时候,我正在翻以前和老伴出去旅游的照片。那是我退休前,她还没生病。我们报了一个老年团去桂林玩了五天,照片里她站在漓江的游船上,穿着一条碎花裙子,风吹得头发全是乱的,笑得牙床都露出来了。
敲门声很急,孙萍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爸,你在里面吗?我进来跟你说个事。"
我把相册合上,"进来吧。"
孙萍推门进来,身后跟着周伟。两个人脸上的表情像是商量好了什么。孙萍在床边坐下来,周伟靠在门框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
"爸,我们想跟你商量个事。"孙萍先开了口。
"什么事。"
"我跟周伟商量了一下,想趁小米还没断奶,等断奶之前带他去一趟三亚。孩子还没见过海呢。再说了我们俩也好长时间没度假了,最近工作压力特别大,周伟公司那边一直在裁员……"
"你们去,我帮你们带小米。"我说。
"不是,爸。"孙萍往前倾了一下身子,脸上的笑容更加明显了,"你听我说完。这次我们想你也去三亚散散心嘛,你去看着小米看几天,我们俩出去逛逛街吃点海鲜啥的。就三五天,很快就回来。"
"我跟着去帮你们带孩子?"
"不然呢?"孙萍眨了一下眼睛,"你一个人在家也没什么事。三亚那边酒店环境好,换个环境对你身体也好。"
我看着她的脸,忽然想笑。"我跟着你们去三亚,你们出去玩,我在酒店帮你们看孩子。那我这算去旅游还是去当保姆?"
孙萍的笑容僵了一瞬,然后迅速恢复了正常。"爸你这话说的,什么保姆不保姆的。就是帮忙看一下嘛,你去三亚不也是出去玩吗?你看看海,逛逛沙滩。"
"我也好久没出去旅游了。"我把相册放在枕头边上。"你妈还没走的时候,我们最后一次出去是去的桂林,到现在多少年了?"
"那不一样嘛,你年纪大了就不适合走太远。"周伟在门口接了一句。
"你们刚才不是说要带我去三亚?三亚算远吗?"
周伟被呛了一下,不说话了。
"行吧,你们要是觉得不方便,那我们就不带你去了。"孙萍的语气开始变了,"但是还有件事。上次我跟周伟跟你提过的那个养老院,我们同事她公公上个月住进去了,又近又干净,一个月才四千出头。我们想让你先去参观参观,看看环境。"
"我说过了,我不去养老院。"
"爸你一个人住着也麻烦,有养老院照顾更好……"
"我一个人?家里现在是四个人,我每天从早忙到晚,你觉得我一个人?"
"那是帮忙嘛。"孙萍站起来,双手叉在腰上,"就算你带小米洗个衣服做个饭,这不也是你自己的孙子吗?再说了,你在这儿吃住的,不也得有人操心有人管吗?"
"我在这儿吃住?"我从床上坐了起来,"这个房子的首付是谁出的?水电暖费是谁交的?你们的车贷是谁在帮你们还?小米的奶粉钱是谁在掏?"
"爸你这么说就没意思了呀。"孙萍彻底变了脸,"你是我们家老人,你出的那些钱是你应该的。我们把小米生出来是给谁生的?是给你老周家传宗接代。你一个月一万八的退休金,给我们花几个钱怎么了?"
"还有,你现在住的这个房间,本来是我准备放衣帽间的。把这个房间让给你住,你反过来跟我们算账?"
我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周伟这时候开口了。声音很轻,像是在跟我讲道理。"爸,养老院那边我都打听过了。你去了以后把你的退休金卡交给我保管,每个月我们给你打生活费,剩下的帮你还你的那部分贷款。你一个人也花不了多少钱嘛。"
我看着他。这个人是我的儿子。我抱着他长大的。他小时候发高烧,我背着他跑了四公里到医院。他上小学第一天不肯进校门,我在校门口蹲了一个上午陪着他。他要结婚没房子,我掏空了半辈子的积蓄给他付了首付。
现在他在跟我商量,把我的退休金卡交给他保管。
"周伟。"我叫了他的全名,"你是不是觉得你爸是个提款机?"
"爸你太偏激了。"
"我不去养老院。我去不去三亚也不用你们操心。小米我可以帮你们带,因为有血缘关系的是我孙子。但这个家的开销,从今天起我来管。你们大手大脚的习惯,该改了。"
孙萍的脸一下子涨红了。"你要管我们怎么花钱?凭什么?"
"因为这个家花的每一分钱都是我出的。"
"你——"她气得嘴唇发抖,"周伟你说句话!你说句话呀!你爸要爬到你头上拉屎了你不管管!"
