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月16日,神木市细雨连绵,凉风掠过毛乌素沙地南缘的层层山峁,在高家堡镇东侧的石砌残垣上打了个旋儿。这不是寻常的荒野断石,而是一座历经四千年风雨侵蚀的巨石之城——这里,便是石峁遗址。黄土之下,封存着一座早期王国的都邑遗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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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为石峁遗址皇城台。(资料照片)

“顺着这道石墙往上看,就是石峁遗址的皇城台。”神木市石峁遗址管理处副主任杨瑞说,皇城台的四围台体逐阶内收、层级相叠,砌护总高逾70米,远观如一座巨石垒就的“金字塔”。山风穿谷,犹能感受到四千年前神圣殿宇的“权力与威严”。

石峁遗址是中华文明探源工程重点研究的核心都邑性遗址之一。城址始建于距今4300年前后,沿用至距今约3800年,由皇城台、内城、外城三重城垣构成,城内总面积超过400万平方米。被定义为“公元前2000年前后中国北方区域政体的中心”,是中国迄今发现规模最大的史前城址,也是距今4000年前后大河套地区社会的政治、经济、文化及宗教中心。

石峁文化的坐标,正落在中华文明探源工程划定的“古国时代”第三阶段(距今4300年至距今3800年)。五百载风云激荡,一个早期王国的复杂社会体系,尽数封存于遗址之内,为中华文明形成与早期国家起源提供实证。

一处遗址,何以称“国”?

城墙即宣言。绵延约10千米的墙体,据考古测算,耗用石料达12.5万立方米,需跨聚落调度人力、数代人接力方能筑成——这是早期国家公共权力最直接的物化表达。皇城台大台基以西的高等级贵族墓地,随葬玉器、彩绘陶明器,殉人、殉狗现象普遍,社会阶层分化清晰可见。

神权立威仪。石峁遗址中发现的狰狞石雕、卜骨等遗存及“藏玉于石”、杀戮奠基等行为,共同构成了石峁王国神权和信仰体系的物质化呈现。

交融见格局。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付巧妹团队历时13年,对石峁遗址及周边地区169例古代人骨样本进行高分辨率核基因组分析,以直接的遗传学证据揭示,石峁文化主体人群源自陕北本地的仰韶晚期人群,拥有深厚的本土根基;少数个体中检测出的北方草原与南方沿海人群遗传成分,又印证着中华文明自起源阶段就具有多元一体、兼收并蓄的宏大格局。此外,石峁遗址发现的欧亚草原文化元素,又反映出石峁可能是史前时期跨区域互动、高度开放的文化与贸易枢纽。

“石峁遗址是21世纪中国最重要的考古发现之一,为印证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提供了新证。”宁夏文物考古研究所所长朱存世表示。

石峁遗址先后获评“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世界重大田野考古发现”“中国百年百大考古发现”,并列入《中国世界文化遗产预备名单》。

石头不会说话,但遗址会替历史作证。神木市石峁遗址管理处处长刘亚功说:“我们紧扣中华文明探源工程的任务要求,一体推进石峁遗址的考古、保护、研究、展示、申遗各项工作,我们要做的,是让这座石头城开口,把中华文明多元一体格局的‘来路’,讲给世界听。”

微雨朦胧,皇城台的剪影愈发巍峨。山河为证,石垣为凭,把“何以中国”的答案,刻进了黄土大地。

随着中华文明探源工程持续深入,石峁遗址将进一步解读中国早期王国的文明密码,带领你我触摸到中华文明更深层的历史脉动。(群众新闻记者 苏欣雨)

来源:群众新闻客户端

编辑 秦学 刘雅娇 责编 李治学