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物无言,历史有声。今年是东北老航校建校80周年,驻守在人民空军起飞地的北部战区空军航空兵某部,深入挖掘革命文物背后的峥嵘岁月与英雄故事,赓续人民空军初心使命。“老航校精神在北疆”专栏推出“文物里的老航校故事”系列,今天为您讲述——《最后一个起落》。
坐落在人民空军东北老航校旧址—老跑道的尽头,它本是老航校时期用于隐藏飞机的地方,后来却成为老航校先辈勇于献身精神的永恒见证。保留至今的残垣断壁上,记载着老航校飞行学员许景煌一段血与火的故事。
许景煌在东北老航校飞行教官训练班。
一九四六年六月一日,老航校在牡丹江正式开课开训,第一次飞行训练是“飞行教员班”的学员恢复性训练,目的是增加中国飞行教官的比例,为全面展开飞行训练培养师资力量。
一九四六年六月七日下午,训练班组织“航线起落”飞行训练,规定每人飞四个起落。飞的是英格曼初级教练机。那是架怎样的飞机啊!没有通讯设备、没有降落伞、没有安全带、没有钟表,木质的机身经多年风雨侵蚀早已破烂不堪。就这样一架老爷飞机,同志们还都当作心肝宝贝一样看待。
当天带飞教官是飞行科长吉翔。上午在为学员讲课时他特别强调: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飞机高度不超过100米发生故障,只能直线迫降,不能转弯,否则有失速坠机的危险。
下午第一个带飞的学员就是许景煌。当飞到第三个起落时,发现飞机发动机转数不够,就降落下来检查修理。一阵紧张的忙活后,准备飞第四个起落。这时在一旁焦急等待的王琏同志说话了:“该我飞了,你已经飞了三个起落,如果飞机再坏,我们今天就飞不成了。”其他学员听罢也七嘴八舌地争执起来,大家都有一个想法,尽快恢复技术,为航校培养更多的飞行员。
许景煌也不示弱,拒理力争:“规定每个人飞四个起落,我才飞了三个,还差一个呢!”
最后还是由吉翔作出了决定:“让许景煌飞完最后一个起落。”谁也没有想到,吉翔的这一决定竟一语成谶,成为他和许景煌飞行生涯的最后一个起落。
重新起飞时,油门已开满好长时间,飞机还拉不起来,眼看就要冲出跑道了,才渐渐离地上升。转第一个弯时飞机还算正常,等转第二个弯时,飞机发动机突然熄火,螺旋桨不动了。不好!空中停车!吉翔和许景煌都明白,此时应顺着飞行方向,利用飞机的余速迫降在田野里,这样可以最大限度的降低人员的生命危险,可前面就是铁道桥和凹凸不平的农田,这样降落飞机肯定会撞坏,这可是咱们的宝贝疙瘩,多少同志还等它训练呢!这时他们只有一个信念:保护飞机、飞机比生命更重要。于是就强行转向机场准备降落。但一切都来不及了,在飞机转弯时余速已消失,飞机象脱了缰的野马,一头撞在这个洋灰钢筋的飞机堡上。
现场的人们都被眼前的这一幕惊呆了。事故现场惨不忍睹,飞机已经撞碎解体,两人浑身是血,一动不动。坐舱上的仪表碎片深深地扎在吉翔的脖子和胸口上,当场牺牲。许景煌被前仓风挡卡住了脖子,肿起老高。战友们一遍遍地呼喊他们的名字却毫无回应。不知是谁喊了一声“许景煌还活着!”于是大家七手八脚地把许景煌弄出来,紧急送往牡丹江一家日本人开的私人医院。
日本医生看到抬来一个血肉模糊,深度昏迷的病人,草草检查了一下说:“不用住院啦,这人没希望了。”
一听这话,校务主任李连富急了,立即问道:“他死了没有?”
“还没有。”
“没死为什么不收?”
医生摇摇头,耸了耸肩,悻悻地说:“收了也没用,迟早还是死!”
这句话把李连富彻底激怒了。他嗖的一下拔出手枪,指着医生的脑袋,厉声喝道:“这个人今天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治不好拿你是问!”
面对一群怒目圆睁的中国军人,医生害怕了。许景煌终于被抬上二楼病房进行抢救。校领导安排魏坚、谢挺杨日夜轮流守护。
整整三天三夜,许景煌以惊人的意志战胜了伤病,奇迹般地活了下来,在血与火的洗礼下,重获新生。但重伤后的身体落下了终生残疾,已不再适合飞行,许景煌成为了空军史上第一个被停飞的飞行员。
这次死亡飞行,成为了老航校开训以来的第一次一等事故。然而老航校先辈没有被死亡所吓倒,他们掩埋好同伴的尸体,擦干身上的血迹,义无反顾、继续飞行,创造了世界航空史上一步登天的奇迹。
文章整理自《东北老航校》回忆录
视频作者:田野 唐麟 廖劼 崔洪涛 徐建 李赛丽
【微信号:skdjwz】
主 办:北部战区空军政治工作部
刊 期:第2330期
监 制:张 伟
编 审:李 涛 田 野
值班编辑:任佳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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