周伟被她吼得缩了一下脖子,然后朝我走了两步。他站在我面前,低头看着我。他比我高半个头,但那对眼睛我一点都不认识。
"爸,我觉得你今天太冲动了。我妈去世那年我没逼你,是因为可怜你。这些年你帮我们是你的义务,你别老觉得你是在施舍。就那一万八退休金,你要是连这点事都不愿意帮孩子的话,那就真没什么好说的了。"
他停了一下,然后说了一句让我这辈子都忘不了的话。
"隔壁单元的老赵头,退休金才三千,每个月全给儿子还房贷,人家从不抱怨。你呢?一万八,买个腰带一千多,让你拿点钱给孩子就推三阻四的。爸,你别不识好歹。"
"你别不识好歹。"
我的耳朵嗡了一下。这句"别不识好歹"在我脑子里嗡嗡地转。我在这两个人的眼里,是一个拿着高额退休金却抠抠搜搜不舍得给孩子花的、赖在他们家不走的不识好歹的老东西。我帮他们付了房子首付,补了装修款,还了三年房贷车贷,买了一年多的进口奶粉。换来了一句别不识好歹。这句话不是我儿媳妇说的,是我亲儿子说的。周伟小时候有一次从滑梯上摔下来,膝盖磕破了一大块皮,我抱着他跑了四公里到医院。他在我怀里哭,说爸爸我疼。我说不疼不疼,爸爸在。他的血把我的衬衫染红了一大片。现在我坐在这间我自己掏钱买的次卧里,听着我亲儿子对我说别不识好歹。
我转过了身去,慢慢的打开相册,翻到背面放着的那些泛黄的照片。老伴的,儿子的,周伟小时候骑在我脖子上的,他穿着红色的肚兜,我一个手扶着他,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然后我把相册重新合上,放回枕头边上。
"我知道了。"我说,"你们出去吧。"
"那养老院你什么时候……"
"我说,你们出去。"
孙萍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周伟拉了她一把,两个人出去了。关门的时候孙萍在走廊里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我没听清。但那个语气,像是在骂一个不识抬举的人。
门关上以后,我在床边坐了很久。房间里很安静,隔壁客厅里电视的声音穿过墙传进来,是那种购物频道的画外音,一个女主持人用很亢奋的嗓音在卖一口锅。
我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喂,老刘啊。是我,老赵。上次你说你侄子在哪个旅行社工作来着?"
第四章
凌晨两点,我把收拾好的行李箱从床底下拖了出来。箱子是深灰色的,很久没用了,拉链有点卡,我用力拽了两下才拉开。我把衣服叠好放进去,又塞了洗漱用品和常备药。床头柜上的那个黑色礼盒我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端端正正地放在了箱子最上面。
客厅里很安静。周伟和孙萍的卧室门关着,门缝底下没有光。小米也没有哭,大概是今晚睡得比较沉。我经过他们卧室门口的时候,脚步放得很慢,呼吸也压得很轻。不是怕吵醒他们。是不想让他们知道我要走了,然后又是一番拉扯。我现在不想拉扯了。
深秋的夜风吹在脸上,凉飕飕的。我拖着一个箱子站在马路牙子上用手机叫了一辆网约车。等了约莫三四分钟车到了。司机是个年轻人,帮我把箱子放进后备箱,问我这么晚去哪儿。我说去××大酒店。他看了看目的地,又透过后视镜看了看我,大概觉得一个半夜拖着箱子去五星级酒店的老头很奇怪。我对他笑了笑,没解释。
五星级酒店是我这辈子第一次住。
大堂的吊顶很高,水晶灯从天花板垂下来。前台的小姑娘穿着深蓝色的制服,说话轻声细语,每一步操作都带着很标准的礼貌。我把身份证递给她,她刷了一下,然后抬头微笑。
"赵先生,您预订的是行政套房,含早餐和下午茶。电梯在左手边,有工作人员帮您拿行李。"
电梯里的镜子把我从头照到了脚。我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裤子上有一个皱折,头发花白了,但精神比前几年好一些。我对着镜子笑了一下,把衣领理了理。
房间很大。落地窗外就是城市夜景,楼下马路上车灯拉成了一条一条的红色光线。我把箱子打开,拿出那条新腰带,对着浴室的镜子系上。黑色的皮子勒在腰上,很合适。
我在窗前坐了很久。灯全关了,只留了床头那一盏。窗外的高楼和远处的山脉形成一个剪影。我坐在沙发里,想起今天早上还跪在地板上给小米擦地,现在自己坐在这样的房间里,像在做一场梦。但这个梦是我自己掏钱买的。
第二天一早我在酒店的自助餐厅吃了一顿很慢的早饭。煎蛋、培根、烤面包、水果沙拉,还有一杯现磨咖啡。以前在家吃早饭永远是匆匆忙忙的,一边往嘴里塞包子一边给小米擦嘴,自己还没吃上两口就得抱孩子换尿不湿。今天没有人催我。我吃完了坐在那儿又喝了一杯咖啡,把报纸翻了两遍,中间还刷了一会儿手机看新闻。
老刘的侄子效率很高,当天下午就帮我订好了一个旅游团的行程。目的地是大理。我一直想去洱海边看看,以前老伴在世的时候我们约好退休以后一起去。后来她走了,跟着走的是我余生的计划。现在,我想把她没去成的地方自己替她去一趟。
出发之前我办了两件事。
第一件,我去了一家保险公司,给自己买了一份商业医疗保险。保额不高,但涵盖了大病和住院,受益人写了我自己。以前投保人那一栏要是填配偶的话,会填老伴的名字。现在我填我自己。
第二件,我把工资卡从手机银行上解除了和周伟账户的自动转账。三千块房贷,到此为止。
在大理的第一天,我收到了孙萍的第一条微信。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